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古法今修,十二重樓!(4k)
清平縣城的風雨,隨著沈追那一劍封喉,算是暫時歇了。
但在西山深處的雲鎖峰頂,雲霧卻翻湧得更加厲害。
李敢盤坐於那面刻滿抓痕的石壁之前,身形不動如山,呼吸之間,鼻竅中有兩道白氣如小蛇般吞吐,經久不散。
他在悟道。
也是在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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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他借著那老猿贈予的「乙木祖果」和體內的「先天癸水之精」,已將腎水、
肝木兩大氣府修至圓滿。
五臟通神,已得其二。
但接下來的路,卻讓李敢陷入了沉思。
「古修與今修,當真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子。」
李敢睜開眼,眸中神光內斂,看著掌心那遊走的紫金真血,喃喃自語。
這幾日參悟《八九玄功》,讓他對這方天地的武道有了更深的認知。
如今這世道,靈氣雖存,卻駁雜不純,不似上古那般清靈。
故而,今人修武,講究的是「煉精化氣」。
吃肉,練力,磨皮鍛骨,最後換血。
這是在壓榨肉身的潛能,是以自身為洪爐,硬生生煉出一口「後天真氣」,再去叩開那天門,引天地入體。
這條路,霸道,但也慘烈。
九寸真血為極,十寸為傳說,十二寸————那是凡人想都不敢想的禁區。
而《八九玄功》,那是古修的路子。
「古人視肉身為寶藏,不求外物,只修內天地。」
「那是開闢人體「十二重樓」。
「每一重樓,便是一處神藏,對應著一寸真血的極境。」
李敢心中明鏡兒似的。
「其實,殊途同歸。」
「所謂的十二重樓,便是十二寸真血的具象化。」
「今修是把房子拆了蓋高樓,古修是在房子裡挖地窖、拓空間。」
「不管怎麼練,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
李敢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肉身成聖,萬劫不磨!」
既如此,那便沒什麼好糾結的。
他李敢,成年人不做選擇。
他全都要!
既然有【天生武骨】這等逆天資質,若是不把這肉身打磨到極致,豈不是暴殄天物?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李敢眉頭微蹙。
「如今水木已成,心火自燃也只是時間問題,畢竟我有那一身氣血狼煙做底子。」
「唯獨這「金」與「士」————」
土行好說,只要腳踏大地,這西山的地脈之氣便源源不斷。
難的是金行。
肺屬金,主殺伐,主鋒銳。
要想練成「肺金之氣」,非得有絕世的庚金之寶來磨礪不可。
李敢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後的三尖兩刃刀。
這把神兵,重三萬二千斤,材質乃是天外神鐵,絕對夠硬,夠金。
還有那張古金弓,也是暗金流淌,不似凡物。
但————
「不行。」
李敢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這兩件寶貝,傲氣得很。」
「神物自晦,鋒芒內斂。」
「它們的氣機渾然一體,就像是兩個閉關的老神仙,我想借它們的一縷庚金之氣來練功,它們根本不搭理我。」
除非他遇到生死大敵,或者是主動灌注真血去催動,否則這兩件神兵就是兩塊頑鐵,半點靈氣不漏。
「得找個————「活潑」點的,最好是那種煞氣外露,鋒芒畢露的兵器。」
李敢腦海中靈光一閃。
忽然想起了什麼。
「有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投向了山下的方向。
「怎麼把那玩意兒給忘了?」
「周莽那把斷刀!」
那把被他鎮壓在山神廟神像腳下的「魔刀」。
那玩意兒可不像三尖兩刃刀這麼「高冷」。
那是一把飲過無數鮮血,甚至藏著先天之炁的凶兵。
雖然被香火鎮壓了這麼久,魔性去了大半,但那股子屬於兵器的鋒銳之氣,也就是所謂的「庚金煞氣」,絕對還在!
而且,那是無主的「野狗」,正好拿來拔牙!
