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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現場探討(二)

  王天風微微一怔,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顯然沒想到李士群會提到這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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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

  他沉默了片刻,細細回想了一下最近發生的所有事。

  王天風越想越覺得可疑,才緩緩開口:「主任你不說,我都快把他們給忘了。」

  「如今仔細想來,這一系列事件背後,環環相扣,謀劃周密,還真有可能就是他們幹的。」

  「數遍上海所有的抗日力量,也只有他們,有這個實力,做到這一切。」

  這句話一出,李士群的臉色瞬間更沉了幾分,心裡越發不安。

  他自然知道那伙神秘特工的厲害。

  之前幾次暗中交手,對方就像幽靈一樣,藏在暗處,可一出手就狠辣至極,招招致命。

  不僅 76 號損失了不少得力人手,日本人那邊也是損失慘重。

  可他們拼盡全力,卻始終抓不到對方的一點尾巴。

  到現在就連對方的組織名稱,都還一無所知,更別說其他了。

  如今對方再次連續出手,手段依舊這麼犀利,布局依舊這麼周密。

  李士群嘆息一聲:「他們可真是好手段啊!」

  「無論是引導事件發展,還是趁亂出手,每一步都把握得恰到好處,實在是難纏。」

  王天風也深有感觸,點了點頭:「主任,對方在上海潛伏的時間長,對各方滲透得肯定厲害。」

  「就這幾次事情來看,很多細節都要準備得非常充分,這可不是外人能夠做到的。」

  「依我看,在我們內部一定有他們的潛伏人員。」

  「您還是要仔細查一查,不然早晚還要壞事。」

  李士群聽得連連點頭,心裡深以為然。

  其實他早就有所懷疑了。

  從之前動亂中,76 號基層骨幹接連離奇死亡開始,他就隱隱覺得不對勁。

  那些人死得太巧了,每一次都像是早就被對方盯上了一樣,一抓一個準。

  如果不是內部有人暗中傳遞消息,泄露部署和行蹤,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把時間、地點摸得這麼准,次次都得手。

  看來,必須得儘快把這個藏在內部的內鬼找出來,不然留著始終是個心腹大患。

  誰知道下一次,對方又會給他們造成多大的麻煩。

  李士群鄭重地點頭道:「天風兄說的極是。」

  「還好這次你出院了,有你幫忙,我們要儘快著手甄別內奸,把這個隱患除掉。」

  說完,他想了一下,話鋒一轉,又開口問道:

  「對了,你對那個明家的明大少爺,明樓,有什麼看法?」

  王天風意外地掃了李士群一眼,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到明樓。

  「主任,你不會是因為明家和汪家向來有矛盾,就懷疑汪芙蕖的死和明樓有關吧?」

  王天風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您可別忘了,他可是南京財政部專門邀請回國的首席經濟顧問,身份擺在那裡,受重用得很。」

  李士群果斷地擺了擺手,神色自然,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沒有,沒有的事,就是隨口問問。」

  王天風深深地看了李士群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心裡的懷疑。

  但他也沒點破,只是湊到他耳邊,悄悄說道:

  「如果主任您實在是不放心,心裡有疑慮,找個機會測試一番也無不可。」

  「畢竟我們特工總部,有著對政府新進人員進行背景調查的權利,名正言順。」

  「不過我還是建議,適可而止,別做得太過分。」

  「畢竟汪先生現在對經濟這一塊格外關注,明樓又是專門邀請來處理經濟問題的。」

  「別因為調查,惹得汪先生不高興,反而引火燒身。」

  李士群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

  汪芙蕖在法租界裡,也算是個掛得上號的名人。

  他在汪偽政府財政部當著經濟司副司長,手裡握著上海一地不小的經濟大權。

  再加上汪家本就是上海灘的老牌大族,平日裡法租界大大小小的社交場合,總能見到他的身影。

  按往常的規矩,要是一個法租界裡有頭臉的人物去世,高層為了臉面和禮數,多少會派個代表去弔唁,走個過場以示友好。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法國已經向德國投降,維希政府雖對日本多有妥協,但法租界當局卻不敢做得太露骨。

  公開弔唁汪偽高官,第一時間就會得罪重慶國民政府;

  二來,租界裡藏著不少抗日力量,民間的抗日情緒本就高漲。

  這麼一搞,只會把這些人的怒火引到租界頭上。

  往後租界裡的暗殺、衝突只會更多,治安更難管控。

  所以,正式的弔唁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他們也不敢完全置之不理。

  要是法租界一點表示都沒有,汪偽和日本方面必然會認為其「不給面子」。

  可能會藉機施壓,甚至拿租界治安做文章。

  於是,這個難題就落在了陳沐的頭上。

  他聽完亨利那含糊其辭的命令,嘴角頓時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

  這個命令名義上是關心治安,實則不過是讓他去露個臉。

  既不算正式弔唁,又給了日偽一個交代。

  說到底,如今的法租界公董局早就沒了當年的底氣。

  表面上還維持著租界的光鮮體面,骨子裡早就被時局壓得直不起腰,再也不復往日的高傲與強硬。

  只能在各方勢力之間小心翼翼地周旋,苟且自保。

  不過陳沐對這個命令,並沒有半分抗拒,反而覺得正合心意。

  他和汪曼春之間,畢竟有過一段不淺的私情。

  而且他也沒打算就此疏遠汪曼春。

  汪芙蕖是汪曼春的親叔叔,不管他是不是漢奸,於情於理,自己該有的表面禮節還是要做到位,不能讓她心生怨懟。

  更何況,汪家此刻亂成一團,正好去探探汪曼春的態度。

  ......

  陳沐刻意選在了喪禮第二天的下午過去。

  這個時間點,是他仔細盤算過的。

  喪禮第二天才是弔唁的 「正日子」。

  該來的,上午都來的差不多了;

  不該來的,估計也不會再來了。

  等到下午,弔唁的高峰早就過了,到場的人少了一大半,現場的氣氛也會鬆懈一些,沒那麼緊繃。

  他既能完成差事,又方便暗中觀察,不會太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