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賈張氏要回村里常住,他手裡的鉛筆「啪嗒」掉在帳本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老張,你也知道咱們村的情況,今年地里的收成勉強夠村里人分點粗糧。
家家戶戶都省吃儉用,摻著糠皮、野菜過日子,多一張嘴就多一份負擔,我們可不能接受她!再說,村裡的工分都是按勞力分配,她一個老太太,干不動重活,掙不了工分,還得分口糧,村里人肯定不答應!」
賈張氏的侄子連忙陪著笑臉,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菸捲,遞到李書記手裡,把易中海托他帶的話複述了一遍:「李書記,我也知道村里困難,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城裡的四合院容不下她了,她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只能回村里來。
再說,她也是咱們村出去的人,算是村裡的戶口,總不能讓她流落街頭,到時候被公社查到,咱們村也不好交代啊!」
李書記嘆了口氣,接過菸捲,用火柴點燃,吧嗒吧嗒地抽著,眉頭皺得更緊了,蹲在地上,菸蒂扔了一地。
語氣里滿是無奈:「我不是不近人情,是真的沒辦法啊!你看咱們村,哪家不是寅吃卯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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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鬧災荒,還有好幾戶人家差點餓死,靠著公社救濟的一點粗糧才熬過來,現在好不容易緩過來一點。
再添一個吃閒飯的,村里人肯定有意見,我這個書記也不好做啊!
到時候分口糧、分救濟,我沒法向大家交代。」
賈張氏坐在驢車上斗里,聽到這話,又哭了起來,雙手抓著車欄杆,對著李書記苦苦哀求:「李書記,求您行行好,收留我吧!
我雖然年紀大了,但也能幫著做些輕便的活村里拾拾柴、喂喂豬,干點輕便的活,掙點微薄的工分。
我不挑食,給我一口摻著野菜的稀粥就行,我絕不會給村里添麻煩的,絕不會跟大家爭口糧!求您了!」
賈張氏這麼也能看出現在的形勢了,這裡是鄉下,不是京城大院。
沒人會容忍著她撒潑,在這裡,撒潑是要挨揍的。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現在不是之前吃大鍋飯的時候,可以想吃啥吃啥。
現在不幹活就沒飯吃,這是肯定的,賈張氏耍了一個小聰明,自己先提出來,做一些輕便的活,省的到時候村里給她安排重活。
李書記抽完最後一口旱菸,把菸袋鍋子在石頭上磕得噼啪響,站起身,一臉為難地說道:「唉,罷了罷了。
她畢竟是咱們村的人,戶口還在村里,又是從城裡送回來的,要是我們不接收,她真的沒地方去。
流落街頭被公社查到,咱們村不僅要挨批評,還可能被扣救濟糧。
沒法子,只能收留她了。」
他轉頭看向賈張氏,語氣嚴肅得不容置喙:「我可以收留你,但是醜話說在前頭,村里條件有限,不可能單獨給你分口糧。
你得自己掙工分換糧,要麼幫著村里餵豬、拾柴、看菜園,換點粗糧,要麼就自己開墾一小塊荒地,種點土豆、野菜,別指望村里養著你,也別指望公社救濟。
還有,你在城裡的那些撒潑習性,到了村里必須改掉。
要是敢在村里撒潑鬧事、惹是生非,我可不管你是誰,直接把你送到公社去,到時候可就沒人能救你了!」
賈張氏連忙點頭,連連道謝:「謝謝李書記!謝謝李書記!
我一定聽話,一定好好幹活掙工分,絕不鬧事,絕不給村里添麻煩,絕不敢跟大家爭口糧!」
雖然知道往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每天都要掙工分、啃粗糧、住土坯房,但至少有了一個落腳之地,總比流落街頭、被送到公社強,她臉上的絕望,終於消散了一絲。
賈張氏的侄子見事情辦妥,放下她的藍布包袱,就急匆匆地牽著驢車往回趕——他還得趕回城裡給易中海復命,順便領易中海答應給的錢還有兩斤糧票。
賈張氏老家早就沒人了,連房子都沒有了,只有幾個遠房侄子,但是這些侄子沒有一個人讓賈張氏住他們家的。
現在誰家都不富裕,賈張氏住在誰家都是負擔,所以李書記看著賈張氏也很為難。
最後李書記喊來村裡的一個五保戶大爺,讓他領著賈張氏去村頭一間廢棄的土坯房裡落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