「走。」
李敢長身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去收點利息。」
西山口,山神廟。
今日並非初一十五,但廟裡的香火依舊鼎盛。
大老遠就能看見那裊裊升起的青煙,把半個山頭都籠罩在一層祥和的氛圍里。
山道上,信徒絡繹不絕。
有挎著籃子還願的婦人,有帶著孩子來磕頭的漢子,甚至還有幾個穿著長衫的讀書人,也在那兒搖頭晃腦地讀著碑文。
這廟,如今已成了西山九村十八寨的精神寄託。
「快看,那是————」
不知是誰眼尖,指著山道盡頭喊了一聲。
眾人回頭望去。
只見一個青衫男子,緩步而來。
他走得不快,也沒有什麼驚人的氣勢,就像是個尋常的遊人。
但不知為何,他每走一步,周圍的人群便不由自主地分開一條道。
就連那些正在大聲喧譁的孩童,也下意識地閉上了嘴,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一種莫名的敬畏,在眾人心頭升起。
「是李爵爺!」
「李巡山來了!」
「見過爵爺!」
百姓們反應過來,紛紛跪拜行禮,那眼神里,透著股子見到了活神仙的狂熱。
在他們心裡,這位爺,那就跟廟裡的神仙沒什麼兩樣。
「都起來吧。」
李敢微微頷首,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那種笑容,不似官老爺的高高在上,反而透著股子鄰家大哥的親切。
這就是「煙火氣」。
修仙修到了深處,反倒是更像人了。
他隨手扶起一位腿腳不便的老阿婆,又摸了摸幾個孩子的腦袋,這才抬腳邁進了大殿o
大殿內,香火繚繞。
那尊泥塑的神像,在煙霧中若隱若現,那眉眼之間,與李敢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而在神像的腳下。
一塊青石板被微微頂起,露出一截暗紅色的刀柄。
正是那把「魔刀」。
此時的魔刀,早已沒了當初那股子擇人而噬的凶性。
在那日日夜夜的香火薰陶下,刀身上的血色裂紋已經淡了不少,反而多了一層淡淡的金光,看著倒像是一把蒙塵的寶刀。
「洗鍊得差不多了。」
李敢眼中精光一閃,【天眼】開啟。
只見那刀身內部,原本狂暴雜亂的煞氣,已經被香火願力梳理得井井有條,化作了一股鋒銳的「庚金之氣」。
這就像是把一塊生鐵,百鍊成了精鋼。
「好刀,好香火。」
李敢不再猶豫,大步上前。
「起!」
他單手虛抓。
「嗡」
那把插在石縫裡的斷刀,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自行飛入他的掌心。
入手冰涼,卻並不刺骨。
反而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掌心直透肺腑。
那是庚金之氣在刺激他的經脈。
「就是這種感覺。」
李敢深吸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肺金」之氣,在這股外力的刺激下,開始蠢蠢欲動。
「來吧。」
李敢盤膝坐在蒲團上,將斷刀橫在膝頭。
「借你銳氣,磨我金身!」
大殿之內,靜謐無聲。
唯有李敢的呼吸聲,悠長而沉重,如同風箱拉動。
「呼一吸每一次吸氣,那斷刀之上便有一縷肉眼可見的白金色鋒芒,順著他的鼻竅,被強行吸入體內。
那是庚金之氣!
鋒利,霸道,無堅不摧。
若是尋常武者,敢這麼直接吸納兵器里的煞氣,怕是肺葉子都要被割爛了。
但李敢不同。
他有【天生武骨】打底,又有【牛魔煉體訣】護身,內腑堅韌如鐵。
「嘶————」
即便如此,那股氣一入肺,李敢還是忍不住眉頭微皺。
痛。
就像是吞了一把小刀子,在肺里來回刮擦。
但這痛感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肺主氣,司呼吸。
隨著這股庚金之氣的融入,李敢感覺自己的肺臟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風箱,每一次鼓盪,都能噴吐出更加精純的氣血。
「咳!」
李敢猛地咳嗽了一聲。
「噗。」
一口帶著灰黑色的濁氣被他吐了出來,那是肺里積攢多年的雜質。
這口濁氣一出,竟然如同一道劍氣般,將地面的青磚切開了一道寸許深的口子。
吐氣成劍!
