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壓。
如山呼海嘯般的威壓。
那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在這股氣息面前,部落里的蠻族戰士連呼吸都覺得困難,膝蓋骨都在打顫,本能地想要跪下臣服。
這,就是築基期。
在蠻荒域,這就是天。
但楚凡,依舊站著。
不僅站著,甚至連腰杆都沒有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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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村口的籬笆前,一身青衫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髮絲飛舞。
那雙漆黑的眸子,直視著半空中的血色葫蘆。
平靜。
冷漠。
就像是在看一隻飛得稍微高點的蒼蠅。
「老東西。」
楚凡緩緩抬起右手。
握拳。
然後,豎起了一根修長的中指。
這個手勢,跨越了位面,跨越了種族。
帶著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嘲諷,直衝雲霄。
「嗓門挺大。」
楚凡嘴角微揚,吐出幾個字。
「下來聊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半空中的血河老祖,愣住了。
他活了一百多歲,在方圓千里作威作福,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
而且,還是個毫無靈力波動的凡人?
「找死!!!」
一聲怒吼,震碎了漫天流雲。
血河老祖那張陰鷙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無知螻蟻!安敢辱我?!」
「給我殺!雞犬不留!」
「轟!」
血色葫蘆猛地向下一沉。
數十道劍光緊隨其後,如同一群嗜血的餓狼,朝著那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狠狠撲下!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漫天劍光即將吞沒楚凡的瞬間。
楚凡笑了。
他的腳尖,輕輕在地上一點。
「起陣。」
「嗡——!」
原本平平無奇的部落空地上,突然騰起一陣迷濛的白霧。
霧氣濃而不散,瞬間將整個黑石部落籠罩其中。
地形變了。
原本的房屋、籬笆、道路,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重疊的樹影,和令人暈頭轉向的亂石。
迷蹤陣!
這是楚凡用那幾十塊下品靈石,結合前世記憶布下的簡易陣法。
雖然擋不住真正的強者,但用來對付這就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足夠了。
「怎麼回事?!」
「人呢?剛才還在那兒的!」
「師兄!你在哪?我看不到你了!」
沖在最前面的血靈宗弟子,瞬間像是沒頭的蒼蠅一樣,在霧氣中亂撞。
他們引以為傲的神識,在這片詭異的霧氣中,竟然失去了作用!
「啊——!」
一聲慘叫,突兀地響起。
一名弟子剛轉過一塊巨石,腳下一空。
直接掉進了一個布滿尖刺的深坑。
還沒等他爬起來,幾根粗大的骨矛,就從四面八方刺了出來。
「噗嗤!」
把他紮成了刺蝟。
「動手!」
阿古朵躲在暗處,一聲令下。
早已埋伏多時的蠻族戰士,如同獵豹般竄出。
他們看不懂陣法,但他們記得楚凡教的路線。
左三,右七,前二。
那就是生門,也是殺戮的捷徑。
「砰!」
一名練氣期的弟子還在掐訣念咒,就被一個蠻族漢子從背後偷襲。
一記石斧,狠狠地劈在腦門上。
護體靈光閃了閃,碎了。
腦袋開了花。
修真者?
沒了距離,沒了法術,這群身體孱弱的傢伙,連野豬都不如!
「爽!」
另一邊,傳來一聲嬌喝。
阿蠻扛著一面巨大的、不知從哪搶來的法器盾牌。
把它當成了板磚。
「呼——」
盾牌掄圓了,帶著惡風,狠狠拍向一名正在御劍的弟子。
那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操控飛劍格擋。
「當!」
飛劍被直接拍飛。
緊接著,盾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他的臉上。
「啪嘰!」
整個人像是一張畫一樣,被拍在了地上。
摳都摳不下來。
「太弱了太弱了!」
阿蠻一臉嫌棄,轉身又沖向了下一個倒霉蛋。
在這迷霧中,她那天生的野獸直覺,比神識還要好用。
她就是這片迷霧中的霸王龍。
……
「雕蟲小技!」
半空中,血河老祖看著下方的亂象,氣得鬍子亂顫。
「區區迷陣,也想困住老祖?」
「給我破!」
他雙手結印,猛地向下一按。
「血河滔滔!」
「嘩啦啦——」
一股腥臭無比的血水,憑空出現,化作一條奔涌的河流,朝著下方的迷霧沖刷而去。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專破各種幻陣。
血水所過之處,白霧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消散。
陣法,破了。
楚凡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
他就站在村口的空地上。
手裡提著龍淵劍。
看著從天而降的血河老祖,眼神依舊平靜。
「終於肯下來了?」
楚凡抖了抖手腕。
「小畜生!」
血河老祖落在地上,腳下的血水自動分開。
他死死盯著楚凡,眼中殺意凝成實質。
「能殺我這麼多弟子,你足以自傲了。」
「但現在,遊戲結束了。」
「死!」
血河老祖一指點出。
懸浮在他身側的一柄血色飛劍,驟然加速。
化作一道血虹,直取楚凡咽喉。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殘影!
