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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東呈王出事

  車隊緩緩駛向江南王府。

  江楓坐在馬車裡,閉著眼。

  他心裡在盤算。

  帝君要削藩,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些年,藩王坐大,尾大不掉。

  一個個在封地里,就是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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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朝廷的旨意,到了他們手裡,能執行三分就不錯了。

  帝君年輕,心氣高。

  這樣的局面,他哪裡容得下?

  只是沒想到,會先拿東呈王開刀。

  東呈王是誰?

  先帝的長兄。

  論輩分,比當今帝君還要高兩輩。

  當年先帝駕崩,群臣議儲的時候,東呈王正值壯年,呼聲極高。

  說句不好聽的,那位置,本來都該是他的。

  可他主動退讓了。

  他扶了先帝一程,這才有了當今的帝君。

  這份情分,擺在那裡。

  在藩王里,東呈王就是隱形的首領。

  威望最高,地位最重。

  其他藩王,明里暗裡,都看他臉色行事。

  這些年,帝君對他也是禮遇有加。

  逢年過節,賞賜不斷。

  朝堂之上,也給足面子。

  可誰能想到,說翻臉,就翻臉。

  一個藩王之首,說沒就沒了。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天下藩王,誰不心驚?

  東呈王都保不住自己,誰還敢說自己是安全的?

  江楓睜開眼,目光有些沉。

  其實,江南王死活,他本懶得管。

  這個江南王,名聲可不怎麼好。

  這些年在江南,仗著藩王的身份,欺男霸女,橫徵暴斂,什麼事沒幹過?

  光是強占民田、逼良為娼的事,就不知道幹了多少。

  江南的老百姓,私底下罵他,罵得比誰都難聽。

  削藩的罪名落在他頭上,也算名副其實。

  這一點,江楓心裡跟明鏡似的。

  師兄也提醒過他。

  說江南王此人,不可深交。

  能用,但不能信。

  師兄的眼光,從來沒出過錯。

  可這一次,江南王確實鞍前馬後,出力不少。

  蘇家的事,人家辦得漂漂亮亮。

  該出錢的時候出錢,該出力的時候出力,一點都不含糊。

  這樣的人,用著順手。

  而且,江南這塊地,江楓看上了。

  江南富庶,自古就是魚米之鄉。

  水路四通八達,商賈雲集。

  若能掌住江南,讓江南成為自主之地,以後行事,會方便很多。

  江南王,不過是放在江南的一枚棋子。

  棋子聽話,他不介意保一保。

  棋子不聽話,換一顆就是了。

  想到這,江楓又閉上了眼。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車隊很快到了王府門口。

  還沒停穩,江楓就看見,大門前站滿了人。

  家丁、僕役、管事,烏壓壓一片。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惶恐。

  見到江南王的車駕,他們才像是見到了主心骨,紛紛行禮。

  "王爺回來了!"

  "王爺回來了!"

  江南王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王府還是那座王府。

  朱紅的大門,鎏金的匾額,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

  可江楓一眼掃過去,就覺出了不對勁。

  看門的家丁,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往常這些人,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如今一個個縮著脖子,連正眼都不敢跟人對上。

  來往的下人,腳步匆匆,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整個王府,像罩著一層陰雲。

  江楓心裡微微一動。

  看樣子,削藩的風聲,已經傳到府里了。

  不然這群人,不會一副死了爹媽的樣子。

  他們的身家性命,可都系在江南王身上。

  江南王倒了,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自然,都跟著擔驚受怕。

  江南王卻顧不上這些。

  在他看來,只要江先生肯來,天大的事,都能解決。

  江先生是誰?

  那可是連海外秦家都能摁下去的人物。

  秦家那麼大的家業,說撤出江南,就撤出江南了。

  連個屁都不敢放。

  有江先生坐鎮,他這江南王,就倒不了。

  他滿臉堆笑,迎上前來。

  "江先生,請!請!"

  他親自引路,把江楓迎進大廳。

  隨即,他對著守在門口的宋殿軍囑咐道:"殿軍,你帶人守好這裡。任何人,不得打擾我和江先生!"

  宋殿軍也知道事態嚴重,點了點頭,抱拳退下。

  大門,緩緩關上。

  大廳里,只剩下江楓和江南王兩個人。

  安靜得,落針可聞。

  江楓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南王站在一旁,搓著手,陪著笑。

  他的嘴,張了好幾次。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開口。

  又怕一開口,就把這尊大佛給嚇走了。

  江楓這人,他太清楚了。

  當年南疆虎符的事,他就領教過了。

  那一次,他差點沒把腸子悔青。

  如今好不容易,跟江先生攀上了交情。

  要是因為這事,把關係鬧僵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可要不開口,他這江南王,怕是真到頭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江南王臉上的笑,都快僵住了。

  半晌,江楓放下茶杯,淡淡開口:"說吧。"

  "到底出了什麼事。"

  江南王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像是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江楓也不催他。

  就這麼端著茶杯,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江南王才像是下定了決心。

  撲通一聲。

  他跪在了地上。

  "江先生!"

  江南王的聲音,都在發抖。

  "江先生,小王的三皇兄,東呈王……"

  "前幾日,舉家自焚於王府!"

  "一家老小,上上下下,幾十口人,一個活口都沒留!"

  "連他最小的孫子,才剛滿三歲,也一起沒了!"

  "一具完整的屍首,都沒找出來!"

  江楓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所有人都說,這是我那個帝君侄兒的手筆!"

  "東呈王乃是藩王之首,他都不能自保……"

  "接下來,恐怕就是我了!"

  "小王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啊!"

  說到最後,江南王已經是聲淚俱下。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一個堂堂藩王,跪在地上,哭成了淚人。

  哪還有半點平時的威風。

  江南王哭,倒也不全是裝的。

  東呈王死了,他是真怕了。

  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他這輩子,榮華富貴,享都享不完。

  光是府里的金銀,就夠他幾輩子花的。

  要是稀里糊塗死了,那才叫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