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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打洞倒是挺快(6277)

  第191章 打洞倒是挺快(6277)

  然而,真正的危機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角落爆發。

  那青銅鑄造的金倫加迴廊,並非渾然一體的澆築物,而是由一塊塊重達數十噸的巨型青銅構件拼接壘砌而成!入口上方,一塊受到連環爆炸劇烈震顫的青銅巨磚,內部的古老鉚接或卯結構終於達到了極限,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哀鳴,隨即在渾濁的水中開始傾斜、滑落!

  而剛剛被源稚生拽入迴廊、尚未站穩的凱撒,正位於那陰影之下!

  「凱撒君——!」

  源稚生的驚呼被水流吞沒大半。他瞳孔驟縮,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剛剛拉住楚子航的手再次爆發出全力,試圖將兩人一同拽離那塊死亡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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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非常清楚,被估算近八十噸的青銅巨物直接拍中、壓在狹窄空間裡,即便是開啟了龍骨狀態的「皇」,也會在瞬間化作一灘肉泥!

  凱撒和楚子航因為距離爆炸中心太近,即便有潛水服和水體緩衝,強烈的衝擊波依舊讓他們陷入了短暫的腦震盪狀態,意識與身體的連接變得遲滯。

  凱撒被拉扯著撞在迴廊內壁時,腰間的自動滑輪安全扣,竟在磕碰中被意外彈開!

  身體失控,仿佛不是自己的。腦海中求生本能在瘋狂咆哮,命令手指死死抓住腰間那根生命之索,但神經信號的傳遞似乎被阻塞了。即便處於二度暴血狀態,是萬里挑一的超A級精英,面對這種程度的震盪,也需要寶貴的幾秒鐘來重新建立對軀體的掌控。

  而這幾秒,在此刻,便是生與死的天塹。

  楚子航的意識同樣恍惚,視野搖晃。他看見凱撒被源稚生死死拉住,正脫離那下墜的陰影,而自己————還差一點。

  他抬頭看到那塊巨大的青銅輪廓,如同斷頭台的鍘刀,正朝他與外部世界的連接處轟然閉合。

  門的對面,是生。

  門的這邊,是死。

  在時間被無限拉長的最後碎片中,他聽到了凱撒隔著厚重青銅與水流傳來的模糊卻撕心裂肺的咆哮:「楚子航———!」

  轟!!!

  大地震動,水流狂涌。青銅石嚴絲合縫地砸落,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因為此處地勢較低,被爆炸暫時排開的赤紅色河水開始瘋狂倒灌回流,強大的水壓將楚子航狠狠拍在冰冷刺骨的青銅巨門之上。

  這猛烈的撞擊帶來的劇痛,反而像一盆冰水,讓他混沌的意識獲得了短暫的清醒。

  他轉過身,背靠絕望的金屬壁壘。

  視野中,遠處那因為爆炸和坍塌而暫時退卻的藍銀色潮水,再次翻湧集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更如同神話中冥河對岸的亡靈大軍,朝著他這唯一的活物,沉默而迅疾地席捲而來。

  暴血狀態下被高度強化的感官,甚至能讓他看清沖在最前面那些鬼齒龍蝰張開到極致的巨口,透明獠牙如同密布的水晶匕首,閃爍著飢餓的寒光。

  啊————

  爸爸,媽媽。

  原來我的終點,就在這裡。

  不可避免的,家人的面孔浮現在腦海。

  那個雨夜之後被路明非救回卻又很快消失在人海,只能通過網絡斷續知曉其存在的父親楚天驕;還有家裡那個總是優雅卻也需要人照顧的媽媽————

  學院會怎麼通知媽媽?用怎樣的措辭才能減輕她的痛苦?她會崩潰嗎?會哭多久?還會記得我叮囑的,每晚要喝一杯熱牛奶嗎?

