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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香火鑄金身

  第150章 香火鑄金身

  清平縣的天,隨著沈追的一騎絕塵,似乎變得有些陰晴不定。

  但西山腳下,李家坳的日子卻是越過越紅火。

  有了【風水聚靈】的加持,再加上那一場大勝帶來的心氣兒,整個村子都透著股子蒸蒸日上的勁頭。

  田裡的莊稼長勢喜人,獵隊帶回來的獵物堆成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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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村口的幾棵老槐樹,都像是喝了瓊漿玉液,葉子翠得流油。

  這一日,午後。

  李敢獨自一人,坐在後山的祖祠里。

  這裡清淨,也是整個李家坳風水匯聚的陣眼。

  他盤膝而坐,三尖兩刃刀橫在膝頭,古金弓掛在牆上。

  「呼————」

  九寸真血在經脈中奔流,發出轟鳴聲。

  經過這幾日的溫養,那原本狂暴的真血,已經漸漸變得溫順,如臂使指。

  李敢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發生著某種變化。

  玉骨更瑩潤了,魔肌更緊緻了。

  就連五臟六腑,都在這股氣血的滋養下,變得堅韌異常。

  「快了。」

  李敢睜開眼,眸中藍光一閃而逝。

  「再有些時日,我就能嘗試衝擊那傳說中的————十寸真血!」

  打破極致,逆天改命。

  這就是他要走的路。

  煙波盪的風,終於不帶著血腥味了。

  四百里水澤,在經歷了那一夜的翻江倒海後,出奇地溫馴。

  漕口幫雖然倒了,可這日子還得過,漁船還得下水。

  清平縣,南岸渡口。

  這裡原本是個爛泥灘,如今搭起了幾間簡陋的涼棚,賣茶水的、補漁網的,亂鬨鬨擠作一團。

  「老劉頭,你那天真瞧見了?」

  一個光著膀子的後生,手裡端著碗渾濁的涼茶,眼睛瞪得溜圓。

  「那還有假?」

  老劉頭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狠狠磕了磕,眯著眼道。

  「那天俺的船就被浪頭卷到了沉棺灣邊上,離那孽龍就這————麼近!」

  老劉頭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

  「那黑龍眼珠子比燈籠還大,一張嘴,半個天都黑了。俺當時褲襠都濕了,尋思著這把老骨頭是要交代了。」

  「可就在這時候————」

  老劉頭聲音突然壓低,神神叨叨地指了指頭頂。

  「那天上「嘩啦」一下,金光萬丈啊。」

  「一位身披銀甲的神將,腳踩著那萬丈波濤,手裡提著把三尖兩刃的大刀,就那麼輕輕一跺腳。」

  「嘿,你猜怎麼著?」

  「那不可一世的孽龍,嗷的一嗓子就縮回去了,跟見著親爹似的!」

  周圍一圈聽閒話的閒漢、漁婦,一個個聽得入了迷,連手裡的活計都停了。

  「那是二郎真君顯聖咧。」

  旁邊一個賣魚的大嫂插嘴道,一臉的虔誠。

  「俺聽西山那邊嫁過來的表姨說,那是西山的李巡山請下來的神。」

  「李巡山那是真君在凡間的肉身行在!」

  「對對對,俺也聽說了。

  「9

  眾人七嘴八舌。

  「那李巡山長得跟那神像一模一樣,眉心裡還藏著一隻天眼呢。」

  傳說這東西,總是越傳越玄乎。

  傳到最後,李敢那晚手持三尖兩刃刀的形象,已經和神話里的二郎神徹底重合。

  甚至還多了點三頭六臂的油鹽醬醋。

  而在渡口的角落裡,有個叫「病子張」的老木匠,生意最為火爆。

  他原本是給漕口幫修船的,如今漕口幫倒了,他倒也不愁飯轍。

  他面前擺著一堆木頭塊。

  那是從被炸毀的「極樂樓」廢墟里撈出來的上好楠木,水泡不爛,還帶著股子沉香味。

  「張大爺,給俺雕個像唄。」

  一個剛把魚獲賣了的漢子,把幾枚帶著腥味兒的銅板拍在案板上。

