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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亞硝酸鹽中毒!吃醃菜要注意!要不然會死人的!

  馬淳聽著,目光在男人灰白的唇色、木然的表情和微弱的呼吸上一一掃過。

  他伸出手指:「得罪,我先查探一番。」

  指尖穩穩搭上男人的寸口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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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脈象極其沉細,又遲又弱,像是快要斷流的溪水,微弱得幾乎難以感知。

  馬淳收回手,眉峰微微聚攏。

  這脈象和病人外表的虛弱倒是吻合,但那種極度的木僵、無反應,還有那死灰般的唇色,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腦海里下意識閃過幾個念頭。

  是氣血虧空到了極致?

  還是痰迷心竅?

  都不太像。

  「請隨我來。」馬淳轉身,示意他們走進內室。

  內室的光線比外間好,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木桌,牆角立著一個布簾遮掩的柜子。

  那是他專門用來存放系統兌換的器械和藥物的地方。

  馬淳拉開布簾,推出一台銀白色的機器。

  機器不大,造型奇特,在室內泛著冷光,看著就不像凡物。

  老管家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這就是傳聞中,讓方知敏都栽了跟頭的「仙物」?

  婦人攙扶著幾乎要癱軟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走到機器旁,眼神里滿是茫然和不安。

  馬淳熟練地拿出一個小小的塑料夾子,形狀像是半截手指套。

  「不礙事,只是看看你體內氣血運行如何。」他溫和地解釋,將夾子輕輕夾在男人枯瘦如柴的食指指腹上。

  嗡……

  機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很快亮起幽藍色的數字顯示區域。

  老管家眼神死死盯住那亮起的面板,連呼吸都放輕了。

  婦人也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那陌生的機器。

  門口不知何時圍了幾個村民,都是剛才路過或者來看病的,好奇地探頭探腦。

  「那是啥東西?亮閃閃的。」

  「看著怪嚇人的,馬大夫這是要幹啥?」

  「小聲點,沒看見是給城裡來的人看病嗎?」

  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內室。

  數字在面板上跳動了幾下,最終穩定下來。

  Sp02(血氧飽和度):78%

  HR(心率):54 bpm

  馬淳的眉頭驟然鎖緊。

  78%?

  正常人的血氧飽和度至少要在95%以上,這已經是極度危險的缺氧狀態。

  54的心率也遠遠低於正常值,成年人的心率大多在60到100之間,這已經是致命的心動過緩了。這絕不是簡單的郁證或虛損。

  他猛地想起剛才那男人異常灰白的嘴唇,那是發紺,嚴重缺氧的典型表現。

  是什麼導致了如此嚴重的缺氧?

  幾乎是電光火石間,一個在現代醫學裡不算罕見,但在古代卻極易被忽視的病症,躍入他的腦海。他轉向婦人,語氣急切得詢問:「你家當家的,兩個月前除了變得懶怠不愛說話,可有其他變化?比如,是不是特別愛吃一種偏咸、帶著點土腥氣的食物?像是醃製很久的根莖或者塊莖?」

  婦人被馬淳突然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但聽到問題,她臉上先是茫然,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用力點頭:「啊!對對對!是有!有!」「大概生病前一個多月,隔壁村販菜的劉婆子給送了一壇她自己醃的老鹽大頭菜根!」

  「那菜根鹹得劓嗓子眼,還一股子土腥氣,我們家裡人都不愛吃,就我家這口子,說脆生生的有嚼頭,特別愛當零嘴兒吃!」

  「那段時間他每天都要啃幾塊,我還罵他,那麼鹹的東西,不怕購出病來!後來……後來他就成這樣了…」

  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滿臉都是自責:「都怪我,我要是當時攔著他就好了,要是不罵他就好了……」

  馬淳心中雪亮。

  果然如此。

  他立刻又拿出血糖儀,打開一個小小的試紙包:「再看看他身體裡的糖分。」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根細小的針,快速在男人的指尖扎了一下,采了一滴血滴在試紙上。

  機器很快顯示出數字:4.8 mmol/L。

  數值在正常低限,暫時沒有低血糖的問題。

  兩個重要指標,精準錨定了病因。

  馬淳長長吁了口氣,心中再無懷疑。

  他轉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呼吸幾乎不可聞的病人,又看向身後震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老管家,淡淡開口:「不是什麼郁證虛損,也不是方供奉他們想的方向不對。」

