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04章 降臨

  次日。

  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才露出一絲魚肚白,離城之外便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那聲音如同潮水一般湧來,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將整座皇城包圍得水泄不通。

  戰鼓聲、號角聲、馬蹄聲、士兵的吶喊聲混在一起,震得城牆都在微微顫抖。

  帝仙兒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前,眼睛布滿了血絲,面容憔悴,但眼神依然銳利。

  ……

  「陛下,陛下。」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趙元德大軍攻城了,大軍攻城了!」

  帝仙兒深呼一口氣,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長劍。

  「傳朕命令。」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帝仙兒喝道,「所有將軍上城迎敵,各司其職,各守其位。」

  「哪怕是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能讓反賊攻破皇城。」

  「是。」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帝仙兒將長劍掛在腰間,大步往外走去。

  銀白色的戰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披風在身後揚起。

  「姐姐。」

  身後傳來一聲悽厲的哭喊。

  帝玥兒從內殿跑出來,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寢衣,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淚痕。

  帝玥兒跑到帝仙兒面前,一把抱住帝仙兒。

  「姐姐,你要去哪?」

  帝仙兒低頭看著妹妹,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玥兒,姐姐去守城。」

  帝玥兒拼命搖頭,「不要去,趙元德要抓的是你,你去了就回不來了。」

  帝仙兒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隨即被堅毅取代。

  「玥兒,姐姐是女帝。」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皇城破了,姐姐就算躲在宮裡也活不了。」

  「與其跪著死,不如站著拼。」

  帝玥兒抱著她不肯鬆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帝仙兒摸著帝玥兒的頭髮,深吸一口氣,「你在這裡等著。」

  「若城破……若城破,便在反賊攻入皇宮之前,一把火將寢宮燒了。」

  帝玥兒渾身一顫,抬起頭看著姐姐,眼中滿是恐懼。

  「然後呢?」她的聲音在發抖。

  帝仙兒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然後,你便在火中自刎。」

  帝玥兒咬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姐姐放心,玥兒絕不會讓反賊玷污玥兒的身子。」

  帝仙兒將她擁入懷中,抱了一下,然後鬆開。

  「姐姐會全力以赴守住皇城,等他到來。」

  帝玥兒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姐姐,陸遠哥哥……真的會來嗎?」

  帝仙兒看著妹妹的眼睛,目光堅定如鐵。

  「會。」

  她說完,轉身大步離去。

  帝玥兒站在殿門口,看著姐姐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姐姐……」她喃喃道,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

  ……

  城牆戰場。

  晨光中,城外的景象觸目驚心。

  黑壓壓的叛軍如同蟻群一般湧來,一眼望不到頭。

  十萬大軍,旌旗遮天,刀槍如林,將整座皇城圍得水泄不通。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千騎兵,馬蹄踏在雪地上,濺起一片雪霧,大地都在顫抖。

  步兵方陣,步伐整齊,氣勢如虹,黑壓壓的一片。

  雲梯、衝車、投石機,每一件都足以讓守城的士兵心驚膽戰。

  叛軍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趙字,猩紅如血。

  城牆上。

  守城的士兵們緊握著刀槍,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絕望。

  他們已經守了九天九夜。

  糧食快沒了,棉衣不夠,很多人凍傷凍病,但沒有人後退。

  因為他們知道,身後就是他們的家,他們的妻兒老小。

  韓忠站在城牆上,手握長刀,目光如炬。

  他的盔甲上沾滿了血跡,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

  「兄弟們!」

  「叛軍來了,十萬大軍,比咱們多十倍。」

  「但咱們不能退,身後就是你們的家,你們的妻兒老小,退一步,家就沒了。」

  「不退。」士兵們齊聲高喊,聲音沙啞卻堅定。

  韓忠舉起長刀,「準備迎敵。」

  城下,叛軍陣中,趙元德騎在高頭大馬上,身穿金甲,腰佩長劍,得意洋洋地看著城牆上那些疲憊的士兵。

  他抬起手,大聲道,「攻城。」

  「殺!」

  十萬叛軍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衝車撞向城門,發出沉悶的巨響,一下又一下。

  雲梯架上了城牆,叛軍如螞蟻般往上爬。

  投石機將巨大的石塊拋向城內,砸在房屋上,砸在街道上,砸在來不及逃跑的百姓身上。

  城牆上的士兵拼命往下扔滾木、砸石塊、倒熱油,將爬上來的叛軍一批又一批地打下去。

  但叛軍太多了。

  打下去一批,又湧上來兩批。

  城牆上的守軍越來越少,而叛軍卻越來越多。

  帝仙兒登上城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城牆上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積雪,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士兵們的臉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韓忠正在前面拼殺,長刀揮舞,一刀一個,將爬上城牆的叛軍砍翻在地。

  他的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血流不止,但他沒有後退一步。

  ……

  「陛下。」韓忠看到她,臉色一變。

  「您怎麼來了?這裡危險。」

  帝仙兒拔出長劍,「朕是女帝,豈能躲在後面?」

  她衝到城牆邊,一劍刺穿一個剛剛爬上來的叛軍士兵的咽喉。

  那士兵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了下去。

  「陛下親自上陣了。」一個士兵大喊。

  「陛下與我們同在。」

  「殺!殺!殺!」

  城牆上的士氣陡然高漲,士兵們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拼命地往下扔石頭、砍殺爬上來的敵人。