這就是「肺金圓滿」的徵兆。
「好。」
李敢心中大喜。
他能感覺到,隨著肺金之氣的充盈,體內的五行循環,又補上了一塊重要的拼圖。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五行流轉,生生不息。
體內的第十一寸真血,在這股生生不息的力量推動下,再次變得凝實了幾分,紫金色的光芒愈發耀眼。
「還差一點。」
李敢看著手中的斷刀。
這刀里的庚金之氣,已經被他吸了個七七八八,刀身都變得有些暗淡了。
「罷了,過猶不及。」
李敢收了功,將斷刀重新插回神像腳下。
「剩下的,就留著當個念想吧。」
他站起身,只覺得渾身輕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就是洗筋伐髓,五臟通神的好處。
「獵頭!」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玄禮和李大山兩位族老,聯袂而來,神色間帶著幾分喜色,又夾雜著幾分凝重。
「大爺,表叔。」
李敢迎了上去。
「出什麼事了?」
「好事,也是大事。」
李玄禮拄著拐杖,鬍子都在抖。
「敢子,秋狩的日子————定了!」
「就在下月初一!」
「而且,這次縣衙那邊傳來了消息,說是按照老規矩,這秋狩前的「祭山大典」,還得在咱們這山神廟辦。」
「縣令劉大人,甚至還有府城來的幾位大人物,都要來觀禮。」
「他們點名了————」
李玄禮看著李敢,眼中滿是自豪。
「要你這位「清平縣男」,親自主持這場大祭!」
「我來主持?」
李敢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哪是觀禮啊。
這是在給他造勢,也是在給他————加擔子。
作為新晉的爵爺,又是西山的話事人,這場祭祀辦得漂不漂亮,直接關係到他在官場和江湖上的臉面。
更重要的是————
李敢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識海中的【香火面板】。
【香火儲量:4200】
【距離下一級(Lv4鼎盛):還差2800點。】
一場這種級別的大祭,匯聚了官府、世家、百姓三方的氣運和香火。
那是多少點?
一千?兩千?還是————更多?
「若是能藉此機會,將家族香火推到Lv4————」
李敢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Lv3就出了【武運昌隆】這種藍色神技。
那Lv4的【鼎盛】,又會解鎖什麼樣逆天的詞條?
而且,香火越多,他衝擊「十二寸真血」的底蘊就越足。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大禮包啊!
「好!」
李敢大笑一聲,豪氣干雲。
「既然他們看得起我李敢,那這活兒,我接了。」
「大爺,表叔。」
李敢神色一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次祭祀,不僅要辦,還要大辦。」
「要讓那幫外來的世家子弟看看,咱們西山的規矩,咱們李家坳的氣象。」
「放心吧!」
李大山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有老頭子在,保准給你把這場面撐起來。」
「那些個想來搗亂的,或者是想看笑話的,先把脖子洗乾淨了再說。」
李玄禮也是連連點頭。
「我這就去通知各村寨的獵頭,讓他們把壓箱底的好東西都拿出來,別給咱們西山丟人。」
看著兩位老人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李敢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轉過身,看著那尊神像。
「秋狩————」
「周莽,還有那些世家子弟。」
「你們這盤棋,下得也差不多了吧?」
「那就借著這場大祭,咱們————好好碰一碰!」
李敢眼中,戰意如火。
這西山的天,也該徹底定一定了。
接下來的幾日,李家坳徹底忙翻了天。
為了這場祭山大典,整個村子全速運轉起來。
殺豬宰羊,張燈結彩。
那一車車從鎮上運來的貢品、香燭,把庫房都堆滿了。
村口的老槐樹上,掛滿了紅綢子,看著喜慶極了。
李敢反倒是成了最閒的人。
他每日除了在後山打磨氣血,便是帶著老黑在村里溜達,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爹,你看俺這身新衣裳咋樣?」
李元松穿著一身嶄新的錦緞武服,手裡提著那是把新打好的「十二齒釘耙」,在那兒臭美。
這釘耙摻了玄鐵和鷲王利爪,烏黑錚亮,重達八百斤,在他手裡卻跟玩具似的。
「嗯,精神。」
李敢笑著幫兒子正了正衣領。
「不過,到了那天,別光顧著吃。」
「知道了爹,俺現在可是————那個詞咋說來著?」
李元松撓了撓頭,看向旁邊的李元柏。
「先鋒官。」
李元柏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一身青衣,肩膀上依舊盤著那條「青火」,手裡拿著書,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對,先鋒官!」
李元松嘿嘿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