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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7章 賈張氏受難記2

  那間屋子陰暗潮濕,牆角長滿了青苔,只有一張破舊的土炕,炕上鋪著一層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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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爛桌子,連個像樣的被褥都沒有,只有一塊破舊的麻袋片。

  賈張氏看著這間破敗的屋子,又想起城裡四合院的磚瓦房、還有每天吃的窩頭,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1959年的張家莊,饑荒的影子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籠罩著整個村莊。

  地里的玉米、高粱早已枯黃枯萎,幾乎顆粒無收,田埂上的野草都被村民挖得乾乾淨淨,連地皮都被刮去一層,就為了尋找一點能果腹的草根。

  公社分配的口糧少得可憐,每戶每月的粗糧摻著大半的糠皮,勉強夠湊幾碗稀粥.

  家家戶戶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老人孩子餓得面黃肌瘦、顴骨高聳,連走路都搖搖晃晃。

  賈張氏的日子,更是難上加難,在城裡享福慣了,哪裡能受的了鄉下的苦,走路都顫巍巍,一步一挪。

  根本幹不了重活,只能靠著幫村里餵豬、拾柴、掃曬穀場,掙一點微薄的工分,換少量的粗糧,勉強吊著一口氣。

  賈張氏回鄉下三四天了,天天都是天剛亮,雞剛打鳴,天邊還泛著魚肚白,賈張氏就得掙扎著從冰冷的乾草炕上爬起來,身上的舊褂子薄得像紙片,擋不住清晨的寒氣,凍得她渾身打哆嗦。

  她揣著半塊硬邦邦、摻著粗糠的窩頭,那是她一天的口糧,咬一口硌得牙生疼,澀得喉嚨發緊。

  在城裡的時候,她手裡有錢,時不時的還能從易中海的手裡嘩啦點糧食,說吃的多好不現實。

  但是雜麵窩頭還是能吃飽的,但是現在這塊難以下咽的窩頭,她卻也捨不得多吃一口。

  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一瘸一拐地往村頭的豬圈挪去。

  豬圈裡臭氣熏天,糞便堆積如山,豬食是公社分配的爛菜葉和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湯,裡面還飄著泥沙。

  她佝僂著腰,端著沉重的破瓦盆,一勺一勺地往石槽里倒,凍得僵硬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湯汁灑在手上,冰冷刺骨。

  稍慢一點,就會被負責管豬圈的村婦王桂英指著鼻子罵得狗血淋頭。

  「你個懶貨!磨磨蹭蹭的,想餓死隊裡的豬是不是?

  吃著村裡的糧,幹著最懶的活,真是個廢物!

  當初就不該讓你留在村里浪費口糧!」

  王桂英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噴在賈張氏臉上。

  賈張氏不敢還嘴,只能低著頭,加快手裡的動作,眼眶裡的淚憋得通紅,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賈張氏也是憋屈不已,想著我張翠花啥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但是即便被罵的跟孫子一樣,她也不敢撒潑。

  農村婦女,有幾個不會撒潑的,再說了鄉下的婦女,天天在家裡幹活,身上可是有把子力氣,揍人還是很疼的。

  餵完豬,她又得去山上拾柴,裹崎嶇的山路上磕磕絆絆,常常被石頭硌得生疼,腳上磨出了一個個血泡,破了又結,結了又破。

  賈張氏這幾天受到罪,可是比之前大半輩子受的罪都多。

  拾夠一捆柴,她得背著往村里趕,柴捆比她還沉,壓得她腰都直不起來,走幾步就得歇一歇,喘著粗氣,連一口水都喝不上。

  回到村里,還得把柴送到大隊部,等著記工分,有時候記工員心情不好,還會故意扣她的工分,她只能陪著笑臉哀求,不敢有半句怨言。

  最讓她難熬的,是吃不飽、穿不暖的煎熬。

  村里分配的粗糧,勉強夠她吃半飽,有時候實在餓極了,她就趁著天黑,偷偷去地里挖野菜,可地里的野菜早就被挖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地皮,她只能蹲在田埂上,用枯瘦的手指摳著草根,剝著樹皮,帶回家煮熟了填肚子。

  樹皮和草根煮得軟爛,卻依舊澀得嗓子發疼,難以下咽,吃多了還會腹脹腹痛,但是沒得選,為了活下去,只能硬咽下去。

  村里大部分的人也是這麼過的,也不見得比賈張氏吃的好。

  每天吃飯的時候,賈張氏看著碗裡的東西,都恨的咬牙切齒。

  恨誰呢,頭一個就是易中海,要不是易中海,她哪裡會受這個罪。

  要不是易中海要把她送到鄉下來,現在的她還在家裡享福呢。

  不僅不要自己做飯,就連吃飯都差點要讓秦淮人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