  楚子航看著已經衝到面前不足五米的死亡浪潮,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依舊不聽使喚,至少還需要五秒才能奪回控制權。

  但他沒有五秒了。

  然而,預期的撕裂劇痛並未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耳邊響起一陣密集而怪異、仿佛無數無形刀鋒在瘋狂切割肉體的聲音同時,公共頻道里,傳來了凱撒的怒吼:「楚子航!撐住—!!!」

  青銅門的另一側,地獄的迴廊之內。

  路明非終於停下了那令人目眩的刀輪之舞。順流而下的似乎只是鬼齒龍蝰的先頭部隊,大部分已被他徹底粉碎,少數漏網之魚也被守在門口的源稚生精準點殺。

  做完這一切,他霍然轉身。剛才身後發生的驚天變故,他並非全無所覺,只是被鬼齒龍蝰群死死纏住,分身乏術。

  此刻定睛一看,心猛地一沉,楚子航已被那厚重的青銅巨門徹底封死在外!

  凱撒背靠著劇烈震顫後漸漸平息下來的青銅門壁,雙目緊閉,額頭青筋暴起,全身因為過度透支而微微顫抖。

  他正將所剩不多的精神力與血統力量,不計代價地隔著厚重的青銅門,全力維持著另一側的吸血鐮領域,為楚子航爭取那渺茫的生機。

  一雙黃金瞳在面罩後灼燒著,眼底已布滿血絲。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源稚生的動作,頓時目眥欲裂!

  「你要幹什麼!?」

  他看見源稚生,那個蛇岐八家的少主,竟然拔出了他的第二把刀童子切安綱,正走向那根從門縫下伸出、連接著自己與門外楚子航的唯一安全索!刀鋒,對準了繩索!

  源稚生側著身子,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人看不清具體表情,只有聲音透過頻道傳來,平靜得冷酷:「他救不了了。前面不知道還有多遠才有出路。我們的氧氣存量不足四十分鐘。你要留在這裡,陪他一起等死嗎?」

  「你他媽的說什麼!?」

  凱撒愣住了,隨即一股混合著荒謬與暴怒的火焰直衝頭頂!他從未想過,一個理應有著強者驕傲與擔當的混血種,能在這種時刻說出如此冰冷的話!

  這不是遊戲!這是他的戰友在用命為他們爭取時間!

  狂怒淹沒了貴公子的修養。他猛地撲上前,潛水服沒有衣領可抓,他便一把死死掐住源稚生的脖子,將其狠狠抵在冰冷的青銅牆壁上!力量之大,讓牆壁都發出悶響。

  「這是任務!是可能決定千百萬人生死的任務!你以為是什麼?過家家嗎?」源稚生沒有反抗,只是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就算你想做正義的夥伴」,有時候也必須像衛宮切嗣一樣————做出選擇。」

  「去你媽的衛宮切嗣!」凱撒咆哮,壓抑的怒火和恐懼徹底爆發,另一隻手握拳,狠狠一拳砸在源稚生的面罩側面,巨大的力道讓特種玻璃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在醫院養傷時,真的找來了《Fate/Zero》看完。聽故事時的不適,在親自閱讀後化作了實質的厭惡與憤怒。

  源稚生此刻居然還敢用那個男人的選擇來類比?真把他凱撒·加圖索當成那種會權衡殺百救一的正義機器了嗎!?

  他當然曾夢想過成為正義的夥伴,哪個男孩沒有過?但衛宮切嗣那種冰冷到極致的正義,沉重得讓他只想罵一句傻逼!

  楚子航是他的對手,是酒桌上互損的同伴,更是此刻生死與共、將後背完全託付的戰友!

  現在戰友捨命斷後身陷絕境,這個高高在上的黑道少主,居然跟他談放棄談概率?

