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楚凡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龍淵劍上那一抹殷紅的血跡。
動作優雅。
從容。
與周圍那些嚇得屁滾尿流、在那哭爹喊娘的蠻族村民,形成了極為諷刺的對比。
「老頭。」
楚凡瞥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大祭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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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有個毛病。」
「吃進嘴裡的肉,從來不吐出來。」
「殺掉的敵人,也從來不後悔。」
他收起手帕,隨手一揚。
染血的白絹在空中飄蕩,最後蓋在了那具無頭屍體上。
像是某種祭奠。
又像是某種宣戰。
「況且。」
楚凡轉過身,目光越過低矮的圍欄,看向那片蒼茫而危險的原始叢林。
眼神深邃,如同一潭死水。
「跑?往哪跑?」
「這裡是蠻荒域,是你們的地盤,也是那個什麼狗屁血靈宗的後花園。」
「帶著你們這群老弱病殘,能跑出多遠?」
「三天?還是五天?」
「最後還不是被人家像攆兔子一樣攆上,然後一個個剁碎了餵狗?」
大祭司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寫滿了絕望。
是啊。
跑不掉的。
在這片土地上,凡人怎麼可能跑得過修仙者?
「那……那怎麼辦?」
阿古朵捂著受傷的肩膀,咬著牙走了過來。
她的眼神里雖然也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野獸般的狠勁。
「難道就在這兒等死嗎?」
「等死?」
楚凡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阿古朵的腦袋。
就像在拍一隻炸毛的小貓。
「傻丫頭。」
「最好的防守,永遠是進攻。」
「既然躲不掉,那就……」
楚凡的眼神陡然一變。
殺氣。
滔天的殺氣,瞬間爆發!
「把他們全宰了。」
……
半小時後。
黑石部落,議事大廳(其實就是一個比較大的獸皮帳篷)。
楚凡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大祭司和阿古朵,以及部落里幾個最強壯的戰士,戰戰兢兢地站在下面。
「說說吧。」
楚凡手裡把玩著那兩枚從死鬼使者身上搜刮來的儲物袋,漫不經心地問道。
「那個血靈宗,什麼來頭?」
「家裡幾口人?幾畝地?地里幾頭牛?」
「最重要的是……」
楚凡抬起眼皮,眸光如電。
「他們那個宗主,到底是個什麼境界?」
大祭司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復著心情。
「回……回恩公。」
「血靈宗是方圓千里內唯一的修仙宗門,雖然不大,但在我們這些凡人眼裡,那就是天。」
「他們門內弟子過百,個個都會法術。」
「至於宗主『血河老祖』……」
大祭司的聲音顫抖了一下。
「據說……據說已經是『築基期』的大修士了!」
「築基?」
楚凡眯了眯眼。
他在腦海中迅速換算了一下這個世界的戰力體系。
練氣期,對應世俗界的明勁到暗勁。
那築基期……
應該就是化勁宗師,甚至是半步先天的層次。
「有點意思。」
楚凡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說,相當於地球上的先天高手?」
「只要不是金丹那種陸地神仙,這把局,有的打。」
他站起身。
走到一張簡陋的獸皮地圖前。
那是他從戰利品里翻出來的。
「這裡,就是血靈宗?」
楚凡指著地圖上一個畫著骷髏頭的山頭。
距離黑石部落,不過百里。
「是。」
大祭司點頭。
「很好。」
楚凡眼中精光一閃。
「三天。」
「如果我沒猜錯,那兩個送快遞的死在這裡,魂燈一滅,血靈宗那邊很快就會有反應。」
「集合人馬,再加上趕路……」
「我們只有三天時間準備。」
「三天?」
阿古朵一臉茫然。
「三天能幹什麼?我們連象樣的武器都沒有……」
「誰說沒有?」
楚凡冷笑一聲。
他一揮手。
「嘩啦啦——」
一大堆東西,憑空出現在眾人面前。
靈石、丹藥、符籙、還有幾把寒光閃閃的低階法器。
都是從那兩個倒霉蛋的儲物袋裡倒出來的。
「這些,就是武器。」
楚凡拿起一塊下品靈石。
感受著裡面充沛的靈力。
「在這個世界,靈力就是一切。」
「但在我眼裡。」
「只要能殺人,樹葉也是刀。」
接下來的三天。
黑石部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也是一個巨大的兵營。
楚凡沒有教他們什麼高深的修真功法。
來不及。
也沒那個資質。
他教的,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是最陰毒的——
殺人術。
陷阱。
詭雷。
陣法。
前世身為殺手之王,楚凡腦子裡的陰招,比這幫淳樸的蠻族人見過的石頭都多。
他利用那些靈石作為陣眼,在部落周圍布下了一個簡易版的「迷蹤殺陣」。
利用丹藥,強行提升那幾個蠻族戰士的氣血之力。
甚至,他還把那些繳獲的法器拆了,改造成了專門針對修真者護體靈光的「破甲箭」。
「記住。」
楚凡站在演武場上,對著那群手持骨矛、眼神狂熱的蠻族漢子訓話。
「修真者也是人。」
「捅穿了心臟,一樣會死。」
「砍掉了腦袋,一樣活不成。」
「別把他們當神。」
「把他們當成……一頭會噴火的豬。」
「宰了吃肉!」
「吼——!!!」
蠻族戰士們發出震天的怒吼。
士氣,可用。
……
角落裡。
阿蠻正蹲在地上,手裡捧著幾顆圓滾滾的丹藥。
那是「聚氣丹」。
對於修真者來說,是用來提升修為的。
但對於阿蠻來說……
那是糖豆。
「少爺說,吃了這個能長力氣。」
阿蠻嘀咕著。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拿起一顆,丟進嘴裡。
「嘎嘣。」
像是嚼炒豆子一樣。
「嗯……有點苦。」
阿蠻皺了皺眉。
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她還是一股腦把剩下的幾顆全塞進了嘴裡。
若是讓那個死去的血靈宗弟子看到,估計能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這可是他攢了半年的家當啊!