  但叛軍的攻勢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東城門的守將渾身是血地跑過來,單膝跪地,「陛下,東城門失守了。叛軍已經攻進了城門洞,末將正在帶人堵,但……但快撐不住了。」

  帝仙兒的心猛地一沉。

  「西城門也快守不住了!」

  另一個副將跑過來,「陛下,叛軍太多了,末將的兄弟已經死了一半,再這樣下去……」

  「住口!」帝仙兒打斷他,目光如刀,「守不住也得守,誰要是敢後退半步,朕親自斬了他。」

  就在這時,城下傳來叛軍的喊話聲。

  「城上的士兵聽著。」

  「交出女帝,可保爾等不死,若城破,片甲不留!」

  「放你娘的狗屁。」韓忠怒吼,一刀砍翻一個爬上來的叛軍。

  帝仙兒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黑壓壓的叛軍,眼中滿是憤怒和絕望。

  十萬大軍。

  一萬守軍。

  十倍的兵力差距。

  她能撐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會投降。

  「殺。」帝仙兒揮劍,砍向又一個爬上來的叛軍。

  ……

  大戰整整持續了一天。

  從清晨到正午,從正午到黃昏。

  城牆上的守軍死傷無數,活著的也個個帶傷,筋疲力盡。

  帝仙兒的戰甲上沾滿了鮮血,有叛軍的,也有自己的。

  她的手臂上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但她沒有停下,依然在揮劍。

  「陛下,東城門徹底失守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跑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韓將軍……韓將軍正在帶人堵,但叛軍已經湧進來了。」

  帝仙兒的身子晃了一下。

  「陛下,西城門也守不住了。」

  另一個副將跑過來,「末將的兄弟……末將的兄弟死光了……」

  帝仙兒握著劍的手在發抖。

  「陛下。」

  又一個人跑過來,「北城門的城牆被投石機砸塌了一段,叛軍正從缺口往裡涌,弟兄們正在拼死堵截,但……但撐不了多久了。」

  三面城門,同時告急。

  帝仙兒站在城牆上,看著眼前血流成河的戰場,陷入了無盡的絕望。

  城下,叛軍將領哈哈大笑。

  ……

  「你們守不住了,城就要破了。」

  「活捉女帝!」

  「活捉女帝!活捉女帝者,拜將封侯!」

  叛軍們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帝仙兒咬著牙,握緊了手中的劍。

  她不會投降。

  絕不。

  就在這時,韓忠渾身是血地殺了過來。

  他的盔甲碎了大半,頭盔不知丟在了哪裡,頭髮散亂,臉上全是血。

  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已經斷了,但右手依然握著那把染血的長刀。

  他衝到帝仙兒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

  「末將無能,讓陛下受此大辱,但陛下……請您離開。」

  帝仙兒看著他,「你說什麼?」

  韓忠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末將為陛下殺出一條血路,陛下突圍出去,去寧朝求援,向寧朝借兵。」

  「只要陛下活著,離國就有希望。」

  其他幾個副將也紛紛跪了下來。

  「陛下,韓將軍說得對,您活著,離國就還有希望。」

  「末將等願為陛下斷後。」

  「請陛下速速離開。」

  帝仙兒看著跪在面前的將領們,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

  「朕不走。」

  她的聲音沙啞卻堅定,「朕要與離城共存亡。」

  「陛下!」

  韓忠急了,「您若死了,離國就真的亡了,您活著,還能復國。」

  「朕說了不走。」

  帝仙兒吼道,「朕是女帝,豈能丟下臣民獨自逃生?你們讓朕以後有何臉面面對天下人?」

  韓忠還想說什麼,一個士兵從遠處跑來。

  「陛下,叛軍殺入城中了,正在屠殺百姓。」

  帝仙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趙元德!」

  她嘶聲喊道,「勿傷我百姓性命。」

  城下,趙元德騎在馬上,哈哈大笑。

  「我說過,破城之日,片甲不留。」

  帝仙兒渾身發抖,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她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中的火光,聽著百姓的慘叫,心如刀絞。

  是她無能。

  是她沒有守住離城。

  是她對不起百姓。

  ……

  「趙元德……」她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不得好死……」

  城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帝仙兒閉上眼睛,握緊了手中的劍。

  如果城破,她不會苟活。

  她會與離城共存亡。

  就在這時。

  天地之間,忽然湧起一股凌冽的殺意。

  那殺意來得突然,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從天而降,劈開了漫天的風雪。

  城下的叛軍們紛紛抬起頭,看向天空。

  城牆上,帝仙兒也睜開了眼睛。

  一道身影從遠處破空而來。

  白袍,黑馬,在夕陽的餘暉中如同天神降臨。

  他踏空而行,每一步都跨出數十=,腳下的空氣泛起一圈圈漣漪,如同水面上的波紋。

  凌冽的殺意從他身上湧出,壓得城下的叛軍喘不過氣來。

  叛軍們驚恐地看著天空中那道身影,紛紛後退。

  「那是什麼?」

  「是……是人?」

  「怎麼可能?人怎麼會在天上飛?」

  趙元德也看到了那道身影,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不……不可能……」

  那道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白袍,黑髮,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他在空中停下,懸停在城牆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城下的十萬叛軍。

  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面戰旗。

  城牆上的離國士兵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天空中那道身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那是……那是誰?」

  「是……是神嗎?」

  帝仙兒站在城牆上,仰頭看著天空中那道白袍身影,眼淚奪眶而出。

  她認了出來。

  是他。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在她即將赴死的時候。

  他像神一樣,降臨在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