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呂氏肺都被氣炸了!大明重開科舉!
馬淳耐心解釋:「不是所有醃菜都有毒。只要用乾淨的鹽,醃製時間夠長,讓亞硝酸鹽分解掉,就沒事。」
「最好是醃製一個月以上再吃,吃之前用清水泡一泡,沖淡鹽分,也能減少風險。」
村民們紛紛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馬大夫真是活菩薩,不僅治病,還教我們保命的法子!」
「以後可得多聽馬大夫的話,這些學問,城裡的先生都不懂!」
議論聲漸漸散去,村民們各自回家,醫館裡又恢復了寧靜。
日頭漸漸西斜,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
徐妙雲從外面走進來,身後跟著三個丫鬟,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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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從城裡回來,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臉上卻帶著笑意。
「剛剛有病人走了?」她低聲問,聲音溫柔。
「走了。」馬淳放下手裡的器械,接過她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手。
徐妙雲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裡面是兩碟小菜和一碗溫熱的雜糧粥。
「是什麼病?」她坐在馬淳對面,拿起筷子,給馬淳夾了一口菜。
「亞硝酸鹽中毒。」馬淳喝了一口粥,慢慢解釋,「就是吃了沒醃透的大頭菜根,裡面的亞硝酸鹽積在體內,把血液裡帶氧的成分破壞了。」
「症狀就是極度虛弱、木僵、面色發灰,呼吸和心跳都變慢,像被抽了魂似的。在古代,沒有檢測的法子,很難把這症狀和醃菜聯繫起來,自然會當成怪病。」
徐妙雲點點頭,若有所思:「所以你靠那些機器,一下子就查出來了?」
「嗯。」馬淳點頭,「血氧儀能看出他嚴重缺氧,再結合他愛吃醃菜的習慣,就能確定病因了。」
「那些城裡的名醫,輸就輸在沒有這些『倚仗』,也沒有對應的知識。」
徐妙雲笑了笑:「說來說去,還是你懂得多。」
日頭徹底落了山,夜幕漸漸籠罩下來。
醫館裡點起了燈,昏黃的燈光映照著兩人的身影,溫馨而寧靜。
而遠在京城的呂家,藉口帶朱允炆來呂家找表兄玩耍的呂氏正坐在燈下,臉色陰沉得可怕。
老管家低著頭,戰戰兢兢地匯報著小青村的情況。
「馬淳當場就查出是亞硝酸鹽中毒,還拿出了特效藥,說能保住性命,只是可能留病根。」
呂氏猛地將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廢物!都是廢物!」她厲聲喝道,胸口劇烈起伏,「我讓你們找最難治的怪病,你們就給我找了個醃菜中毒?!」
老管家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娘娘息怒!小的們也是按您的吩咐,找了好幾處,都說這病症最古怪,城裡的名醫都束手無策……」
「束手無策?」呂氏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怨毒,「那是他們蠢!那個雜碎不知道走了什麼狗運,竟然能看出是中毒!」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眼神變得陰狠:「看來,小打小鬧是沒用了。」
「傳令下去,再去找,越難治越好,都給我送過去。」
「我就不信,他馬淳真能什麼病都能治!」
……
小青村這邊,夕陽下去後,夫妻二人便關了醫館,登上了錦衣衛總旗吳德守護的馬車向著徐國公府而去。
車廂里舖著厚氈,墊著軟墊,比醫館的木椅舒服多了。
錦衣衛護送的馬車,向來穩妥。
徐妙雲靠在窗邊,撩開一點布簾,看著外面掠過的樹影。
「朝廷要重開科舉了。」她忽然開口。
馬淳聞言抬眼:「哦?什麼時候的消息?」
「今早我回城安排草藥圃,聽府里的管家說的。」徐妙雲放下布簾,「說是陛下下了旨意,下個月昭告天下。名義上是慶祝皇后娘娘和嫡長孫大病得愈,「其實啊,該是為了空印案後的空缺。」
馬淳指尖一頓。
科舉。
這個詞出現後,很多記憶碎片涌了上來。
他穿越到洪武朝這麼久,忙著治病救人,倒沒怎麼留意科舉的事。
現在被徐妙雲一提,才想起這事兒在洪武朝的波折。
「洪武三年好像就開過一次。」馬淳笑道:「那次考完,選了不少進士,結果陛下用了一陣,越用越不滿意。」
徐妙雲聞言也是莞爾一笑。
身在京城中樞,又是勛貴之家,之前的三年常年在皇宮當中,浸潤在天家事務圈裡,即便馬皇后向來不參與朝堂的政務,但耳濡目染之下,也聽了不少。
洪武三年開科舉選出來的那些人,只會死讀聖賢書。
讓他們寫文章,個個都是好手。
讓他們處理政務,比如收糧、斷案、修水渠。
要麼束手無策,要麼按書本上的老法子來,根本不管實際情況。
要麼有些文官連稻穀和麥子都分不清。
朱元璋是從底層爬上來的,他見過種地的辛苦,知道官府辦事不靠譜會害了百姓。
那些科舉出來的官員,大多是世家子弟,從小錦衣玉食。
他們不懂民間疾苦,也沒有實際本事,陛下自然不待見。
所以洪武三年那次科舉之後,皇帝就下旨停了。一停就是十二年。
而那這些年朝廷的官從哪來?
