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州城。
北地重鎮。
城牆高聳,城門緊閉。
臧子鑒的身影,出現在城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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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便裝,沒有帶隨從。
兵符被盜,不是小事。
那是能調動兵馬的信物。
一旦落入歹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自從九行兵符被盜,江南王府失竊,他就覺得不對勁。
東呈王府滅門,兵符下落不明。
江南王的一半兵符,也被人偷走。
兩半兵符,同時出了事。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在下一盤大棋。
臧子鑒是帝國國師,半步武尊。
這些年來,朝堂內外,沒人敢在他面前耍花樣。
可這一次,他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所以他親自來了艷州。
他要親眼看看,這支藏在艷州的兵馬,到底是什麼狀況。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眉頭一皺。
城頭上,站滿了兵丁。
一排排,一列列,刀槍林立。
旌旗招展,在風裡獵獵作響。
城門洞前,還設了路障。
來往行人,一律盤查。
沒有路引的,當場拿下。
整個艷州城,已經全員戒嚴。
臧子鑒看到這一幕,心頭頓時一沉。
來遲了。
他暗道一聲。
看樣子,那幕後黑手,已經調動了艷州的駐軍。
這支兵馬,本該藏在暗處。
如今,卻大搖大擺地亮了出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人,已經不打算再藏了。
臧子鑒站在城門外,眯起眼睛。
他盯著城頭上的兵丁,看了許久。
這些兵丁,一個個精神抖擻。
站姿筆直,眼神銳利。
一看,就是精銳。
艷州駐軍。
當年藏下的那支兵馬。
如今,真的被人握在了手裡。
臧子鑒心頭,升起一股寒意。
他快步上前,打算進城。
城門守將一見有人靠近,立刻喝問:「什麼人?」
臧子鑒沒有答話。
他直接亮出一塊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國」字。
守將一看到令牌,臉色頓時一變。
「國……國師大人?」
「卑職參見國師!」
守將慌忙行禮。
他身後的兵丁,也跟著紛紛跪倒。
臧子鑒看了他一眼。
「本座進城,有事要辦。」
「放行。」
守將不敢怠慢,趕緊讓人搬開路障。
臧子鑒邁步進城。
他走在艷州的大街上。
街道兩旁,商鋪緊閉。
往日熱鬧的街市,如今冷冷清清。
偶爾有幾個行人,也是低著頭,匆匆而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味道。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
街角巷尾,時不時傳來一聲低沉的號角。
那是調兵的號令。
一聲接一聲。
像是有什麼大事,正在發生。
臧子鑒的腳步,不知不覺間,又慢了幾分。
臧子鑒心頭,越來越沉。
他一路往城中走去。
一邊走,一邊觀察。
城裡的兵丁,比城頭上還多。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每隔一段路,就有一隊巡邏的兵丁經過。
他們看到臧子鑒,也只是多看一眼,並不阻攔。
臧子鑒心裡明白。
這些人,怕是早就得了命令。
他們認出了他,卻沒有一個人上前。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等的,就是他。
臧子鑒腳步一頓。
他停在了一條長街的中央。
四周,空無一人。
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緩緩開口:「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話音落下。
長街之上,依舊空蕩蕩的。
沒有人回答。
臧子鑒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有人。
他心頭,忽然生出一絲警覺。
不對。
這地方,太安靜了。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救了他半條命。
呼!
一道凌厲的掌風,憑空出現。
擦著他的面門,拍了過去。
掌風所過之處,地面上的青石板,齊齊炸裂!
臧子鑒瞳孔一縮。
好險!
他穩住身形,抬眼看去。
只見長街盡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臉上,還蒙著一塊黑布。
看不清面孔。
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那眼睛裡,沒有一絲感情。
冷冷地,看著臧子鑒。
臧子鑒盯著他,沉聲問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沒有立刻答話。
他緩緩開口。
聲音沙啞,像是砂石摩擦。
「臧國師。」
「你來遲了。」
臧子鑒面色一沉。
「本座來遲不來遲,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你到底是什麼人?」
「藏頭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黑衣人冷笑一聲。
「我是什麼人,你不必知道。」
「你只要知道,今天,你走不出這座城。」
臧子鑒眼神一凜。
「好大的口氣。」
「本座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剛落。
黑衣人動了。
他的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下殘影。
幾乎是一瞬間,就到了臧子鑒面前。
一掌,拍向臧子鑒的胸口。
這一掌,帶著恐怖的威壓。
掌風凜冽,像是要把空氣都撕開。
臧子鑒不敢硬接,側身一閃。
掌風擦著他的肩膀過去。
他身後的半堵牆壁,被掌風硬生生震塌!
轟!
塵土飛揚。
臧子鑒眼神一凝。
好強的功力!
