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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真當京都不知道?

  屋裡,靜得出奇。

  江楓的話,還懸在空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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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對方,不好對付嗎?"

  臧子鑒沒有馬上回答。

  他背著手,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遠方的天邊。像是要透過這江南的煙雨,看穿什麼。

  屋裡,只有燈芯,噼啪作響。

  江南王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他偷偷抬頭,看了國師一眼。

  國師的面色,比來時,凝重了許多。

  他的心,也跟著,往下沉了沉。

  過了好一會兒。

  臧子鑒才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江楓,沉重地點了點頭。

  "你有一句話,倒是沒說錯。"

  江楓一愣:"哪一句?"

  "帝君,的確有削藩之意。"臧子鑒的聲音不高,卻一個字一個字,落在屋裡每個人的耳朵里,"而且,最先要對付的!"

  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江南王。

  "便是你,江南王。"

  "還有,東呈王。"

  這話一出。

  江南王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那一刻,他只覺得,天,塌了。

  整個身子,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過了好半天,他才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臉上,滿是苦澀。

  "帝君……當真這麼不講情面?"

  "我們,可是他的叔叔啊!"

  "先帝在的時候,他親口說過,會好好照顧我等的!"

  "他怎麼能……怎麼能對我們這些叔叔下手?"

  江南王的聲音,越說越顫。到了後面,幾乎帶上了哭腔。

  屋裡,死一般地安靜。

  只有江南王粗重的喘息聲。

  他抬頭,看向臧子鑒。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他想從國師臉上,看到一絲心軟。

  可國師的臉,冷得像一塊鐵。

  "國師……"江南王的聲音,帶著最後一絲僥倖,"帝君他……他真的,打算對我們這些叔叔動手?"

  臧子鑒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江楓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江南王。

  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位江南王,在江南,一手遮天二十年。

  可在這天家的棋盤上,也不過,是一枚棋子。

  一枚,隨時可以丟掉的棋子。

  他太了解師兄了。

  師兄這個人,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

  師兄既然敢說出這句話,那就說明,京都那邊的風向,已經定了。

  "師兄。"江楓忍不住開口,"那……帝君為何,要選他們先動手?"

  臧子鑒沒有回頭。

  "因為,他們離得最近。

  "他淡淡道,"藩王坐大,割據一方。江南,又是天下糧倉。江南王手裡,攥著半個南方的命脈。"

  "他不先動江南,還能先動誰?"

  江楓默然。

  他想了一會兒,又問:"那師兄,帝君這次,為何突然要動他們?"

  "不是突然。"臧子鑒緩緩道,"東呈王滅門,是引子。南疆虎符案,是舊帳。這兩件事,疊在一起!"

  "帝君就算想裝聾作啞,也裝不下去了。"

  "更何況!"臧子鑒頓了頓,"他們的心思,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京都。"

  "這些年,帝君一直在等。"

  "等的,就是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臧子鑒看著江南王,臉上,滿是嘲諷。

  江南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仔細一想,他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一句,能反駁的話。

  因為國師說的,全是事實。

  "行了,行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也沒必要再掩飾了。"

  江南王一愣:"國師……我,我掩飾什麼了?"

  "你當真以為,京都什麼都不知道?"臧子鑒淡淡道,"南疆虎符的事情,你以為,能瞞得住誰?"

  江南王的瞳孔,猛地一縮。

  "當初,你安排人,潛入南疆,盜取虎符。"臧子鑒的聲音,不重。卻一個字一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江南王的心口,"你以為,這件事,真的天衣無縫?"

  "若非鎮南武侯,看在你是皇室成員的份上!"

  "以鎮南武侯那個性子,早就率兵踏平你的王府,滅你好幾遍了!"

  江南王的臉色,又白了一層。

  "國師……"他張了張嘴,"那,那都是誤會……"

  "誤會?"臧子鑒冷笑一聲,"誤會不誤會,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再說了,那虎符,盜來做什麼?"臧子鑒緩緩道,"鎮南武侯手裡,攥著南疆十萬大軍。那虎符,是調兵的信物。"

  "你一個江南王,千里迢迢,去盜南疆的虎符。"

  "你說,你想做什麼?"

  江南王張了張嘴。

  他想說,他是冤枉的。

  他想說,那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

  可這些話,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

  他只好低下頭,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他本以為自己做的足夠隱秘,雖然沒得逞,但沒想到京都也知道。

  江南王只覺得,自己的後背,一層一層,往外滲冷汗。

  "還有。"

  臧子鑒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你在江南這些年,真的,什麼都沒做嗎?"

  江南王的身子,一僵。

  "你暗中結交的,那些江湖勢力。"

  臧子鑒緩緩說道,"你讓人在南邊,囤的那些糧草。你府上後宅,養的那些人!"

  "江南王,你捫心自問。"

  "你養這些人,囤這些糧,是為了什麼?"

  "你當真以為,我司天鑒的探子,都是吃乾飯的?"

  江南王的額頭,冷汗直流。

  他府上養的那些人,藏在後宅最深處。連他府里的管家,都不清楚那裡面,到底養了多少人。

  可國師,知道。

  他囤的那些糧草,分散在江南十幾個莊子。每一處,都掛的是別人的名頭。

  可國師,也知道。

  江南王越聽,心越涼。

  他在江南經營了二十年。

  他以為,這江南,就是他的天下。

  他以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滴水不漏。

  可如今,國師坐在這裡,一條一條,把他的底細,全都擺在了明面上。

  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還有!"臧子鑒頓了頓,"如果你和東呈王,沒有謀反之心!"

  "你認為,我為什麼會猜到,對方接下來的目標,就是你?"

  江南王渾身一顫。

  "告訴你吧。"

  臧子鑒的聲音,冷了下來。

  "東呈王府,我搜了好幾遍。"

  "里里外外,翻了個底朝天。"

  "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間,憑空沒了。可整個王府,值錢的東西,一樣都沒有少。"

  "只有一樣東西,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