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咸腥的味道拂過碼頭，吹亂了盧卡的頭髮，也吹亂了他本就一團漿糊的思緒。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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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什麼魔幻劇？
反抗？反抗什麼？
泡沫嗎？
他剛才好像還聽到了「泡沫」這個詞。
可為什麼，那個叫馬里奧的男人，在聽完這句話後，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眼神里只剩下灰敗的絕望。
他握著那根重新塞回手裡的鋼筋，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整個人卻像一座即將崩塌的雕像。
盧卡徹底懵了。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其中的邏輯鏈條。
同一時間，蘇晨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
【我傻了，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
【前面的你不是一個人，我也沒懂，怎麼那個大塊頭突然就自閉了？】
【草，這個畫面感……我怎麼感覺蘇晨有點像大蛇丸在忽悠君麻呂？那種低語蠱惑的感覺，太像了！】
【嘴遁恐怖如斯！】
【重點是！他上哪兒知道這麼多內幕消息的啊？什麼老闆跑路，賣給黑幫，這不像是瞎編的吧？】
這條彈幕精準地戳中了所有人的疑惑。
第二直播間裡，主持人何老師眉頭微微皺起，他指著回放畫面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大家還記得嗎？」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網。
「蘇晨剛抵達港口的時候，為了甩開那些暗中監視的特工，他採取了一個非常聰明的偽裝策略。」
畫面切換，正是蘇晨偽裝成大網紅，和港口調度員伊莉莎白在海邊搭訕的場景。
「他偽裝成來採風的龍國網紅，成功地讓伊莉莎白，放下了戒心。」
何老師的聲音沉穩而富有磁性。
「還記得伊莉莎白當時對工作的抱怨嗎？就是最原始的信息碎片！」
「然後，蘇晨用這個去衝擊眼前這個領頭人馬里奧的心理防線！」
直播間的網友們頓時一片譁然，隨即恍然大悟。
【臥槽！原來是這樣！】
【細節！全是細節！我他媽當時光顧著看伊莉莎白的V領了，誰還聽他們聊了啥啊！】
【+1，兄弟你不是一個人，我甚至還錄屏回去放大了看，我有罪我懺悔。】
【這就是頂級信息收集能力嗎？把我們當成LSP看美女的時間，用來收集決定生死的情報！】
【變態啊！蘇晨這傢伙簡直是個心理變態！太強了！】
觀眾們此刻才回過神來，那些被他們當成「搭訕福利」而忽略的對話，竟然是蘇晨布下的驚天伏筆。
一時間，所有人對蘇晨的敬佩，又上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曙光特別行動小組的臨時指揮室里，氣氛卻從極度的緊張，轉為一片詭異的寂靜。
就在幾分鐘前，總指揮張振還心急如焚，手心裡全是汗。
他既擔心蘇晨的人身安全，又氣憤他這種脫離掌控的貿然行動。
萬一相冊落入小日子特工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可現在，看著屏幕上蘇晨一番操作，整個指揮室里，包括張振在內的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訝、不解，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讚許。
這……真的是一個黃牛能做出來的事？
「等一下……」
角落裡，一位負責心理作戰的技術顧問突然開口，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瞳孔因為激動而收縮。
「這……這難道是……」
張振立刻轉頭看去，
「老李，怎麼了？你發現了什麼？」
被稱為老李的心理專家扶了扶眼鏡，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想幹什麼了！」
「他在復現一個經典的心理學實驗——斯坦福監獄實驗！」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斯坦福監獄實驗，在座的大多數人都略有耳聞。
那是丑國一個臭名昭著的心理學實驗，
將一群普通大學生隨機分為「獄卒」和「囚犯」，觀察他們在特定環境下的行為異化。
但……這跟蘇晨現在的處境有什麼關係？
老李沒有賣關子，他指著屏幕上的畫面，語速飛快地解釋道，
「你們看！一個成功的斯坦福監獄實驗需要幾個核心要素？」
「首先，一個封閉的環境！這個碼頭，現在不就是一個巨大的『監獄』嗎？」
「其次，兩個立場鮮明、不可調和的陣營！
蘇晨用幾句話，就憑空創造出了兩個陣營！
辛苦勞作卻被壓榨到極限的『囚犯』，也就是這些港口工人。
以及高高在上，掌握財富和權力，肆意剝削的『獄卒』，
也就是那個從未露面的港口老闆和他手下的管理層！」
「被壓榨到極限，必然會催生反抗！這是人性！」
老李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蘇晨的影像上。
「最關鍵的一步！蘇晨和盧卡，他們脫下自己的衣服，換上了工人的服裝！
這個行為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心理暗示！
它代表著蘇晨主動選擇了自己的身份——他加入了『囚犯』陣營！」
「場景有了，陣營有了，身份認同也有了！一個擴大了無數倍，以整個港口為舞台的斯坦福監獄實驗，雛形已然形成！」
「現在……」
老李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眾人的心上，
「恐怕只需要一個小小的導火索，就能徹底引爆這個火藥桶！」
指揮室里，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順著老李的思路一想，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蓋。
他們原以為蘇晨只是急智，只是小聰明。
誰能想到，他竟然在如此絕境之下，布下了一個如此宏大、如此瘋狂的局！
準備利用上百名工人的憤怒和絕望，掀起一場席捲整個碼頭的風暴，然後趁亂將盧卡送上遊輪！
這個計劃，簡直就是瘋子才能想出來的！
但偏偏，它聽上去又該死的可行！
張振怔怔地看著屏幕里那個年輕人的背影，
他站在絕望的馬里奧身邊，身影在碼頭的燈光下拉得老長，顯得既單薄，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魔性。
一個疑惑，如同烏雲般籠罩在指揮室所有人的心頭。
這傢伙……
真的只是個黃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