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眯了眯眼。
所以真相是——沙之王不是施暴者。
相反她是受害者。
"那你為什麼要穿過界壁到主世界來?"
劉興追問的同時,又往前走了兩步。
沙之人形的輪廓微微晃動,像是在猶豫。
半晌,那道意識再度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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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通往這個世界的路。】
【我追過來,是為了阻止他。】
【但他比我想像中更強。】
劉興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那個巫師真如沙之王所說,那主世界面臨的就不是一個九級災厄獸的問題了。
沙之王再強,也只是個體威脅。
但一個能製造災厄病毒、能操控災厄獸的存在,帶來的就是文明級別的災難。
雙日世界數百年來的末日景象,隨時可能在主世界重演。
"那個巫師現在在哪?"
漩渦停轉了一瞬。
【我不知道。】
【他善於隱藏,在雙日世界時,他就一直躲在我的沙暴找不到的角落。】
【但他的目標很明確——製造災厄。】
意識投射到此中斷了。
沙之人形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周圍旋轉的沙粒速度急劇下降。
"等等!"劉興往前跨了一步,"你就這麼點信息?"
沙之人形沒有再傳遞任何念頭。
那道黃沙凝聚的人影緩緩下沉,重新沒入漩渦中心。
漩渦本身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變小,最終化作一捧普通的黃沙,散落在戈壁地面上。
荒原上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聲和兩人的呼吸。
"……操。"
劉興狠狠吐出一個字,摸出煙點上。
劇情反轉得太快了。
本來以為是追殺沙之王,結果跟沙之王成了變相盟友。
關鍵是現在發現的BOSS信息少得可憐——只知道是個遠古巫師,能製造災厄獸。
"我必須把這個消息傳回去。"他轉過身,聲音比平時多了一絲急迫。
"等等。"許青瑤攔住她,"你現在傳回去,不怕引起恐慌嗎?"
劉興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風卷著沙粒從腳邊掠過,發出細碎的聲響。
兩人沉默了幾秒。
許青瑤率先開口:"先送我回雙日世界。"
"我回守護之地查查典籍,或許哪裡會有一些記載。"
——
返程的路上,兩人各懷心事,車內安靜得只剩引擎的嗡鳴。
許青瑤忽然開口,"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嗯。」劉興點頭,把車窗搖上去,隔絕了外面的風聲。
「這件事你暫時也別跟守護之地的人說。」
許青瑤皺眉,「為什麼?」
「你想想,守護之地以「守護」為名運轉了幾百年——那個巫師既然能藏幾百年不被發現,說明只有兩種可能。」
「一,他的隱藏手段確實很厲害。」
「二,你們守護之地內部有他的眼線!」
許青瑤瞳孔微縮,猛地轉頭看他。
劉興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平淡。
「一個人能操控整個世界的災厄,光靠躲是不夠的。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各方勢力在做什麼、在想什麼。」
「你敢保證守護之地幾百年來的每一個成員都是乾淨的?」
許青瑤張了張嘴。
她保證不了。
守護之地雖然紀律嚴明,但也有外務人員、有對外交流、有歷代離開後再未歸來的成員。
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存在缺口。
「所以,這件事先爛在你我肚子裡。」劉興總結道。
許青瑤點頭,「那你呢?」
「我留在這邊盯著沙之王,它現在沒有敵意,但不代表她不會出問題。九級的存在,隨便打個噴嚏都是災難級的。」
劉興想了想,補充道,「而且……我覺得沙之王還有一些信息沒交代出來,我想和她再溝通溝通。」
「你想,她如果不知道巫師的行蹤,那她又怎麼知道巫師來了主世界的呢?」
許青瑤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跟她最初的判斷有些出入。
在沙漠裡一刀斬碎沙之巨人的時候,他像個不可一世的狂人。
初來主世界的時候,他像個沒正形的混混。
可現在分析局勢的樣子,冷靜、精準……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許青瑤收回目光,"你說得有道理,我聽你的。"
劉興差點沒把方向盤擰歪。
這姑娘剛才說了什麼?
"聽你的"?
社交荒漠型冰山劍修主動說"聽你的"?
他飛快地瞟了一眼系統面板——【許青瑤 信賴度:20→25】
嗯,合理。
——————
通往南極基地的專機前。
許青瑤站在舷梯上,風把她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她回過頭,看了劉興一眼。
劉興靠在越野車門上,「有話就說,飛機不等人。」
「你……注意安全。」
四個字說完,她像是完成了什麼極其艱難的任務,耳根迅速爬上一層薄紅,轉身就往舷梯上走。
劉興盯著那道青色的背影消失在機艙門內,嘴角勾了一下。
社交荒漠說出「注意安全」這四個字,大概相當於普通女孩直接抱上來親一口了。
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專機沿著簡易跑道加速,一頭扎進了南美冬季灰濛濛的雲層里。
劉興目送飛機消失在天際線,掐滅手裡的菸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越野車重新駛上荒原公路,當務之急——得再去見一次沙之王,他需要再跟那位「王女」談談。
車在戈壁上顛了將近七十分鐘。
日頭偏西,光線從灰白變成了暗橘色,把滿地碎石染得像鏽鐵。
劉興把車停在上次的位置,推門走了下去。
風比早上大了不少,裹著沙粒打在臉上,有點疼。
「餵。」
「我知道你還在這附近。」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十秒。
隨即,腳下的地面開始震顫。
沙粒從地面裂縫中緩緩湧出,在劉興前方匯聚、堆疊、成形。
這次沒有漩渦,也沒有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黃沙凝聚出的人形比上午小了很多,大約只有真人大小,輪廓也更加清晰。
能隱約看出纖細的身形和垂落的長髮。
「你回來了。」
這次不是意識投射,而是真正的聲音。
劉興挑了挑眉,「上午你不是不會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