他穩住身形,盯著黑衣人。
「你這一身功力,不像是無名之輩。」
「你到底是誰?」
黑衣人沒有回答。
他冷笑一聲,又是一掌拍出。
這一掌,和剛才不同。
掌風之中,隱隱透出金光。
金光裹挾著恐怖的殺意,瞬間炸開。
化成一張凌厲的光網。
光網鋪天蓋地,朝著臧子鑒絞殺而來!
臧子鑒心頭一跳。
他不敢大意,運起全身功力,一掌迎上。
轟!
兩股掌力撞在一起。
發出一聲巨響。
整個長街,都跟著震了一震。
臧子鑒被震得連退三步。
他穩住身形,手臂微微發麻。
好霸道的掌力!
臧子鑒心頭,越來越驚。
他是半步武尊。
放眼整個帝國,可以稱得上是明面上的第一人。
他這一身修為,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當年征戰沙場,斬將奪旗。
後來入朝為官,鎮壓宵小。
死在掌下的高手,數都數不清。
可眼前這個黑衣人。
修為明明還沒到武尊之境。
可舉手投足之間,卻帶著一股恐怖的威壓。
這種威壓,連他都有些心悸。
這不合常理!
一個不到武尊的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戰力?
除非……
除非他身上,有什麼古怪。
臧子鑒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一個讓他都覺得忌憚的人。
難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黑衣人卻不給他機會。
金光一閃,又是一掌拍來。
掌影重重,鋪天蓋地。
每一道掌影,都帶著致命的殺意。
臧子鑒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一應對。
兩人在長街上,你來我往。
掌風四溢,碎石紛飛。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已經交手了十幾招。
臧子鑒一邊應對,一邊觀察對方的破綻。
可看了半天,他愣是找不出一點破綻。
這個黑衣人的身法,詭異得很。
明明是硬橋硬馬的掌法,可到了他手裡,卻變得飄忽不定。
像是毒蛇,又像是鬼魅。
明明就在眼前,可一掌過去,又撲了個空。
臧子鑒接連轟出三掌。
三掌,全都落空。
黑衣人就在他掌風之間穿梭,遊刃有餘。
「就這點本事?」
黑衣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讓人分不清他到底在哪裡。
臧子鑒心頭一凜。
他猛地收掌,站定。
他閉上眼,凝神靜氣。
四周的風聲,都在他的感知里。
忽然。
他猛地睜開眼,一掌朝身後拍去。
砰!
這一掌,拍了個正著!
可掌心傳來的觸感,卻讓他心頭一沉。
那觸感,不對!
像是拍在了一團棉花上。
下一刻。
眼前的人影,散了。
那只是殘影!
真正的黑衣人,已經繞到了他的側面!
一道金光,悄無聲息地,朝著他的肋下襲來!
臧子鑒心頭大駭。
他拼盡全力,往旁邊一滾。
金光擦著他的腰側,飛了過去。
他身後的一根石柱,被金光生生劈成兩半!
臧子鑒倒吸一口涼氣。
好險!
他站起身,盯著黑衣人。
此刻,他的呼吸,已經有些亂了。
而黑衣人,還站在原地。
氣定神閒。
像是方才那番交手,不過是活動了一下筋骨。
臧子鑒越打,越是心驚。
這個黑衣人。
招式刁鑽,功力深厚。
最可怕的,是他那股威壓。
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人的心頭。
讓人喘不過氣來。
臧子鑒有一種感覺。
這個人,根本沒有用全力。
他在戲耍自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臧子鑒渾身一涼。
怎麼可能?
他可是半步武尊!
帝國明面上,就沒有比他更強的人!
可眼前這個黑衣人……
修為明明不如他,卻壓著他打!
這……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臧子鑒心頭大震。
就在這時。
黑衣人忽然冷笑一聲。
「不過如此。」
「就這點本事,還敢分神?」
臧子鑒心頭,猛地一沉。
不好!
他想要閃避。
可已經來不及了。
黑衣人一掌,重重拍在他的胸口。
這一掌,快如閃電。
臧子鑒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砰!
一聲悶響。
臧子鑒整個人,被拍得倒飛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哇!
一口鮮血,狂吐而出。
殷紅的血,灑了一地。
臧子鑒撐著地面,想要起身。
可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他忍不住,又是一口血噴出。
他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氣。
抬起頭,死死盯著黑衣人。
「你……」
「你到底……是什麼人?」
黑衣人緩緩收回手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臧子鑒。
眼神里,沒有一絲波動。
「我說過。」
「你不必知道。」
就在這時。
嘩啦啦!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臧子鑒轉頭看去。
只見長街兩頭,不知何時,湧出了大隊兵丁。
兵丁們手持長槍,將他團團圍住。
里三層,外三層。
水泄不通。
槍尖,明晃晃地,對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