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抱丹意境,一葉知秋(3k)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房屋都晃了晃。
那頭精鐵打造的機關獸,在這一拳之下,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被打爆成了漫天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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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風余勢不減,狠狠撞上了謝靈運那個「山」字。
「咔嚓。」
那個由浩然氣凝聚的「山」字,瞬間布滿了裂紋,隨後轟然崩碎。
「噗!」
「噗!」
歐陽烈和謝靈運同時悶哼一聲,倒退數步,臉色煞白。
一拳。
僅僅一拳。
便破了兩大天驕的聯手一擊!
而且,朱武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亂一下。
他收回拳頭,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霸氣,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十寸————真血!」
謝靈運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竟然真的修成了傳說中的肉身極境?!」
「極境?」
朱武淡淡一笑,目光投向西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戰意。
「這算什麼極境。」
「聽說那個叫李敢的,也修成了這等身軀。」
「本侯這次來,就是要看看————」
「是他的野路子硬,還是我這皇家的《祖龍經》硬!」
就在這時。
「放肆!」
幾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暴喝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緊接著,數道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
那是先天!
而且不止一位!
「誰敢傷我家公子?!」
長街之上,氣氛陡然凝固。
原本還是年輕一輩的爭鋒,轉眼間,便成了老怪物們的修羅場。
只見那歐陽烈身後,一個身背巨大鐵箱的駝背老者,正如鬼魅般浮現。
他每走一步,那鐵箱裡便傳出陣陣機括咬合的脆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是歐陽家的護道人,「千機手」歐陽殘。
另一邊,謝靈運身側,一位身著儒衫,鬚髮皆白的老者,也緩緩落下。
他手裡沒什麼兵器,只拿著一卷書,但那周身繚繞的浩然正氣,卻讓周圍的雨水都自
動避開了三尺。
謝家大儒,謝問天。
這兩位,都是成名已久的先天宗師,在青州府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此刻,他們看著自家少爺被打得吐血,一個個那是怒髮衝冠。
「好一個京城來的小侯爺。」
歐陽殘陰測測地開口,背後的鐵箱「咔嚓」一聲打開了一道縫,露出一排排寒光閃閃的毒針。
「切磋較技也就罷了,下此狠手,是欺我青州無人嗎?」
謝問天也是面色不善,手中書卷微抬。
「小侯爺,這裡畢竟是江湖,不是朝堂。」
「你這一拳,是不是太重了些?」
面對兩大先天高手的逼問。
朱武卻是絲毫不懼。
他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那一身紫金色的真血在體內轟鳴,宛如幼龍咆哮。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朱武下巴一揚,盡顯狂傲。
「怎麼,你們這幫老骨頭,也想來試試本侯的拳頭?」
「放肆!」
歐陽殘大怒。
一個還沒入先天的後輩,哪怕是肉身極境,哪怕是皇親國戚,敢這麼跟先天宗師說話,那也是大不敬!
「既然宮裡的太傅沒教你江湖規矩,那老夫今天就替他們,好好管教管教。」
話音未落,歐陽殘背後的鐵箱猛地洞開。
「嗖嗖嗖!」
數十道烏光,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出。
那不是普通的暗器,那是每一枚都刻了符文,淬了劇毒的「透骨釘」,專破肉身橫練一與此同時。
「嗡」
一道凌厲至極的劍氣,突然從朱武身後的陰影里竄了出來。
那是一個一直隱匿在暗處的老太監!
這老太監面白無須,手裡提著一把軟劍,身法詭異至極。
「咱家倒要看看,誰敢動我家小侯爺一根汗毛。」
老太監尖嘯一聲,手中軟劍化作漫天銀蛇,將那幾十枚透骨釘盡數卷飛。
「噹噹噹噹!」
火星四濺,長街兩旁的牆壁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這老太監的氣息,竟然比歐陽殘還要強上一線!
先天圓滿!
「這————」
周圍看熱鬧的人早就嚇傻了。
三個先天?!
這小小的青浦鎮,平日裡連個換血境都難得一見,今兒個這是怎麼了?
先天宗師跟大白菜似的往外蹦?
而且這一打起來,那還了得?
這半條街怕是都要沒了!
就在這局勢一觸即發,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混戰的時候。
「夠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兀地在長街上空響起。
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場中那劍拔弩張的火氣。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
只見不遠處的一座茶樓頂上。
一人一劍,白衣勝雪。
沈追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屋脊上,任由細雨打濕了他的衣擺。
他手裡提著那柄名為「秋水」的長劍,劍未出鞘,但那股子意,卻已經鎖定了場中的
每一個人。
那是————劍意!
