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喬拎著花籃去了浴室。
木棉花厚實的花瓣觸到溫熱的水面,先是打著旋,橙紅的色澤是水光浸潤,顯得愈發的濃郁。
慢慢的,它們吸飽了水,變得柔軟而沉甸,一片片舒展開,浮浮沉沉,將一缸清水染成了暖暖融融的色調。
空氣里,也氤氳開了一片青澀馨香的草木氣息。
溫喬整個人沉進水裡,只露出肩膀跟腦袋。
舒服的嘆了口氣。
她的指尖撥弄著這些漂浮的花瓣,將它們攏到胸前,又看著它們散開。
玩的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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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蕩漾,燈光在水汽里暈成模糊的光圈。
溫喬玩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
目光穿過浴室木門。
那裡,她故意留著一道門縫,能看見外間男人走動時掠過的高大身影。
溫喬的嘴角彎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記得剛住進這間房子的那天晚上,自己在浴室里泡澡,也曾這樣,隔著厚重的水汽跟薄薄的門板撩撥他。
那時候,這個男人害羞的不行,幾乎是落荒而逃。
居然還背什麼入黨宣言之類的,試圖讓自己平心靜氣。
她出來的時候,陸晏沉都不敢正眼看她。
舊日的勝利記憶讓溫喬故態復萌。
她故意將水聲弄得嘩啦作響。
拉長了音調,又嬌又撩的聲音被水汽蒸的軟軟糯糯。
「晏沉,這浴缸太大了。」
「一個人洗,空蕩蕩的,多浪費啊!」
溫喬又故意的撩了一下水中的花瓣。
外間的腳步聲倏地停住了。
溫喬的笑意更濃。
仍舊不知死活的,繼續撩撥。
甚至還帶著一絲表演式的誇張的委屈。
「而且,我一個人泡澡,有點孤單寂寞冷呢!」
說完,溫喬自己先忍不住,把臉埋進水裡,開心的,咕嚕嚕的吐了好個泡泡。
等著預料中那沉默的窘迫,或是隔著門板傳來男人無奈又克制的聲音。
可是,都沒有。
就在溫喬感到詫異時。
浴室的木門,倏然被一把推開了。
水汽爭先恐後的湧出,與外面微涼的空氣,激烈的碰撞著。
陸晏沉就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光暈。
浴室門在他身後閉合。
吧嗒一聲,門銷被插上了。
男人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
只是,幽邃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
那眼神幽暗的像是一潭深水,看似平靜,裡面,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滾動。
無聲卻洶湧。
溫喬整個人僵在那裡。
擺弄花瓣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臉上狡黠的笑意瞬間凝固了,被迅速攀升的熱度取代。
她下意識的,把身體往水下面縮了縮,只留下一雙睜得圓圓的,水潤的大眼睛,隔著朦朧的水汽,呆呆地看著他。
陸晏沉沒有說話,只是抬手,開始解軍裝襯衫的紐扣。
他的手指沉穩有力,動作不緊不慢。
扣子與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只有水波蕩漾的浴室里,被無限的放大。
「你...怎麼進來了?」
溫喬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細微發顫,帶著明顯的慌亂,和剛才遊刃有餘的撩撥,判若兩人。
陸晏沉解開了最後一顆紐扣,襯衣敞開,露出裡面緊實的胸膛和清晰的腹肌線條。
聞言,手上動作不停。
抬眼看向她,語氣平靜無波。
甚至還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反問。
「不是你說,浴缸太大。」
「一個人洗,孤單,寂寞。」
他頓了頓,目光在溫喬紅撲撲的臉頰上掃過。
才緩緩地吐出最後那個字。
「......冷?」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溫喬著急辯解道。
整個人恨不得全縮到水裡去。
有些害羞的瞪著他。
「哎呀,你快出去啊!」
陸晏沉反而像是沒聽見一般,繼續脫衣服。
三兩下,把軍褲也脫了下來。
然後,邁步走了過來。
浴缸里的水,因為男人的踏入而劇烈的晃動。
木棉花瓣被水波推擠著,簇擁到溫喬的胸前。
那溫暖的橙紅,此刻,卻像是火一樣,灼燒著她的肌膚。
陸晏沉在她身邊緩緩坐下,熱水瞬間淹沒了男人的腰腹。
水線直線上升,幾乎要溢出去。
空間驟然變得逼仄起來,男人的身體不可避免的觸碰到了她的。
溫喬臉色緋紅,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了一下。
她使勁的推了推他。
「你快出去呀!」
「我幫你洗澡。」
「哎呀,不用你。」
「唔唔唔......」
陸晏沉直接以吻封緘,順勢把溫喬摟緊懷中。
濕漉漉的舌頭滑進入她的口中。
很快,溫喬被吻的昏昏沉沉的,癱軟在男人結實有力的臂彎里。
一吻結束,溫喬被親的嬌軟無力。
氣吁吁的靠在男人的懷裡。
她抬頭看著男人專注又灼熱的地眼神。
忍不住嬌顛的開口。
「哎呀,你...你要幹嘛呀?」
「干、你。」
陸晏沉咬緊的齒間迸出這兩個字後,就把溫喬轉了個身,讓她面對面的趴在自己懷裡。
不再是之前,獨自撥弄花瓣時的清淺潺潺。
而是帶上了重量和碰撞,還帶著溢出缸沿,灑落地面的迴響。
男人的悶哼聲壓抑而急促,混在水聲里,又被水花蓋過。
「你別...」
「唔......」
女人的聲音又嬌又媚,像被什麼堵回去,化作更含糊的嗚咽。
那一籃子木棉花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情慾風暴中,顛沛流離。
有的,粘在兩人的肌膚上。
橙紅襯著雪白,刺目又靡麗。
有的,被擠出浴缸。
狼狽的粘在濕漉漉的水泥地面上。
厚實的花瓣吸飽了水,顯得格外沉重。
蒸騰的水汽越發濃重,兩具身影緊密相貼,輪廓交融,分不清彼此。
只有持續的,壓抑的聲響跟水花激烈的抗議,證明著這方寸之間的天翻地覆。
水聲、悶哼、細碎的嗚咽.....
交織成了一片無需言說的混沌樂章。
浴缸里的熱水,早已在這劇烈的晃動中,流失了大半。
微涼的空氣從門縫中鑽入,卻絲毫無法降低這灼熱的滾燙。
夜,漸漸地深了。
軍區家屬院裡的燈,一盞一盞的熄滅了。
只剩下這竹林小院這方小小的院落,從浴室里透出的那點微光。
皎潔的月光灑在屋後的竹林上,篩過層層疊疊的竹葉,落到地上時,已成了一片流動的、破碎的淡銀色。
慢慢的,風也變得倦怠而輕柔了。
先是觸到最高的那幾竿竹子,引起一陣簌簌得的晃動,那聲音,由高到低,由密到疏,一層層蕩漾下來。
等拂到浴室的窗戶時,已經溫柔的像是一聲遙遠的嘆息。
而浴室里,那激烈的嘩啦聲,也漸漸地平息了。
化為一種,緩慢的,饜足的晃動。
間或有幾聲長長的,帶著顫慄的吐息。
浴缸里的水位,只剩下淺淺的一層。
水面上的漂浮的花瓣,也所剩無幾。
窗戶上,那暖黃色的光,依舊朦朦朧朧。
映出兩個緊密相擁,不願分離的潮濕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