  「要威風點的,帶三尖刀的,俺拿回去供在船頭,鎮水鬼。」

  「好嘞,等著。」

  瘤子張也不廢話,抄起刻刀,在那楠木塊上飛快地遊走。

  木屑紛飛。

  他手藝雖然談不上精湛,但勝在傳神。

  ——

  不一會兒,一個巴掌大小的木像就成了形。

  這木像線條粗獷,身披鎧甲,手裡提著把長柄大刀,腳下還踩著個似龍似龜的玩意兒。

  若是細看,那眉眼之間,竟然真有幾分李敢的神韻。

  嚴肅,冷峻,透著股子讓邪祟不敢近身的煞氣。

  「拿好嘍,這可是沾了神氣的木頭。」

  病子張吹了吹木屑,把木像遞過去。

  那漢子如獲至寶,也不嫌粗糙,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請回了船上。

  他在船頭最顯眼的位置,擺了個香爐,插上三根還在冒煙的劣質草香。

  「真君爺爺保佑,保佑俺這一網下去,滿載而歸,無風無浪。」

  漢子跪在船板上,腦門磕得砰呼響。

  隨著青煙裊裊升起。

  不僅僅是這一條船。

  放眼望去,這煙波盪上,十條船里倒有八條船頭都立起了這麼個粗糙的小木像。

  有的是楠木的,有的是柳木的。

  甚至還有用泥巴捏的。

  雖然材質不同,手藝各異。

  但那股子發自內心的敬畏,卻是一樣的。

  西山,李家坳。

  後山祖祠。

  李敢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打磨著體內那剛剛突破的九寸真血。

  忽然。

  「嗡一」

  識海深處,那捲獵神畫卷,毫無徵兆地輕輕震顫起來。

  這次震動的,不是代表山林的【獵神】一側。

  而是那剛剛開啟不久,水波蕩漾的【水神】一側!

  李敢心念一動,神識沉入其中。

  只見在那浩渺的水波圖景之上,忽然飄來了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

  那不是真的霧。

  那是香火!

  但這香火與之前的有些不同。

  之前的香火,多帶著山林里的土腥氣,厚重,紮實。

  而這一縷縷新來的香火,卻帶著一股子濕潤水汽,還有那魚蝦的腥鮮味。

  這些香火雖然細微,每一縷都微不足道。

  但架不住數量多啊!

  它們像是百川歸海一般,跨越了數十里山路。

  從那煙波盪的每一艘漁船上,飄飄蕩蕩地匯聚到了李敢的識海之中。

  最後,盡數沒入了那【水神】二字之中。

  「嘩啦啦一」

  李敢只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涼。

  那些香火願力在進入【水神】命格後,竟化作了一滴金色的甘露,滴落進了肉身之中。

  「這是————」

  李敢渾身一震。

  這金色甘露一入體,就鑽進了九寸真血之中。

  甚至,隱隱感覺到。

  那原本已經觸碰到極限的九寸真血,在這股香火之力的滋養下,竟然又有了一絲絲————

  鬆動?

  那是通往傳說中「十寸極境」的門縫,被推開了一線。

  「香火鍊金身,願力淬真血————」

  李敢睜開眼,微微一笑。

  百姓心裡有桿秤。

  你救了他們的命,平了這水患,給了他們活路。

  他們就把你供在船頭,記在心裡。

  這比什麼金身塑像,都要來得實在,都要來得長久。

  「這煙波盪的香火,我李敢,受得起。」

  江湖路遠,刀光劍影。

  但只要回頭,還能看到這萬家燈火,還能聞到這人間煙火氣。

  這就值了。

  「爹,吃飯啦!」

  院子裡,傳來李元松那大嗓門。

  「今天的肉包子是韭菜雞蛋餡的,俺一口氣吃了十個。」

  李敢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

  那股子神性瞬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西山腳下的獵戶頭子。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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