築基期的御劍術!
比那兩個練氣期的廢物,強了何止十倍!
楚凡瞳孔微縮。
躲不掉!
那就硬剛!
「斬!」
楚凡雙手握劍,猛地揮出。
龍淵劍帶著沉悶的風雷之聲,狠狠斬在飛劍之上。
「當——!!!」
一聲巨響。
楚凡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虎口瞬間崩裂。
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行了十幾米,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而那柄飛劍,只是微微一頓,便再次呼嘯而來。
「好硬的烏龜殼。」
楚凡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築基期的靈力,果然霸道。
「再去!」
血河老祖獰笑一聲,手指連點。
「血靈鑽!」
數道血紅色的光錐,如同子彈般射向楚凡周身要害。
封鎖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瞬步!」
楚凡身形模糊。
在毫釐之間,避開了要害。
但即便如此。
「噗!噗!」
兩道血光擦過他的肩膀和大腿。
帶起兩蓬血霧。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受傷了。
這是楚凡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受傷。
「哈哈哈哈!」
血河老祖狂笑。
「凡人就是凡人!」
「就算你武功再高,在仙法面前,依然是螻蟻!」
「跪下!受死!」
他雙手虛抱。
一個巨大的血色骷髏頭,在空中凝聚成型。
張開大嘴,朝著楚凡當頭咬下。
楚凡半跪在地上。
喘著粗氣。
鮮血染紅了青衫。
痛。
鑽心的痛。
但他眼中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螻蟻?」
楚凡緩緩站起身。
擦掉嘴角的血跡。
「老東西。」
「你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
他的手,按在了胸口。
那裡。
那塊融合進骨血的龍鱗,正在發燙。
滾燙!
像是一塊烙鐵!
生死之間。
大恐怖。
亦是大機緣。
「嗡——」
楚凡體內的內力,在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
開始瘋狂旋轉,壓縮,質變。
那是……
龍氣在覺醒!
劍意在升華!
「借我一劍。」
楚凡低語。
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或許是對那把劍。
或許是對那個從未謀面的父親。
「昂——!!!」
一聲龍吟。
突兀地在楚凡體內炸響。
不是幻覺。
是真正的龍吟!
那一刻。
楚凡的身後,隱隱浮現出一道虛幻的龍影。
雖然模糊,卻透著一股至高無上的威嚴。
那是——
真龍之威!
「這……這是什麼?!」
血河老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覺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種氣息……
比他見過的金丹老祖還要恐怖!
「裝神弄鬼!」
「給我死!」
血河老祖慌了。
他拼命催動靈力,那血色骷髏頭變得更加猙獰,狠狠咬下。
楚凡抬頭。
雙目之中,金光流轉。
他雙手握劍。
舉過頭頂。
這一刻。
他忘記了招式。
忘記了技巧。
心中只有一念。
斬!
斬碎這虛偽的仙凡之別!
斬碎這該死的命運!
「龍淵——」
「開天!」
「轟——!!!」
一道璀璨至極的劍光,從龍淵劍上爆發。
不再是黑色。
而是耀眼的白熾色!
其中夾雜著金色的龍影!
這一劍。
撕裂了空氣。
撕裂了血色骷髏。
也撕裂了血河老祖引以為傲的護體靈盾!
「咔嚓!」
靈盾破碎的聲音,如同玻璃炸裂。
「噗嗤!」
劍光閃過。
一切歸於平靜。
血河老祖站在原地。
保持著施法的姿勢。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楚凡。
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這是……劍意?」
「你一個凡人……」
「怎麼可能……」
他的胸口。
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紅線。
鮮血,緩緩滲出。
「凡人?」
楚凡收劍。
劍身歸鞘。
發出「鏗」的一聲脆響。
他轉過身。
不再看那個正在緩緩倒下的身影。
聲音冷漠。
如萬古寒冰。
「老子是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