  他掐著源稚生脖子的手因用力而骨節發白,對著頻道,也對著近在咫尺的源稚生瘋狂怒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血來:「少跟我扯什麼氧氣存量生存概率!從不丟下並肩作戰的同伴——這就是老子的正義!老子為這正義活,也可以為這正義死!」

  幾乎在凱撒爆發的同時,路明非已經閃身到了青銅門邊。他先是在公共頻道中對門外嘶喊:「楚師兄!撐住!別緊貼牆壁!凱撒師兄,你和楚師兄交替用言靈,儘量拖延!」

  收到楚子航簡短卻堅定的回覆後,路明非深吸一口氣。潛水服下,他全身的肌肉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幅度微微隆起,纖維織物被撐開到極限,發出細微的繃緊聲。

  他左臂前伸,手掌穩穩抵住青銅巨門右下角一塊相對平整的區域,右臂則如同拉滿的強弓,緩緩後收。雙腳微分,如同兩根鐵樁楔入青銅地板,整個人的姿態,瞬間從靈動的刀客,化為一座即將噴發的人形火山!

  下一瞬—

  轟!!!!!

  以路明非的拳頭與青銅門接觸點為中心,迴廊內原本相對平緩的水流,如同被投入了深水炸彈,猛地炸開、奔騰、咆哮起來!

  洶湧的暗流席捲而過,讓凱撒和源稚生都感到身形劇烈搖晃,仿佛置身於海底風暴的中心!

  那是極致暴力帶動流體產生的恐怖現象!

  「咚!」

  拳鋒與青銅門撞擊的剎那,一道低沉渾厚的響聲如同神話中的巨神,敲響了祭祀天地、宣告戰爭的夔牛之鼓!

  聲波透過固體和水體瘋狂傳導,震得凱撒和源稚生五臟六腑都為之發麻!

  那重達數干噸、卡死在岩體中的青銅巨門,右下角竟然肉眼可見地向外偏移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距離!

  路明非收拳,再次蓄力。動作間,他側過頭,冰冷的目光穿透渾濁的水體與面罩,精準地釘在源稚生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平靜,以及平靜之下不容置疑的警告:「還有你,這種事,沒有第二次了。」

  源稚生準備揮刀斷繩的動作,他看到了。以一個經歷過真正戰爭、見識過殘酷代價的戰士視角,他理性上明白,源稚生在絕境下基於任務和大局做出的判斷,或許是符合某種邏輯的正確。

  奧特兄弟曾無數次教導他戰場上的取捨,他自己也曾在情緒衝動後付出過慘痛代價————可他從來就沒真正聽進去過。

  如今,在這個世界,在卡塞爾學院,他找到了新的朋友,過著有趣的生活。

  幫秘黨做事,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尋求更強的對手與力量。

  但有些東西,是刻在靈魂深處的鐵律,從未因任何教訓而改變,自他成為奧特戰士的第一天起,就從未,也決不會,拋棄任何一位並肩作戰的同伴!

  楚子航是他最早認可的朋友之一。

  為了救他,就算要把這富士山轟上天,把所謂的神揪出來暴打,他路明非也在所不惜!

  因為青銅巨門的落下,水流通道被物理阻斷,門外楚子航所在的那段空間,水流速度變得極為緩慢,幾乎停滯。

  就在這時,第二波更強烈的震動從青銅門後傳來,伴隨著又一聲沉悶如遠古戰鼓的巨響!狂暴的水流再次被攪動,形成逆卷的漩渦,將重新撲來的鬼齒龍蝰群沖得七零八落。

  也多虧了那根被青銅門死死壓住的安全索,像一道生命的保險,將楚子航牢牢錨定在門邊,避免了被水流沖走的命運。

  楚子航猛然回神,狠狠吸入一口循環氧氣。看著那些在吸血鐮與水流衝擊雙重撕扯下不斷粉碎的藍銀色光點,感受著身後青銅門傳來的一次比一次沉重、一次比一次堅定的震顫————

  生死之門在他面前無情閉合。

  但門後的同伴,卻從未放棄敲擊這扇門。

  甚至那個怪物師弟,正用最笨拙、最暴力、也最直接的方式,試圖將它重新砸開!

