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對方這熟悉的笑容。
刀疤隊長神情開始不自然。
他身後的四名隊員更是同一時間僵住了身體。
在這個邪莊裡度過的那段永生難忘的地獄時光中。
無數同伴的死亡,幫助他們這群人總結出了一條屬於他們的怪談規則。
每當他們的這位師父露出這種「我很欣賞你們」的表情時。
就代表著他們,要倒大霉了。
看見吳可濤的目光,就好像一位慈祥的長輩在目送晚輩遠行。
刀疤臉趁對方還沒開口說什麼, 立即對他躬身,二話不說,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幾乎是在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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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四人緊緊跟上,沒有一個人敢回頭。
「等一下。」
吳可濤輕飄飄的聲音,從身後飄了過來。 接著。
五人的腳步同時停在原地。
不用他們回過頭。
因為,這時吳可濤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完全擋住了去路。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親切了。
「既然你們要去其他地方探索,能不能順便幫我一個小忙?」
「幫忙」……
五人的心臟同時猛跳了一下。
吳可濤在他們眼中,即便實力比不上玄神,也絕對相差不遠。
這樣的人物,會有什麼事情需要「拜託」他們這群小卡拉米?
沉默持續了幾秒。
最終還是刀疤隊長硬著頭皮開了口,聲音帶著一股認命的味道。 「……您請說。」
他心裡清楚,現在怎麼著情況都是一樣的。
不答應,以吳可濤的手段,隨便在他們身上動點什麼手腳,到時候根本沒法察覺。
與其被按著頭,不如自己體面點。
吳可濤聽到他的回答,臉上的笑容微微收了收。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回憶什麼。
「在你們之前……我是說,很久以前。」
「也有一個人,做出了和你們一樣的決定。」
「他是一個沒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僅僅得到了一點基礎的長命之法。」
「但他是第一個,在沒有任何指引、沒有任何前人經驗的情況下,決然走向未知的人。」
聽到這話,五人隊伍的臉上同時流露出肅然起敬的神色。
吳可濤繼續說道:「後來,在很多很多年之後,我突然產生了一種好奇,想去尋找他的蹤跡。」 說到這裡,他微微蹙眉。
這個表情在他臉上極其少見。
「但很奇怪。」
「在這個怪談世界的天地之內,我找不到他留下的任何一絲痕跡。」
「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無論是被詭異吞食,還是任何形式的意外死亡,靈魂都一定會在世界的底層里,留下自己的痕跡。」
「但他沒有。」
「不僅如此,我甚至回到藍星,動用了一些手段去尋找。」
「結果依然一無所獲。」
「他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在兩個世界中,憑空消失了。」
聽到這裡。
一位瘦小的隊員忍不住道。
「難道是被某種超越規則的存在……直接抹除了?」 五個人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就連吳可濤都沒辦法尋找任何蹤跡,那能夠做到這件事的存在,得強大到什麼地步?
吳可濤看著他們驚恐到發白的面孔,反而語氣重新變得隨意起來。
「不用往壞處想。」
「或許他只是找到了某種特殊的方法,屏蔽我的感知,也說不定。」
「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如果在路上遇到了他,或是注意到任何與他有關的信息,留意一下就好,不用刻意去找。」
聽到這話,他們才放心下來。
隊伍中的一個女隊員猶豫了一下開口:「如果我們真的遇到了……我們要怎麼告訴您?」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們沒有能力遠距離傳遞消息。」
吳可濤看了她一眼。
「不用擔心這個。只要你們真的遇到了他。」
「我就一定會知道。」 隨即,吳可濤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對了,那個人的名字,好像叫做……」
「陸少川。」
五人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再沒有多問一句,轉身離開。
……
另一邊。
陳玄在虛空中急速穿行。
他的心神,一直沉浸在吳可濤最後說的那句話里。
「最恐怖的變數。」
以他如今的規則掌控度,就算是s級甚至ss級的副本,他也有信心在進入之前就推演出七八成的可能走向。
但吳可濤的警告,顯然意味著即將到來的那個副本,已經超出了常規認知。
思緒翻湧之間,腳下的景象在不斷變換。 終於,他停了下來。
白骨城的廢墟,出現在眼前。
曾經那座無數旅人的屍骸堆砌而成的宏偉城池,如今已經崩塌了大半。
城牆倒伏,骨塔斷裂,遍地都是碎裂的骸骨。
放眼望去,是一片連綿不絕的骨山殘骸。
陳玄落下身形,一步一步踏上這片死亡土地。
「咔嚓!」
「咔嚓……」
腳下不斷傳來碎裂聲,清脆刺耳。
他一路向上,沿著最高的骨山攀登。
周圍的骨縫深處,一雙雙貪婪的眼睛悄然睜開,從黑暗中死死地注視著這個闖入者。
然後,幾乎瞬間,那些眼睛裡的窺探變成了純粹的恐懼。 它們拼命往更深的縫隙中縮去。
陳玄站在骨山之巔。
他環顧四周。
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初第一次來到這裡的場景。
白骨夫人一次又一次幻化成不同的形體。一次又一次被識破。
她就像另一個自己。
不願被神佛擺弄命運,拼盡全力想要掙脫那個無形的牢籠。
然而無論她如何掙扎、如何算計。
都只能在神佛的安排里,走向那個註定的死亡。
「就在這裡吧。」
陳玄低聲說了一句。
他腳下的骸骨開始劇烈顫動。 起初只是輕微的震顫,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緊接著,大量漆黑的液體從骨縫中湧出,散發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黑水迅速蔓延,沿著骨山的縫隙向四面八方擴散,轉眼間成了一汪黑色的水潭。
水面翻湧不止,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深處上浮。
周圍原本縮在骨縫中瑟瑟發抖的詭異們,此刻發出了悽厲的哀嚎,拼命向更遠的地方逃竄。
下一刻。
水面猛然炸開。
一口漆黑棺材,緩緩從黑水中升起,懸浮在陳玄面前。
棺身上沒有任何紋路和雕刻,只是純粹的黑色。
陳玄靜靜地注視著這口黑棺。
目光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