  「王管事是吧?你家這位,是中了毒。」

  「毒?!」

  老管家和婦人同時失聲驚呼,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

  周圍圍觀的村民也炸開了鍋。

  「中毒?」

  「好好的怎麼會中毒?」

  「馬大夫沒看錯吧?這看著就是身子虛啊!」

  馬淳沒理會周圍的議論,緩緩吐出幾個字,「亞硝酸鹽中毒。」

  他看向滿臉茫然的婦人,解釋道:「那老鹽醃的大頭菜根,用的鹽塊想必不純。洪武年間的粗鹽,大多含有天然的亞硝酸鹽雜質,再加上醃製時間不夠長,菜根里的亞硝酸鹽沒來得及分解,就攢下了毒性。」「大量食用後,亞硝酸鹽會進入血液,把正常能攜帶氧氣的血紅蛋白,變成不能帶氧的高鐵血紅蛋白。「他體內的器官都嚴重缺氧,腦子供不上氧,就變得反應遲鈍、木僵發呆;心臟缺氧,心率就變慢,呼吸也跟著弱下去。再拖下去,會暈厥,最後可能死於心跳驟停或者窒息。」

  「他現在的面色發灰、嘴唇發白、呼吸微弱,全都是嚴重缺氧導致的。」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句句在理。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是震驚。

  「醃菜還能毒死人?」

  「馬大夫連這都知道?也太神了吧!」

  「那些城裡的大先生都沒看出來,馬大夫一眼就看穿了,這才是真本事!」

  老管家的臉徹底白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聽不懂什麼血紅蛋白、高鐵血紅蛋白,但「毒」「缺氧」「心跳驟停」「窒息」這些詞,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的耳朵里。

  他是奉命來的。

  東宮的那位娘娘說了,要找最難治的怪病,讓馬淳栽個大跟頭。

  可誰能想到,這看似無解的「怪病」,竟然只是醃菜吃出來的毒?

  任務……徹底辦砸了!

  他哆嗦著嘴唇,聲音都在發顫:「那……那方供奉和周坐堂……他們怎麼沒看出來?」

  「他們受限於診法。」馬淳的語氣恢復了平淡,甚至帶著一絲醫者的憐憫,「他們只靠望聞問切,面對這種沒有典型寒熱症狀、只顯虛衰的病人,自然會先想到郁證、虛勞這些常見病症。」

  「誰又會輕易想到,一個看似尋常的飲食習慣,竟能成為殺人不見血的毒刃?」

  他補充道:「這症狀拖了兩個月還沒死,算是萬幸。中毒劑量不算即時致命,但傷害已經深入骨髓。」「即便現在救治,也很難完全恢復如初,腦子和心臟的損傷可能會留下病根。但立刻用藥,保住性命還是有希望的。」

  他特意加重了「很難完全恢復如初」幾個字。

  老管家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了。

  他知道,這事已經沒法挽回了。

  馬淳不再看他,轉身快步走到藥櫃前,拉開最下面的一層抽屜。

  裡面放著幾個密封的小瓷瓶,他取出其中一個,瓶身上面沒有任何標記。

  這是他之前用積分兌換的美藍,也就是亞甲藍,專門用來解亞硝酸鹽中毒的特效藥,一直作為急救備用。

  沒想到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場。

  「這藥能救命。」馬淳將藥瓶遞給婦人,語氣嚴肅,「找乾淨的冷水,把這瓶里的藥水稀釋一百倍,立刻給你當家的灌服下去。能灌多少是多少,不要停。」

  「灌完之後,馬上帶他回城,去找方供奉或者周坐堂,告訴他們是慢性毒導致,他們都是懂醫的,知道後續該怎麼調理和維持治療。」

  「快!別耽誤時間,每多等一刻,他的風險就多一分!」

  婦人接過藥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在手裡,連連點頭:「謝謝神醫!謝謝神醫!我們這就去!這就去!」

  老管事上前詢問:「馬大夫,診金幾何?」

  馬淳也不客氣,「承惠一貫!」

  果然貴啊!

  但老管事沒說什麼,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絨布袋子,從中抽出兩張面值五百文的鈔遞上去。李二急忙接下入帳。

  李二是知道自家老爺的習慣的,看病幾乎是根據病人的情況收費。

  窮苦人家基本上不收什麼診費,但對那些富貴人家會收的比較高。

  老婦人攙扶著男人,幾乎是連拖帶拽地往馬車那邊走。

  老管家跟在後面,腳步踉蹌,臉上沒了之前的體面,只剩下慌亂和沮喪。

  趕車的精壯漢子見狀,連忙上前幫忙,將那木訥的男人扶上馬車。

  臨走前,他回頭瞥了一眼醫館門口,眼神複雜無比。

  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

  馬車漸漸駛離了小青村,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圍觀的村民們還沒散去,圍著馬淳七嘴八舌地問著。

  「馬大夫,那醃菜真有那麼毒?」

  「我們家裡也醃了菜,會不會也有毒啊?」

  「以後還能不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