  他身處絕地,四面楚歌,可一股熾熱的名為羈絆的生機,卻頑強地透過冰冷厚重的青銅,絲絲縷縷地滲透了進來。

  那扇門再重,閉得再嚴,似乎也封不住這樣的情感洪流。

  面罩之下,楚子航嘴角,極其罕見地,向上彎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這種感覺————真好啊。

  面對絕望的狂潮,明知希望渺茫,卻還有人拼上一切,不肯放棄你的感覺。

  「凱撒,休息。換我。」

  他在公頻中冷靜地說道,同時這也是在提醒門內正瘋狂砸門的路明非,下一波高溫爆炸產生的衝擊,會經由水體和青銅門傳導。

  凱撒也確實到了極限,臉色蒼白如紙,維持言靈的手都在顫抖。他必須自救,為同伴爭取更多時間!

  楚子航再次睜開雙眼。這一次,那對黃金瞳中燃燒的,不再是穩定的烈焰,而是狂暴的熔岩!

  潛水服下的身軀,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輕響。部分骨骼收縮以承受更大壓力,部分關節舒張以獲得爆發力量,細密的帶著金屬光澤的暗青色鱗片,不受控制地從皮膚下浮現,覆蓋了手臂、脖頸等部位。

  三度暴血!

  意識在瞬間被拉入了幾個光怪陸離充滿不祥的精神幻象一無邊荒野上的蒼白人體之樹、滴血古剎中泣血的佛像————最後,定格在那個永不褪色的大雨滂沱的夜晚,與那高架橋上神祇般的陰影對視。

  暴虐、殺戮、毀滅的欲望如同岩漿般在腦內奔涌。楚子航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和鐵鏽般的血腥味強行將意識拽回現實,維持住最後一絲清明。

  君焰的領域,以截然不同的形態再次展開!範圍更小,溫度更高,控制卻精妙入微!

  在凱撒的吸血鐮因力竭而消散的同一瞬間,灼白的高溫火環便在門外水域恰到好處地轟然爆開!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次爆炸的威力被精準控制,並未引發更大坍塌,卻將迫近到極點的鬼齒龍蝰群瞬間汽化了一大片!

  衝擊波再次將他壓在青銅門上,但他身體微調,已能更好地卸力借力。

  三度暴血帶來的力量洪流在血管中奔騰,曾經感覺粘滯沉重的水下阻力,仿佛也變得稀薄了許多。

  他頂著爆炸餘波和水壓,竟然逆流向前踏出兩步,在頻道中冷靜匯報:「繼續。」

  緊接著,門內又是一次更強烈的重擊傳來,水流狂涌,青銅巨塊的偏移更加明顯!拼接處的古老岩層,在反覆的暴力震動下,開始簌簌掉落碎石與塵渣。

  金倫加迴廊內,源稚生震驚地看著路明非。根據目測估算,那塊青銅巨塊的重量絕對在七八十噸以上,更被狹窄的隧道結構死死卡住!路明非沒有試圖抬起它,而是以恐怖的怪力、精妙的發力角度和節奏,一拳一拳,像最頑固的攻城錘,硬生生地將這龐然巨物砸得發生了位移!

  能行!如果楚子航和凱撒能交替堅持住,如果路明非的體力能支撐下去————他們或許真的能鑿開這道絕境之門!

  「快要露出側面的岩層了!別愣著,準備好挖!」

  路明非的喝聲將源稚生震醒。完全挪開青銅塊太慢,他的目的是打出一個傾斜角度,讓青銅塊與隧道岩壁之間露出縫隙。

  屆時,由力量同樣驚人的源稚生去挖掘相對柔軟的岩層,開闢一條狹窄通道,才是最快的方法。

  源稚生再無絲毫猶豫,深吸一口氣,龍骨狀態全開!他雙手分持蜘蛛切與童子切,如同一台人形挖掘機,對著右側逐漸顯露的堅硬岩層,開始瘋狂的劈砍與挖掘!

  碎石在水中激射,凱撒則靠在一邊,抓緊每一秒恢復體力,並時刻準備接替言靈掩護。

  幾人在這黑暗壓抑的水下深淵,進行著一場與死神賽跑的極限作業。如此往復,大概幾分鐘的時間,在幾人感覺卻無比漫長。

  終於,源稚生挖通了左側一個僅容一人勉強爬過的狹窄孔洞!

