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縫,跟別處的石縫,看著一模一樣。
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江南王深吸一口氣,用力,按了下去。
咔噠一聲。
一聲清脆的機關響動,在密室里響起。
緊接著,那面青石牆上,緩緩裂開一道口子。
一個暗格,露了出來。
江南王看著暗格打開,長長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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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轉過頭來。
「王師!江先生!兵符就在這……」
話還沒說完。
他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下一刻。
密室里,忽然響起江南王驚恐的叫聲!
「天哪!!!」
那聲音,又尖又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
江楓和臧子鑒聞言,臉色齊齊一變。
二人幾乎同時,一個閃身,各自來到江南王身後。
然後,他們的臉色,也都變了。
此刻的暗格之內。
哪有所謂的九行兵符?
只有空空如也的一個暗格!
暗格里,鋪著一塊暗紅色的錦緞。
錦緞疊得整整齊齊,中間有一道淺淺的凹痕。
那凹痕的形狀,像極了一枚令牌。
像是有什麼東西,常年放在那裡,壓出來的印子。
可現在,那本該放著兵符的位置,卻空無一物!
兵符,不見了!
江南王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著嘴,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空蕩蕩的暗格。
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臧子鑒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他立刻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到底怎麼回事?!」
江南王這才回過神,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
「我……我真不知道啊!」
「明明……明明這些年,我都把九行兵符放在暗格里的!」
「前些日子……前些日子我還來看過,還好好的!」
「現在……現在怎麼就不見了啊!」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往那暗格里胡亂地摸。
像是在找那兵符,是不是掉到了哪個角落裡。
可翻來翻去,暗格里除了那塊錦緞,什麼都沒有。
江南王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猛地轉過身,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
「王師!江先生!你們一定要相信小王啊!」
「小王真的把兵符放在這裡的!」
「小王對天發誓!要是小王說了一句假話,天打雷劈!」
「這兵符,怎麼就沒了呢?怎麼就沒了呢……」
他越說,聲音越是發顫。
最後,竟是帶著哭腔。
臧子鑒沒有說話。
他站在暗格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空蕩蕩的暗格,一言不發。
密室里,安靜得可怕。
只剩下江南王粗重的喘息聲。
和夜明珠散發出來的,那溫潤得有些詭異的光。
江楓的面色,也沉了下來。
他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那暗格。
暗格的做工很精細,一看就是能工巧匠的手筆。
開關也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撬動過的痕跡。
那青石牆面,更是光滑如新。
沒有掌印,沒有劃痕,沒有任何被外力強行破壞的痕跡。
這說明,打開這暗格的人,知道機關在哪兒。
是堂堂正正,用正常手段,打開的暗格。
絕不是硬闖進來的。
江楓的目光,又落在那塊錦緞上。
他伸手,把錦緞拿了出來,放在鼻子下,輕輕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飄了出來。
那是江南王府慣用的薰香,他先前在大殿裡,就聞到過。
也就是說,這暗格,至少在最近,還被打開過。
而且打開它的人,用的,是王府自己的香。
一個念頭,在江楓腦海里,漸漸清晰起來。
他轉過頭,對著臧子鑒道。
「師兄,應該是有人,在我們之前,找到了暗格。」
「帶走了九行兵符。」
臧子鑒沒有說話,目光愈發陰沉。
這話一出,江南王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天啊……」
「九行兵符,事關二十萬大軍的調動啊!」
「兵符現在被盜走了……」
「一旦有什麼兵變……」
「小王死定了啊!」
他越說,聲音越是絕望。
那九行兵符,是他壓箱底的東西。
是他保命的最後一張牌。
他一直以為,這兵符藏在密室最深處,天底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連王府里的管家,都不知道暗格的機關在哪兒。
可現在,兵符,卻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飛了!
這怎麼可能?!
「不對啊!」
江南王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密室,除了小王,沒人進得來啊!」
「那水榭的機關,是祖上傳下來的,連圖紙都沒有!」
「小王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
「這兵符……這兵符怎麼就……」
他說到這裡,忽然打了個寒顫。
一個可怕的想法,湧上他的心頭。
難道說,那個幕後黑手,早就來過他這密室?
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把兵符取走了?
那他這密室,在他眼裡,豈不是就跟自己家一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那他江南王的命,豈不也是……
江南王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臧子鑒的面色,陰沉似水。
他盯著江南王,那目光,冷得像是要把他剝皮抽筋。
他看著江南王那副不爭氣的樣子,胸口的火氣,蹭蹭地往上躥。
他原本以為,只要拿到九行兵符,就能把江南這邊的兵權,牢牢握在手裡。
到時候,不管那幕後黑手是誰,他都有足夠的底氣,跟對方好好掰一掰手腕。
可現在,兵符沒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沒了!
他堂堂司天鑒國師,親自上門來取兵符。
結果,兵符卻被人捷足先登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臉面,往哪兒擱?!
他越想,越是惱怒。
終於,他忍不住,憤怒地開口道。
「要是中間出什麼差錯,你就是萬死,也難贖!」
這話,說得極重。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密室里的空氣,都跟著震了一震。
江南王被這話,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連滾帶爬,撲過去,一把抱住臧子鑒的大腿。
「臧師!本王真知錯了啊!」
「救救本王啊!」
「本王……本王這就派人去找!」
「本王把整個江南翻過來,也要把那兵符找回來!」
「求臧師再給本王一個機會啊!」
他一邊說,一邊嚎。
嚎得涕淚橫流,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哪裡還有半點王爺的體面?
臧子鑒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嚎的江南王,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真想一腳,把這傢伙踹開。
可他也知道,現在踹他,也無濟於事。
當務之急,是要搞清楚。
那兵符,到底是怎麼丟的。
是被誰,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的。
能在江南王的眼皮子底下,摸進這密室,取走兵符,還做到不留一絲痕跡。
這樣的人,天底下,能有幾個?
臧子鑒的目光,緩緩掃過密室。
掃過那滿牆的金磚,掃過那一排排的銀錠,掃過那些兵器鎧甲。
最後,又落回那個空蕩蕩的暗格上。
他盯著那暗格,看了很久很久。
目光,一點一點,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