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澤淵城,聯邦議會大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厚重的黑曜石大門緊閉,外界的連綿冷雨與泥沼腐臭被徹底隔絕。
已經通過華國戰術平板獲得顧明遠親口背書的枯牙,端坐在由巨型魔獸脊椎骨雕琢而成的議長主座上。
暗紅色的火盆在四周燃燒,跳躍的火光將他粗獷殘暴的面龐映照得分外陰沉。
台階下方,幽鱗聯邦的核心權力層——六大部落首領、十二城邦執政官,以及主管各項軍政事務的實權議員,分列兩側。
眾人脊背挺得筆直,頭顱微低,連呼吸聲都死死壓抑在胸腔里。
三王時代的權力平衡,在一場舉國戰敗下,徹底崩塌。
如今的枯牙,手中握著華國賜予的絕對法統,以及能決定四億亞人生死的糧食分配權。
大權在握。
「上國的照會文書,明早就會下達。」
枯牙雙手交疊,搭在座椅扶手上,暗黃豎瞳環視全場,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迴蕩,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糧食的配給線已經鋪到各大礦區,底層的平民正在用工作換糧,聯邦懸在脖子上的死局,解開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轉冷:「但這只是開始,自從三王戰死,聯邦各地的牛鬼蛇神都跳出來了。
我需要知道,現在聯邦境內,還有多少不穩定的爛攤子!」
大廳內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負責北側邊境防務的巨魔督軍率先跨出列,鐵甲鏗鏘,聲音如悶雷:「議長大人,霜狼王死於金穗防線,獸人氏族必定震怒,迦魯克帝國的報復隨時可能降臨。
靠近北境防線的十三個鱷魚人部落,已經徹底嚇破了膽。他們放棄了露天鐵礦的開採,正舉族向南遷徙,甚至躲進了地下溶洞。北部礦區的產能,較戰爭前跌了七成!」
緊接著,獨眼哥布林長老拄著鑲嵌魔晶的枯木法杖上前,聲音沙啞:「議長,饑荒雖然初步緩解,但前段日子餓死太多人,恐慌還在蔓延。
東部泥沼區滋生了一個名為『腐肉教派』的異端。」
哥布林長老獨眼裡閃過厭惡:「他們宣稱末日降臨,四處蠱惑底層平民,甚至在礦區劫掠強壯勞力進行血祭,祈求邪神賜予食物。泥
沼區兩座關鍵的鍊金淨水法陣,也被這群瘋子砸毀了。」
主管內政的蛇人首領扭動腰肢,吐著信子接話,眼中閃爍毒光:「不僅如此。南部黑沼城邦的執政官,徹底無視了議會的物資調配令。
據幽鱗獵手密報,此人暗中聯絡了無盡海邊緣的『黑水商會』。他企圖將轄區內的三條高純度水系魔晶礦脈私下抵押,換取遠洋海船,準備攜款潛逃!」
恐懼、異端、叛國。
一件件自從幽鱗聯邦戰敗、以及饑荒出現後,所導致的惡性事件,被接連拋出。
畢竟是四億人的國度,在聯邦面臨一次次重大打擊後,內部必然會發生混亂與動盪。
然而,最激烈的矛盾還在後面。
血鱗鱷魚人督軍猛地一步跨出,渾身散發著毫不掩飾的狂暴殺氣:「議長!這些都是癬疥之疾。最不可接受的,是叛逃!」
血鱗督軍拔高音量,聲若洪鐘:「半個月來,因戰敗和饑荒,至少五十萬潰兵和平民逃向了灰岩荒原和無盡海海岸!
在幽鱗聯邦,戰時狀態下,所有平民皆為兵源!逃亡就是叛國!」
「我提議,立刻出動聯邦最精銳的『幽鱗獵手』,沿途追捕!