凡人吃一顆都會爆體而亡,這丫頭竟然當零食吃?!
然而。
下一秒。
異變突生。
「轟!」
一股恐怖的熱浪,從阿蠻體內爆發。
她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如同煮熟的大蝦。
體內的血液,像是沸騰的岩漿一樣奔涌。
血管凸起,如同虬龍。
「熱……」
阿蠻難受地抓著胸口。
「好熱……」
「少爺……我好難受……」
楚凡猛地回頭。
一步跨到阿蠻身邊。
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
臉色微變。
「好霸道的藥力!」
「不對……這不是藥力的問題!」
「是她的血脈!」
楚凡震驚地發現。
那些丹藥化作的靈力,並沒有撐爆阿蠻的經脈。
反而像是燃料一樣,點燃了她體內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
一股古老、蒼茫、蠻橫的氣息,正在覺醒!
那是……
上古蠻神的血脈?!
「忍住!」
楚凡低喝一聲。
一掌拍在阿蠻後背。
內力湧入,引導著那股狂暴的力量。
「用這股力量,去沖刷你的骨骼,你的肌肉!」
「別抗拒它!」
「吃了它!」
「吼——!!!」
阿蠻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聲浪滾滾,震得周圍的帳篷都在顫抖。
她的身形,竟然憑空拔高了三寸!
原本有些嬰兒肥的小臉,此刻線條變得剛硬起來。
渾身的肌肉,緊實得像鋼鐵澆築。
「咔嚓!」
她腳下的地面,直接裂開了數道縫隙。
良久。
紅光退去。
阿蠻大口喘著粗氣,癱坐在地上。
但她的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力量的感覺。
她隨手撿起地上一塊磨盤大的石頭。
輕輕一捏。
「啪!」
石頭粉碎。
化為齏粉。
「少爺……」
阿蠻看著自己的手,一臉呆滯。
「我好像……變強了?」
楚凡笑了。
笑得很滿意。
「不錯。」
「看來,這頓『零食』沒白吃。」
「現在的你,應該能一拳打爆那個所謂的築基期了。」
……
三天時間。
轉瞬即逝。
第三日的黃昏。
天邊。
突然湧起了一片血色的紅雲。
翻滾。
咆哮。
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向著黑石部落緩緩壓來。
「來了。」
楚凡站在部落最高的瞭望台上。
雙手抱胸。
龍淵劍背在身後。
風吹過他的發梢,露出那雙冷漠如冰的眸子。
「嗚——嗚——嗚——」
悽厲的號角聲,在部落里響起。
所有的蠻族戰士,迅速進入戰鬥位置。
沒有慌亂。
只有決絕。
天空中。
數十道劍光,劃破長空。
如同一群嗜血的禿鷲,盤旋而下。
每一道劍光上,都站著一名身穿血袍的修真者。
氣勢洶洶。
在最前方。
一個巨大的血色葫蘆,懸浮在半空。
葫蘆上。
站著一個身穿大紅袍,滿頭白髮,面容陰鷙的老者。
他負手而立。
周身靈氣激盪,如淵如海。
築基期!
血靈宗宗主,血河老祖!
他居高臨下。
俯視著腳下那個如同螻蟻般的部落。
眼神中,滿是殘忍和暴虐。
「好大的膽子!」
「竟敢殺我血靈宗弟子!」
老者的聲音。
如同雷霆炸響。
震得整個山谷都在迴蕩。
「是誰?!」
「滾出來受死!」
「今日!」
「老祖我要將此地,煉成血池!」
「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