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賽前兩天，中央軍校代表團抵達。
清晨，凱南軍校大門兩側列了兩排歡迎隊伍。
溫爾萊本來沒打算來，架不住埃薇爾熱情，被塞進了人群後排，站在角落裡兀自低頭看著光腦。
外觀華麗的懸浮車停穩，中央軍校的人魚貫而下。
校門口頓時熱鬧起來。
埃薇爾興奮地拽她衣袖，「阿萊！你看，那個就是莫斯貴族的繼承人，斐洛維·莫斯！」
溫爾萊抬頭。
人群前方站了一整圈中央軍校的學生，但她還是一眼就鎖定了埃薇爾說的那個人。
那個站在中央、正笑著同校長寒暄的青年，一身軍校制服穿得隨性灑脫，劍眉星目，眉眼深邃，瞳仁是少見的深紫，眉宇間帶著一股藏不住的貴氣和傲氣。
那就是斐洛維·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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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爾萊看了兩秒，正想低頭，忽然恍惚了一下，耳邊像響起一道模糊的聲音，喊了一聲「溫爾萊」。
她下意識回頭——身後只有擠擠攘攘的人群。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融忱不知從哪兒繞了過來，朝她揚下巴，「別躲後面了，走，帶你認識個人。」
「我不去——」
「來都來了。」融忱不跟她廢話，拽著胳膊就往前排走。
溫爾萊便索性隨她了，融忱撥開人群走到前排，朝斐洛維招呼一聲，「斐洛維。」
斐洛維側過頭來，目光落到她們這邊，唇邊那點客氣的笑意加深幾分：「好久不見。」
他說著，朝溫爾萊伸出手，「你好，斐洛維·莫斯。」
話音一落，周邊嘈雜的聲音都跟著安靜了一瞬，斐洛維身後的中央軍校學生紛紛看過來，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意外和驚詫。莫斯家的繼承人主動跟一個陌生學員握手，這在他們看來並不常見。
斐洛維保持著伸手的動作，笑意不減地望向溫爾萊。
眾目睽睽之下，溫爾萊伸手握了一下，「溫爾萊。」
「我沒看錯吧？」融忱環胸挑眉，嘖嘖兩聲，調侃道，「這還是咱們眼高於頂的貴公子斐洛維嗎？」
斐洛維鬆開手，指尖不易察覺地收攏一下，眉梢微挑，「我什麼時候眼高於頂了？」
「你站那兒不說話的時候，那表情就挺眼高於頂的。」
斐洛維懶得接她這茬，轉向旁邊的校長，語氣客氣又得體，「老師，我們中央軍校的同學第一次來，都想好好參觀一下凱南。您事務繁忙，不如請兩位同學幫我們帶帶路？」
「不麻煩，還是我親自帶吧。」校長說。
「怎麼好意思麻煩您，」斐洛維微微欠身，「況且我們一群學生，讓校長全程陪同，實在過意不去。」
「那……」被堵了兩回，校長的目光往旁邊飄了飄，最後落在融忱和溫爾萊身上，「那就由融忱和溫爾萊帶路吧！融忱，你和斐洛維是老熟人了，可要好好招待！」
融忱張嘴，「我……」
「那就麻煩兩位了。」斐洛維笑著接話。
溫爾萊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被動接了帶路的活，跟著人群往校園裡走。
中央軍校的幾個同學圍上來問她凱南的事，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走在前面。
見她和別人聊著，融忱放慢腳步，和斐洛維並肩，壓低聲音，狐疑，「你真是來參觀校園的？」
斐洛維偏頭看她一眼，「不然呢？」
「你當我看不出來？」融忱聲音壓得更低，眼神帶著玩味，「你站那兒主動握手的時候我就發現了，眼珠子都快黏在阿萊身上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蓄意勾引？」
斐洛維還沒回答，他旁邊一個圓臉短髮的好友先笑出了聲，「融忱，你想多了吧！斐洛維在中央軍校什麼時候缺過追求者？他要想勾引誰還用得著蓄意？」
「對啊，」另一個同學接話，「他眼高於頂是出了名的，哪用得著出動——」
斐洛維腳步頓了一下，抬手抖了抖衣領，神情坦然，「對，我就是想勾引她。」
他望著前方已經被人群圍攏的溫爾萊，語氣裡帶上一點愁緒和不確定，「她會上鉤嗎？」
融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旁邊兩個同學的笑聲也卡住了，半天沒聲音。
斐洛維步伐如常地繼續往前走。
融忱望著他那副從容模樣，「……他瘋了吧？」
就在他們走到主幹道岔口時，前方迎面走來一個人。
中央軍校的成員里已經有人認出了他，興奮地喊了一聲，「霍少爺！」
霍希亞朝眾人微微頷首，然後很自然地站到了溫爾萊旁邊。
「霍希亞？」斐洛維看著他如此刺眼的舉動，微微眯眼，皮笑肉不笑，「真巧。」
霍希亞對上他的目光，「你也是。」
他轉向融忱，「融忱學姐，中央軍校的參觀活動由我來帶路吧，你不是還有賽程要確認嗎？」
融忱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沒急著表態。
「賽程的事比較急——」霍希亞又轉向溫爾萊，輕聲了聲音，「阿萊，你不是有訓練安排嗎？」
「不麻煩霍同學了，」斐洛維截斷他的安排，單手插兜，「兩位同學帶路挺好的，我們邊走邊聊，不趕時間。」
「我正好順路，有空，不麻煩。」
「第一次來凱南，還是讓熟悉本校的同學帶比較好。」
「我也在凱南待了一陣子，算熟悉。」
「據我所知霍同學來凱南也不久吧？區域戰鬥風格差異恐怕沒那麼快清楚。」
「兩位同學都有各自的事要忙，賽事在即，還是不要耽誤她們。」
「……」
你來我往，句句帶笑，字字帶刃。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那股越來越緊的張力，中央軍校的學生面面相覷，帶個路而已，怎麼聊著聊著就針鋒相對了？
但稍微反應快一點的，目光已經悄悄落在了中間那個低頭看光腦的人身上。
「行了。」
溫爾萊抬起頭，把光腦一收。她掃了眼兩個人，語氣有些不耐，「你們要走就一起走，不走就各過各的，別站在這兒堵路。」
安靜了一拍。
融忱在後面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阿萊，都聽你的。」霍希亞朝她笑，側身讓開半步，姿態大方，「各位，一起走吧。」
斐洛維看他一眼，也笑了一下，「好。」
他也側了一步，和霍希亞隔開一段距離，朝溫爾萊偏了偏頭，「一起。」
三個人並排走在主幹道上，距離微妙而均勻。
融忱和其他學生默默跟在後面。
圓臉男生走了一小段，小聲嘀咕，「我現在不止相信他剛才說的了，而且——」
他看了看前面三個人並排的背影，默默咽下了後面的話。
他的同學面無表情地接上，「——帶路都是假的，爭人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