凡是逃亡者,不論男女老幼,一律就地格殺!把他們的腦袋懸掛在邊境線上,以儆效尤!」
大開殺戒的提議,讓幾名性情相對溫和的鮫人與蛙人議員臉色微變。
「督軍大人,五十萬人啊!難道全殺了?」
一名管理戶籍的鮫人議員壯著膽子反駁,「他們只是因為恐懼戰勝國的報復和飢餓才逃跑的。
現在糧食問題解決了,只要派人去招安,大部分人肯定願意回來。如果血腥屠殺,只會激起兵變,讓局勢更加糜爛!」
「婦人之仁!」
血鱗督軍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瞪著鮫人議員,「不殺,怎麼立威?怎麼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城邦和教派知道議會的手段?!」
大廳內,兩種意見瞬間碰撞,火藥味極濃。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在王座上的枯牙身上,等待著這位新任最高獨裁者的裁決。
枯牙沒有立刻說話。
他用粗糙的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骨質扶手。
「篤。篤。篤。」
每一次敲擊,都仿佛直接砸在眾人的心臟上,大廳重新陷入死寂。
「巨魔督軍。」枯牙停止敲擊,目光鎖定北境將領。
「屬下在!」
「傳令北境所有部落!」枯牙聲音冰冷,透著絕對的自信,「告訴他們,整個幽鱗聯邦的礦區,現在都是華國的私人財產,迦魯克帝國必然會忌憚!」
「膽敢躲進溶洞的部落,立刻停發所有華國口糧!一天不出來挖礦,餓一天;
三天不出來,直接用巨石封死洞口,讓他們永遠在地下吃土!」
巨魔督軍渾身一凜,大聲領命。
用飢餓逼迫這些怯懦的部落重返工作崗位,遠比用刀劍威逼管用百倍。
枯牙轉頭看向哥布林長老:「至於東部的異端教派……裝神弄鬼,浪費勞力!
派一隊重甲矛兵過去,凡是參與血祭的教派頭目,全部打斷四肢,釘死在礦坑外的恥辱柱上!」
「鍊金淨水法陣,即刻去修!三天內修不好,當地的工匠全部填進熔爐當燃料!我要平民活著,活蹦亂跳地去挖礦!」
乾脆利落的處置,展現出毫不容情的鐵血手腕。
在枯牙的邏輯里,任何影響產能的因素,都必須被物理抹除。
最後,枯牙的目光落在血鱗鱷魚人督軍身上。
「血鱗。」
「屬下等待殺戮指令!」鱷魚人滿眼嗜血。
「你懂什麼是政治嗎?」枯牙冷冷地看著他,猶如看一個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白痴。
血鱗一愣,不知該如何作答。
「這五十萬人,如果全殺了,誰去給華國挖礦?」
枯牙站起身,走到台階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滿堂議員,一字一頓地剖析著華國的統治邏輯:
「在華國大人們的眼裡,聯邦的四億平民,不是可以隨意屠殺的牲畜,而是能夠源源不斷創造財富、換取資源的寶貴勞動力!」
「每殺一個平民,就少一個勞動力!」
枯牙的聲音驟然拔高,宛若雷霆炸響:「聽著!立刻向所有逃亡者發出最後通牒!」
「告訴他們,糧食充足!只要立刻返回聯邦,用勞動換取食物,之前的叛逃既往不咎!任何人不得阻攔、不得私下報復!」
話音至此,枯牙眼中猛地爆發出森然殺機。
「但是——通知邊境防線,徹底封死關隘!通牒下達三天後,如果還有一意孤行、拒不返回的蠢貨……
出動幽鱗獵手,以叛國罪當場格殺!」
恩威並施,底線分明。
這是枯牙從華國那套「工作換糧食」的陽謀中,學到的最狠辣的手段。
給足活路,再舉起屠刀,被殺者將得不到任何同情。
「遵命!議長大人英明!」
血鱗督軍心頭大震。他雖然好殺,但也明白人力對於現在聯邦的價值。
在枯牙的積威之下,單膝跪地,大聲領命。
「至於那些抗命的城邦和部落……」
枯牙轉過頭,看向蛇人首領,暗黃豎瞳中再無半點溫度。
「聯邦的安定與意志,耽誤不得。我們不需要去跟他們談判,也不需要講什麼同族之誼。」
枯牙大步走向王座旁,一把抓起一柄象徵著統帥權杖的黑金戰斧,狠狠砸在地板上。
「轟!」
堅硬的黑曜石地板被砸出深深的裂紋,石屑紛飛。
「血鱗,調集三萬重甲近衛。蛇人,出動你手底下的陰影刺客。」
枯牙語氣森寒,下達了最終的清洗指令,「立刻出發,前往黑沼城!
太陽落山之前,我要看到黑沼城執政官的腦袋,擺在這張桌子上!」
「如果有部落敢阻攔,有軍隊敢譁變,連帶全族,就地誅滅!他們的礦脈,直接由議會直屬衛隊接管!」
「是!」
兩大巨頭同時捶胸領命,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這是枯牙立威的第一戰,也是向華國遞交的一份名為「絕對秩序」的投名狀。
他要用最暴力的手段,將整個幽鱗聯邦打造成一台冰冷、高效、只懂得執行華國意志的資源開發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