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群咬了咬牙：「陳老弟要我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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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動手的那幾個人以及幕後之人，李兄想必已經查出來了吧？」
陳沐語氣平淡，「他們能交出來嗎？」
李仕群臉色鐵青。
那幾個雖然不是76號的人，但佘愛珍可是吳四寶的老婆。
這要是交出去，可就等於赤裸裸打了76號的臉。
但他看了一眼楠本實隆，後者正端著茶杯，仿佛沒聽見。
「查出來了，是佘愛珍。她可以交出去。」李仕群咬牙應下，「但他們也得將鄺世偉交出來。」
陳沐點了點頭：「有了這個前提，那就好談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我的公司想在市區這邊收點物資。」
「現在封鎖得厲害，楠本課長能不能批幾張通行證？」
楠本實隆看了他一眼，隨即笑了笑：「可以。你隨時可以到我那去取。」
陳沐站起身，將木箱合上，提在手中：「黃老闆那邊，我明天就去。」
說完，他站起身，微微躬了躬身，離開了包間。
......
第二天上午，法租界巡捕房。
陳沐正翻著一份案子。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名手下探進頭來：
「陳副督察長，外面來了個人，說是杜老闆派來的，叫王光山。」
陳沐的筆尖在紙上微微一頓。
杜月笙。
他派人來找自己幹什麼？
難道是為了萬墨林？
陳沐雖然心中疑惑，但也沒打算怠慢杜月笙派來的人。
他放下筆，起身理了理衣服：「請他進來吧。」
王光山走進辦公室時，陳沐已經從辦公桌後繞了出來，笑著伸出手：「王先生，久仰。」
王光山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握住陳沐的手，微微欠身：「陳先生太客氣了，久仰久仰。」
握手的一剎那，王光山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位法租界的副督察長。
太年輕了。
比傳聞中還要年輕得多。
二十出頭的年紀，身姿挺拔，眉眼間甚至還帶著幾分尚未褪去的書生氣。
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在法租界、76號、重慶之間左右逢源的人物。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年輕人，如今在上海灘各方勢力眼中，卻是個誰都不敢小覷的角色。
王光山心中暗暗吃驚，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恭敬的笑容。
陳沐請他在會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王先生一路辛苦了，先喝口茶歇歇。杜老闆近來可好？」
王光山微微起身，雙手接過茶杯，語氣恭敬：「多謝陳先生掛念，我們先生在香港一切安好。」
「臨來之前，先生還專門叮囑我，抵達上海後，一定要代他向陳先生問好。」
陳沐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杜老闆有心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王光山臉上，語氣平靜：「王先生這次來找我，想必是有什麼事吧？」
王光山見陳沐開門見山，也不再繞彎子，放下茶杯，正色道：
「陳先生，實不相瞞，杜老闆這次派我來上海，確實是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陳沐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
王光山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推到陳沐面前：「杜老闆說了，只要能把萬墨林平安救出，這張支票就是陳先生的。」
陳沐掃了一眼，五萬美元。
但他沒有伸手去拿，而是把支票輕輕推了回去。
王光山一怔：「陳先生，您這是……」
「王先生，我也不瞞你，你來得正好。」陳沐笑了笑，
「前陣子76號和黃老闆之間有些不愉快。」
「昨天，日本人托我出面，調解雙方關係。」
「我一會兒就要去拜訪黃老闆，王先生正好可以跟我一起去一趟。」
王光山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去黃老闆那裡？為什麼？」
陳沐語氣平靜地解釋道：「如果你能請黃老闆把釋放萬墨林，也放進和解條件里，日本人那邊多半不會反對。」
「這樣一來，萬墨林的事，便有了著落。」
王光山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說服黃老闆？恐怕不會那麼容易吧？黃老闆那個人……」
陳沐向後靠在沙發靠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可以帶你進門。至於進門後怎麼說，就看王先生自己了。」
王光山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盤算著利弊。
陳沐說得沒錯，如果能在黃老闆和李仕群的和解談判中，順帶提出釋放萬墨林的要求，確實很容易就能將萬墨林撈出來。
而且，有陳沐這個中間人在場，黃老闆多少會給幾分面子。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那我跟陳先生走一趟。」
......
八仙橋，黃金榮的府邸。
陳沐帶著王光山站在門口，門房已經進去通報了。
不多時，門開了，門房躬身道：「陳副督察長，我家先生請您進去。至於這位先生……」
他看了王光山一眼。
陳沐淡淡道：「這位是杜老闆派來的王光山先生，杜老闆托他帶幾句話給黃老闆。」
門房猶豫了一下，還是讓王光山跟了進去。
黃金榮正坐在藤椅上，手裡轉著兩顆核桃，眯著眼曬太陽。
聽見腳步聲，他眼皮抬了抬，看見陳沐，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陳老闆，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陳沐笑著拱了拱手：「我這不是今兒得空，就過來看看黃老闆身體恢復的怎麼樣？」
黃金榮冷哼一聲，手中的核桃轉得更快了：「放心吧，這點小傷，還要不了我的命。」
「我黃金榮在上海灘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陳沐聞言，順勢恭維了一句：「那是自然，黃老闆福大命大，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
「不過，身體畢竟是自己的，還是得多注意休息。」
黃金榮嘴角扯了扯，沒接這個茬，目光落在王光山身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位是？」
陳沐笑了笑，側身介紹道：「杜老闆從香港派來的王先生，帶了句話，想當面跟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