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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江南王的手筆

  臧子鑒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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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默認了。

  江楓這才看向江南王。

  "起來吧。"

  "師兄是聽到你剛才說的話,故意嚇你呢。"

  "他要真想殺你,怎麼會給你求饒的機會?"

  這話一出,江南王如蒙大赦。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

  這一鬆勁兒,渾身的冷汗,反而止不住了。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就濕透了。

  他趕緊撐著地,想要站起來。

  可兩條腿,還在不停地打顫。

  站到一半,差點又栽回去。

  他身邊兩個隨從,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

  "王爺,您慢點。"

  江南王扶著隨從的手。

  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穩。

  "國師……"

  "小王錯了。"

  "小王剛剛,只是胡言亂語。"

  "請國師,莫要放在心上!"

  他低著頭,不敢看臧子鑒的眼睛。

  他嘴上認錯,心裡,還在突突地跳。

  他不知道國師到底信沒信他。

  他只知道,今天這一關。

  他算是,勉強過去了。

  他是真怕臧子鑒。

  人的名,樹的影。

  當初,他還在京城,沒去就藩的時候。

  可沒少被臧子鑒收拾。

  對他的恐懼,可以說是,刻到了骨子裡。

  他記得很清楚。

  臧子鑒這個人,說話,向來是說到做到。

  他說要收拾你,那就一定會收拾你。

  跑不掉,也躲不開。

  更沒人,敢替你求情。

  有一次,他仗著自己是皇子,在朝堂上頂撞了臧子鑒一句。

  當天晚上,臧子鑒就派人,把他堵在了東宮裡。

  當著滿宮太監宮女的面,讓他跪下認錯。

  他不肯跪。

  結果,臧子鑒親自出手。

  一指點在他身上。

  他當場,就跪在了地上。

  那滋味,他到現在都記得。

  兩條腿,又酸又麻。

  像是廢了一樣。

  跪了整整一夜,才被放起來。

  從那以後,他見到臧子鑒,就像老鼠見了貓。

  連大氣,都不敢喘。

  還有一次。

  他在府里養了幾個門客,天天琢磨著怎麼往朝里鑽營。

  臧子鑒知道了,也沒多說。

  只是讓人,給他送來一句話。

  "安分。"

  就這兩個字。

  他嚇得,當天就把那幾個門客,全都打發了。

  一個都沒敢留。

  那時候他就知道。

  臧子鑒這個人,眼裡容不得沙子。

  他不收拾你,不是不敢。

  是他懶得收拾。

  等他真想收拾你的時候。

  你連求饒的機會,都不一定有。

  他還記得,就藩那年。

  他進宮辭行。

  臧子鑒送了他一句話。

  "好好當你的江南王。"

  那時候,他年輕氣盛。

  覺得臧子鑒手伸得太長,管得太寬。

  心裡,還老大不服氣。

  現在想想。

  那句話,哪裡是管他。

  分明是在護他。

  可惜,他沒聽進去。

  到了江南,他還是跟東呈王,攪到了一起。

  後來,他去了江南,做了藩王。

  天高皇帝遠,他才慢慢緩過勁來。

  覺得自己,終於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可今天,臧子鑒一來。

  他那些年攢下的底氣,瞬間,就碎了個乾淨。

  他這才明白。

  有些人,不管隔了多少年,多少里路。

  只要他一出現。

  你就還是那個,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小皇子。

  江南王想到這裡,越發恭敬。

  "國師放心。"

  "小王對國師,對朝廷,絕無二心。"

  "小王回去,就把江南的政務,整理清楚。"

  "絕對不給國師添麻煩。"

  "小王跟東呈王的那些往來,也會一五一十,全都寫清楚。"

  "交給國師過目。"

  他這話,說得小心翼翼。

  臧子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江南王心裡,又是一陣發毛。

  他猜不透,臧子鑒到底在想什麼。

  他偷偷看了一眼江楓。

  江楓卻是一臉的平靜。

  他也不知道,江先生到底能不能攔住國師。

  就在這時,臧子鑒的目光,卻忽然冷了下來。

  那冷,和剛才不同。

  剛才的冷,是嚇唬。

  現在的冷,是真正的冷。

  像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你以為,我在和你開玩笑?"

  江南王的心,咯噔一下。

  剛剛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國師……小王,小王不明白國師的意思。"

  臧子鑒卻沒有理會他。

  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

  卻每一個字,都砸在江南王的心上。

  "東呈王一家的事情,的確不是我乾的。"

  這話一出,江南王愣住了。

  不是國師乾的?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一直以為,是國師下的手。

  連那些謠言,都是他讓人,偷偷放出去的。

  為的,就是給自己留條後路。

  可國師親口說,不是他幹的。

  那到底,是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臧子鑒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

  "我到的時候,已經感受不到王府,有任何活人氣息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臧子鑒的眉頭,微微皺起。

  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王府的大門,是敞開的。"

  "裡面的燈籠,還亮著。"

  "桌上的茶,還是溫的。"

  "就好像,人還在一樣。"

  這話一出,屋裡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分。

  江南王只覺得,後脖頸子,嗖嗖發涼。

  "可整個王府,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

  "一夜之間,全沒了。"

  "連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連院子裡養的狗,都沒了。"

  "可整個王府,卻乾乾淨淨。"

  "沒有血跡。"

  "沒有打鬥的痕跡。"

  "就像那些人,憑空消失了一樣。"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憑空消失?

  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間,憑空消失?

  這怎麼可能?

  江南王只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國師,你……你不是在嚇小王吧?"

  這話問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嘴巴。

  國師什麼身份,犯得著騙他?

  臧子鑒的目光,卻忽然盯住了他。

  那雙眼睛,冷得像兩口深井。

  "東呈王府的門口,我撿到一樣東西。"

  江南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什……什麼東西?"

  臧子鑒沒有直說。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江南王。

  "那樣東西,我認得。"

  "是你江南王的手筆。"

  江南王的臉,瞬間,又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