「這裡是清平縣。」
沈追淡淡開口,目光如古井無波。
「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沈追?」
歐陽殘眯起眼,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不屑。
「一個被家族發配到這窮鄉僻壤的棄子,也敢管我歐陽家的閒事?」
「真以為拿著個巡山司的牌子,就能號令江湖了?」
謝問天雖然沒說話,但那神情也是頗為倨傲。
他們是世家供奉,是先天宗師,平日裡連知府大人都要給幾分薄面,哪會把一個小小的縣城巡山官放在眼裡?
唯有那個老太監,看到沈追的瞬間,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閃過了一絲凝重。
「沈家的人————」
老太監低聲喃喃,手中的軟劍微微垂下了一些。
「看來,你們是聽不懂人話了。」
沈追嘆了口氣。
他這一嘆,仿佛整個天地都跟著黯淡了一下。
「既然不想守規矩。」
「那就————躺下學規矩吧。」
話音落。
劍,出鞘。
「鏘一!!!」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雲霄。
那一瞬間。
所有的雨滴,都靜止了。
不是被風吹停的,而是被一股意念,給生生定在了半空。
緊接著。
一股蕭瑟,枯寂,肅殺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條長街。
明明是盛夏,可所有人卻感覺像是瞬間跌入了深秋。
落葉紛飛,萬物凋零。
那是一種————生命的終結。
「這是————」
歐陽殘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得慘白如紙。
「劍意?!」
「這、這是抱丹的意境?!」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沈追已經出劍了。
那一劍,並不快,甚至看起來有些慢。
就像是一片秋葉,從枝頭緩緩飄落。
但這片「落葉」,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勢。
一葉知秋!
「不好,快退。」
老太監尖叫一聲,拉起朱武就要跑。
但,來不及了。
那一劍的光芒,瞬間暴漲,化作了一道長達十丈的白色匹練。
「轟!!!」
一聲巨響。
歐陽殘背後的鐵箱瞬間炸裂,無數零件亂飛,整個人噴出一口鮮血,跪倒在地。
謝問天手中的書卷化為粉末,浩然氣潰散,面如金紙,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站穩。
就連那個先天圓滿的老太監,也被這一劍逼得不得不全力防守,手中的軟劍寸寸崩斷,最後狼狽地護著朱武退到了牆角。
一劍。
僅僅一劍。
鎮壓三大先天!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這就是沈追?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被家族拋棄,在這小具城裡蹉跎了十年的沈追?
這哪裡是什麼棄子?
這分明就是一頭蟄伏的潛龍!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
老太監捂著胸口,眼神複雜地看著屋脊上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身影。
「看走眼了。」
「這等人物,若是放在大京,那絕對是沈家下一代的扛鼎之人,是各方勢力都要爭搶的絕世天驕。」
「竟然窩在這犄角旮旯里當個巡山人?」
「沈家————這是在下一盤大棋啊!」
屋脊上。
沈追還劍入鞘,神色依舊清冷。
他看都沒看那些受傷的先天宗師一眼,只是對著街角那幫早就嚇傻了的捕快和巡山衛,淡淡道。
「都愣著幹什麼?」
「聚眾鬥毆,毀壞公物,擾亂治安。」
「把他們————全都給我鎖了!」
「關進大牢,不到秋狩,誰也不許放出來!」
「啊?」
趙小五帶著一幫兄弟,手裡拿著鐵鏈,看著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先天宗師和世家公子,腿肚子都在轉筋。
鎖————鎖他們?
這可是先天啊!是小侯爺啊!
「怎麼,不敢?」沈追目光一掃。
「敢,怎麼不敢!」
趙小五一咬牙,心想有這位爺撐腰,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兄弟們,上!」
「給我烤————不是,給我鎖了。」
於是在這青浦鎮的歷史上,出現了最荒誕也最震撼的一幕。
一群只有肉關、皮關修為的小捕快,拿著鐵鏈,顫顫巍巍地把那一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先天宗師、世家公子,一個個五花大綁,像是穿糖葫蘆一樣,押進了縣衙大牢。
而那些剛才還狂傲無邊的所謂天驕、護道人。
此刻在沈追那冰冷的注視下,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反抗。
一個個低著頭,乖乖地伸出手,任由鐵鏈加身。
因為他們知道。
那一劍,沈追留手了。
若是再敢炸刺,下一劍,就不是斷兵器那麼簡單了。
那是真的會————
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