臧子鑒看著眼前的槍陣,心頭一沉。
他知道。
自己今天,是走不掉了。
黑衣人緩步上前。
走到臧子鑒面前,站定。
他俯下身,看著臧子鑒。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玩味。
「臧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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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臧子鑒咬著牙,沒有說話。
黑衣人直起身子,冷笑一聲。
「來人。」
「帶我們臧國師,去艷州城做客!」
「好生招待,別怠慢了!」
幾個兵丁立刻上前。
架起臧子鑒的胳膊,就往外拖。
臧子鑒沒有掙扎。
他知道,掙扎也沒用。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黑衣人。
「你最好,想清楚後果。」
黑衣人冷笑:「後果?」
「等那位來了,你就知道,什麼是後果了。」
臧子鑒瞳孔一縮。
那位?
是哪位?
他還想問。
可兵丁們,已經把他拖遠了。
兵丁們押著他,穿過長街。
街道兩旁的窗戶,悄悄開了一條縫。
露出幾雙驚恐的眼睛。
可一看到兵丁,又趕緊把窗戶關上。
沒有人敢出聲。
臧子鑒被押著往前走。
他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每走一步,都牽動著傷口。
他咬著牙,沒有吭聲。
他的目光,掃過街邊的兵丁。
這些兵丁,一個個訓練有素。
押送的隊形,都有講究。
前後左右,封得死死的。
就算他傷好了,想要脫身,也不容易。
臧子鑒心頭冷笑。
好算計。
這艷州城,果然早就被人經營成了鐵桶。
他被押著,一路往城中走去。
至於要去哪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江楓,一定會來。
長街之上,恢復了安靜。
只留下一地碎石,和幾灘血跡。
黑衣人站在原地,望著臧子鑒被拖走的方向。
良久,他緩緩開口。
聲音沙啞,像是自言自語。
「江楓。」
「你終於,要來了。」
……
與此同時。
江南王府。
客廳之內。
江南王急得,在屋裡直轉圈。
他一會兒走到門口,一會兒又走回來。
兩隻手,搓個不停。
額頭上的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他身旁,江楓坐在椅子上。
神色平靜。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你著什麼急?」
江南王一聽,趕緊湊過來。
「江先生,小王怎麼能不急啊!」
「國師去了艷州,這都多久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江楓放下茶盞。
「師兄已經過去了。」
「艷州城就是翻了天,有他在,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江南王抹了一把汗。
「江先生,你有所不知啊!」
「這艷州守將,不一定會給國師面子!」
「那支兵馬,原本就是偷偷藏的,見不得光!」
「如今被人拿兵符調走,那守將,怕是早就投了別人!」
「國師一個人過去,萬一……萬一……」
江南王說著,聲音都抖了。
「萬一真的出什麼問題,小王……小王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江楓看了他一眼。
「你承擔不起,我承擔得起。」
江南王一愣。
「江先生……」
江楓擺擺手,打斷他。
「師兄是半步武尊。」
「整個帝國,能動他的人,屈指可數。」
「你放心,他出不了事。」
江南王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可看著江楓篤定的樣子,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只能在屋裡,繼續轉圈。
轉了幾圈,他又忍不住開口。
「江先生,要不……小王派人去接應一下?」
「不用。」江楓道。
「去了,也是添亂。」
江南王急得直跺腳。
「那……那小王就這麼幹等著?」
江楓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等著。」
「等消息。」
江南王沒辦法,只能又坐下。
可屁股還沒坐熱,又站了起來。
他實在是坐不住。
他這輩子,就沒這麼煎熬過。
他心裡清楚,今天這事,已經不是他能兜住的了。
國師要是真在艷州出了事。
皇帝那邊,第一個饒不了他。
到時候,別說是王位。
就是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他走到江楓面前,幾乎帶著哭腔。
「江先生,你可一定要拿個主意啊!」
「國師是你師兄,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江楓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救了?」
江南王一愣。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江楓放下茶盞。
「等。」
「等什麼?」江南王急道。
「等他們把師兄,送出艷州城。」江楓道。
江南王一頭霧水。
他實在想不明白,江楓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江楓沒有再解釋。
他只是重新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那副樣子,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一邊轉圈,一邊在心裡嘀咕。
國師是什麼人?
那是帝國的一根頂樑柱。
朝堂之上,誰不敬畏三分?
當初他在京城的時候,就沒少吃國師的虧。
他知道國師的厲害。
可越知道,他越害怕。
連國師這樣的人物,都敢有人動手。
那幕後之人,膽子得有多大?
萬一國師真的出了事。
這艷州的天,怕是要塌了。
他越想,心裡越發毛。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
砰!
門被一把推開。
宋殿軍,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
宋殿軍,是江南王最信得過的親衛統領。
他辦事向來沉穩。
可今天這副模樣,分明是出了大事。
江南王的眼皮,跳個不停。
他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他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全是汗。
「王爺!王爺!不好了!」
江南王心裡,咯噔一下。
他趕緊迎上去。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宋殿軍喘著粗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江南王急得不行:「你倒是快說啊!」
宋殿軍深吸一口氣。
「王爺!」
「我剛剛得到消息……」
「國師進了艷州城……」
「被……被賊兵生擒了!」
這話一出。
江南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
他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嘴唇哆嗦著。
「生……生擒了?」
「怎麼可能?!」
「國師他……他可是半步武尊啊!」
宋殿軍低著頭,不敢看他。
「消息……消息千真萬確。」
「是艷州城裡傳出來的。」
「國師在長街上,被一個黑衣人打傷。」
「然後……被艷州的兵丁,圍住帶走了!」
江南王腿一軟,差點栽倒。
他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他猛地轉頭,看向江楓。
「江先生!」
「你說國師不會有事!」
「可現在……」
話沒說完。
他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看見。
一直神色平靜的江楓。
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被他帶得,向後倒去。
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江楓的臉色,沉得嚇人。
江楓是什麼人?
這世上,能讓他變色的事,幾乎沒有。
可這一刻。
他的臉色,真的變了。
師兄的本事,他最清楚。
半步武尊,天下罕有敵手。
能把他生擒的人……
江楓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
是他?
他死死盯著宋殿軍。
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你說什麼?」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