  「楚兄!割斷繩子!快!」

  路明非立刻吼道。連接楚子航和凱撒的主安全索被青銅塊壓在最底下,想抽出來是不可能的。現在最快的辦法,就是讓楚子航切斷繩索,從那個小洞鑽過來!

  「交給我!」

  凱撒的聲音在頻道中斷開的最後一刻響起,嘶啞卻斬釘截鐵。楚子航一旦開始鑽洞,就無法再使用大範圍殺傷的君焰。

  之前挖掘過程中,幾次劇烈的震動導致上方岩層落石,源稚生都險些被活埋。

  這最後的不到兩米長的生命通道,必須由他來守住!

  門外的楚子航沒有絲毫猶豫,村雨划過,繩索應聲而斷。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再次匯聚湧來的藍銀色死亡潮汐,毫不猶豫地轉身,手腳並用,鑽進那個源稚生用雙刀為他劈出的狹窄洞穴。

  既然凱撒那種驕傲到骨子裡的人做出了承諾,那麼就算榨乾最後一絲精神力,流盡最後一滴血,對方也會為他守住這條通道的最後一寸!

  源稚生早已退出通道,守在洞口另一側,臉色是前所未有的緊張與凝重。他執行過無數危險任務,經歷過各種生死一線,卻從未像此刻這樣,心跳如擂鼓,仿佛被困在門外的是他自己。

  就在不久前,他還冷靜地說出「放棄」————而此刻,他們這群人,卻正在親手創造奇蹟。

  凱撒的雙眼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維持吸血鐮的每一秒都像是用刀刮擦靈魂。

  他收縮領域,將所有的吸血鐮都聚集在那小小的洞口之外,形成一道不停旋轉的死亡屏障,將任何試圖靠近的鬼齒龍蝰絞成碎片。

  當楚子航的手終於從洞穴另一端伸出時,路明非第一時間牢牢抓住,用盡全力將他拽了出來!緊接著,路明非回身,對著青銅巨塊與岩壁的接合處,又是蓄力一拳!

  轟隆!

  本就不穩定的狹窄通道瞬間在震動和水的壓力下垮塌合攏,將追襲而至的鬼齒龍蝰群徹底堵死在了外面。

  「呼」

  頻道里,不約而同地響起了幾人沉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楚子航和凱撒更是直接癱坐在冰冷的青銅地板上,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暴血效果如潮水般退去,隨之而來的極度虛弱感與精神透支的劇痛,如同無數細針攢刺著他們的每一根神經。

  好在,有青銅巨門阻隔,這一段迴廊內的水流近乎靜止,他們無需再費力對抗激流,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幾分鐘後,凱撒掙扎著率先站起身。他走到靠牆而立的源稚生面前,儘管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海藍色的眼睛卻恢復了銳利與不羈。

  他上下打量了源稚生一番,嘴角勾起一個略帶嘲諷的弧度:「你挖洞————倒是挺快。」

  源稚生沉默。他聽懂了凱撒的弦外之音—諷刺他之前像老鼠一樣只想打洞逃命,諷刺他放棄同伴時的「明智」與「迅速」。

  他無法辯駁,也無顏辯駁。

  他和這些本部的公子哥、殺胚終究不同。他的肩上壓著整個蛇岐八家的未來,壓著所謂「神」的陰影,壓著可能關乎整個日本列島的命運。

  正如他所說,這不是遊戲,沒有存檔重來的機會。

  然而,他們剛剛確實創造了奇蹟,救回了楚子航。

  可代價呢?

  楚子航和凱撒幾乎暫時失去了戰鬥力,暴血的後遺症需要時間恢復。他們寶貴的氧氣存量,在連番激戰和挖掘後,已經銳減到僅剩不到三十分鐘。

  而他們的退路已被徹底切斷。前方,是幽深不知盡頭的金倫加迴廊。

  即便他們能走到盡頭,但如何從這百米深的地下重返人間,依舊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