察舉。
地方官舉薦,或者從吏員里提拔。
老朱要的是有真本事的,能幹事的。
察舉制初期,確實選了不少能人。
比如處理賦稅、管理驛站的,都是熟門熟路的。
但問題很快就出來了。
這些被舉薦的人,大多是元朝的遺老。
元朝末年,官場本就腐敗。
這些人在元朝當官時,就習慣了那一套。貪污受賄,徇私枉法,早就刻進骨子裡了。
呂氏的父親呂本,就是典型的例子。
他是元朝的舊官,後來歸順大明,靠著察舉製做了高官。
這些人能幫大明快速運轉政務,但他們當官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百姓,而是為了自己撈好處。
而空印案的根源,就在這些元朝遺老身上。
元朝的管理機構管不了那麼大的地盤,到了中後期,就恢復了宋朝的包稅制度。
地方官把賦稅包給大戶,自己從中抽成,朝廷能收到的稅越來越少。
這些遺老把這套帶到了大明,空印帳冊,就是他們貪污的手段之一。
提前蓋好官印,帳目想怎麼填就怎麼填,虛報損耗,私吞糧餉,都是家常便飯。
朱元璋一開始不是沒察覺,只是大明剛建國,根基不穩,需要這些人撐著場面。
等根基穩了,這些蛀蟲就必須清掉。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馬淳將這些分析說給了徐妙雲聽。
徐妙雲聽後恍然大悟。
她倒是沒往這麼深去考慮。
徐妙雲輕聲道:「難怪陛下對空印案這麼狠。」
「不是狠。」馬淳搖頭,「是無可奈何。」
「這些元朝遺老,貪污的基因是骨子裡的,不連根拔起,大明的江山遲早要被他們蛀空。
「空印案殺了那麼多人,看似殘酷,其實是在滌盪官場的污泥濁水,把這些舊勢力清掉,才能給新人騰位置。」
徐妙雲忽然明白:「所以現在重開科舉,是因為舊的已經清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馬淳點頭,「空印案查了大半年,牽連的大多是那些元朝遺老和他們的門生故吏。現在朝堂上,基層崗位空了不少。正好讓科舉出來的新人補上。」
「這次重開科舉,和洪武三年不一樣了。」
徐妙雲問:「哪裡不一樣?」
「陛下要的是基層官員。」馬淳解釋,「洪武十六年八月的這次秋闈,舉人名額必然會增加。」
「舉人本就能當官,雖然大多是縣丞、主簿之類的基層崗位。」
「但只有這樣,這些人從底層考上來,知道民間的難處。他們沒有元朝遺老的那些陋習,肯定是陛下重點培養的對象。」
「一步一步從基層爬上來,以後才能真正頂替那些舊人。」
徐妙雲想了想:「陛下這是在鋪路?」
「是鋪一條乾淨的路。」馬淳語氣裡帶著佩服,「陛下的心思,太深了。洪武三年停科舉,是因為看透了舊科舉的弊端。」
「用察舉制,是權宜之計,先讓大明的機器轉起來。等時機成熟,就清除舊勢力。再重開科舉,選拔新的、乾淨的官員,一步一步,環環相扣。」
「他要的不是一時的安穩,是大明江山的長治久安。要讓官場風氣徹底變過來,讓貪污受賄成為過街老鼠。」
徐妙雲靠在車廂上,望著馬淳的側臉,「你好像很了解陛下的想法。」
馬淳笑了笑:「不是了解,是佩服。」
「從古到今,哪個皇帝不想整治貪污?但大多半途而廢。」
「陛下不一樣。他敢下狠手,敢動真格。更敢重新搭建整個官員體系。」
「停科舉十二年,頂住了多少壓力?那些讀書人、世家大族,肯定怨聲載道,但他不在乎。」
「現在重開科舉,就是他布局的最後一步。用新的官員,替換掉舊的蛀蟲。讓大明的官場,真正為百姓做事。」
其實從心底里來說,馬淳是佩服朱元璋的手段的。
縱然很多人都說朱元璋有狡兔死走狗烹的惡習。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其實如果朱元璋依舊順著元朝的路徑來干,他的名聲會更好,畢竟筆桿子掌握在讀書人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