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的虛空毫無徵兆地塌陷了下去。
萬里雲海在一瞬間被霸道絕倫的紫金雷霆撕得粉碎。
天地間的法則劇烈震盪,整座東峰的重力驟然暴漲了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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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紫芒從林清安的小手裡迸發出來,照亮了所有人有些蒼白的臉。
那是一柄尺許長的古老青銅筆。
筆桿通體由太古神銅鑄造而成,纏繞著密密麻麻的帝道神紋。
筆鋒由太古雷神的本源所煉,每一次晃動,虛空便被劃出深不見底的裂痕。
極道帝兵——蒼雷帝筆!
當年林七安在太古雷淵的青銅仙殿之中,頂著漫天神魔殘念,硬生生奪下來的無上帝兵!
其內蘊含的雷道本源早已被林七安用神魔造化經徹底洗鍊。
哪怕此刻沒有全面復甦,僅僅溢出的一縷帝威,也壓得整片天地發出法則碰撞之聲。
天地間激盪的雷光撞在山體表面。
淡金色法則神紋悄然浮現,像一層薄薄的流水,將狂暴的帝道雷霆盡數化解。
整座淨土由林七安的本源世界演化而來,到處都有恐怖法則加持。
哪怕極道帝兵徹底復甦,也掀不起多大風浪。
帝霄和皇甫玉都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他們兩人是真的有些汗顏,這可是蒼雷帝筆!
當年在太古雷淵,梅爾斯借神祇殘念催動此物,一筆劃開百萬里星空。
那種滅世凶威,至今想來仍讓人脊背發涼。
這種東西足夠威脅一品了!
雖然威脅不到那個越來越深不可測的傢伙。可拿來給四歲半的孩子畫烏龜?
林清安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
她看看僵在原地的白紀衡,又看了看滿臉呆滯的帝霄和皇甫玉。
「大哥哥,你們怎麼都不說話呀?」
小丫頭有些疑惑,奶聲奶氣地晃了晃手裡的古銅石筆。
虛空隨著她的動作裂開細碎的黑縫。
帝霄眼角狂跳,趕緊蹲下身子。
「小祖宗,你先把手穩住!」
「這筆認生,別扎著自個兒!」
林清安歪著腦袋,把帝筆往懷裡一抱。
「它不認生呀,它可聽話了。」
「清安叫它畫圓它就不敢畫方,不聽話我就用大黑魚撞它!」
白紀衡手裡的摺扇差點掉在地上。
用殲星艦撞極道帝兵?
這天下間敢說出這種話的,大概也就這位小祖宗了。
「白某服了。」
白紀衡合上摺扇,眼眶裡的骨白骰子轉得飛快。
「林兄當年在星路上搶遍諸天,合著全是給閨女攢嫁妝呢。」
皇甫玉緩步走上前,蹲在小丫頭身前。
「清安,這筆你平日真拿來畫畫?」
「對呀!」
林清安掰著白嫩的手指頭數起來。
「前天畫了大烏龜,昨天畫了阿瑩姑姑,就是姑姑嫌我畫得胖,不讓我畫了。」
阿瑩在一旁紅著臉跺腳。
「那哪是胖啊!你把姑姑畫成了圓球!」
林清安嘻嘻笑了一聲,吐了吐粉色的小舌頭,裝作不知道~
平台上的氣氛頓時鬆快下來。
帝霄一屁股坐在青石上,伸手抓起一壺烈酒。
「老子當年出生在天元聖地,自認也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
「醒來那會兒,聖地老祖把開天巨斧傳給我,老子激動得三天沒睡著覺。」
帝霄猛灌了一口酒,抹掉鬍子上的酒漬。
「再看這小丫頭,四歲半,懷裡揣著帝兵,腰裡塞著殲星艦。」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皇甫玉倒了杯清茶,語氣悠然。
「帝兄何必自討苦吃。」
「林兄如今跳出三界外,他的女兒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白紀衡湊了過來,賊兮兮地盯著林清安腰間的儲物戒。
「小小姐,除了大黑魚和石筆,戒指里還有什麼稀罕物?」
「給白爺爺開開眼界唄?」
林清安警惕地退後半步,捂住小儲物戒。
「娘親說了,白爺爺最喜歡套話騙人。」
「不能給你看。」
白紀衡臉色一垮。
「主母這是對老夫有偏見啊!」
「老夫乃天機神算,怎會貪圖小孩子的物什?」
帝霄在旁邊嗤笑一聲。
「得了吧老白,當年在天元城,你連人家宗門的破銅爛鐵都要順走兩件。」
「小清安防著你,那是主母教導有方!」
白紀衡瞪了帝霄一眼。
「粗鄙武夫,懂什麼叫收集天機因果?」
兩人正鬥著嘴,林清安忽然吸了吸鼻子。
她低頭拉開儲物戒的口子,往裡瞅了瞅。
「其實也沒什麼了。」
「就是一個破葫蘆,還有一把破鐵劍。」
破鐵劍?
蕭雲神色微動,握著斷劍的手指緊了緊。
能被林七安收在身邊的劍,絕不可能是破鐵。
林清安隨手在戒指里掏了掏。
一柄青黑色的長劍被她拽了出來,隨手扔在石桌上。
噹啷一聲脆響。
桌上的茶盞跳了兩跳。
古劍通體布滿暗紅血斑,劍柄處雕刻著繁複的道紋。
一股滄桑古老的鋒芒溢散而出,周圍的虛空悄然被切出細微裂紋。
蕭雲瞳孔猛然一縮。
「大羅劍宮的鎮魔古劍!」
蕭雅也站起身來,神色變了。
「當年鎮壓血魔大將的那柄半步帝兵?」
劍身上還留著歲月磨礪的痕跡,但凶戾的魔氣早已被滌盪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浩瀚的大羅劍意。
林清安拿起桌上的靈果,咬了一大口。
「這劍鈍得很,切西瓜都切不平整。」
「爹爹說先給我磨牙用,等我長大了再換好的。」
拿半步帝兵磨牙?
眾人的嘴角再次抽搐起來。
蕭雲低頭看著自己視若性命的斷劍,忽然陷入了沉思。
帝霄乾脆把酒罈子放下了。
「老子不喝了。」
「心累。」
皇甫玉搖頭失笑。
「林兄當年拔出此劍,大羅劍宗的徐青承了好大的人情。」
「如今落在清安手裡,倒成了切西瓜的柴刀。」
白紀衡揉著太陽穴。
「還有葫蘆呢?」
「小姐,你剛才說的破葫蘆是什麼?」
林清安咽下嘴裡的果肉,含含糊糊地開口。
「那是……一個紅皮小葫蘆。」
林清安咽下嘴裡的甜靈果,伸手又往儲物戒里掏去。
「上面還刻著兩個翅膀,爹爹說念一句口訣,就會飛出一道白光——」
「請寶貝轉身?」
皇甫玉低頭抿了一口溫茶,嘴角溢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這件凶物,三千大世界裡誰人不知?
當年在太荒古城外的星雲深處,西方神庭的亞瑟仗著半步二品修為,狂妄至極。
結果林七安祭出這隻紅皮葫蘆,白毫掠過,當場梟首滅魂。
那時候,這件世界級殘寶便能輕易斬殺二品強敵。
如今林七安早登武道極致,以無上造化之力將其徹底補全。
這葫蘆如今蘊含的殺伐偉力,沒人能猜得透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