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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下次有空的話,再帶那個女孩兒來吧

  第186章 下次有空的話,再帶那個女孩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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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將?」

  路明非想起那個被捕獲後神秘自盡的神秘人。

  「他不是死了嗎?」路明非反問。

  「昨天,他還來找過我談心呢。」

  風間琉璃的笑容不變,但那雙美眸深處,陡然掠過一絲陰冷刺骨的殺意。

  「看來我抓到的是個替身。」路明非瞭然。

  「我曾不止一次,親手將利刃送入王將的心臟,擰斷他的脖頸。」風間琉璃的語速逐漸加快,聲音也越發低沉,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幾乎要沸騰的戾氣,「但第二天,他總會完好無損地再次出現,帶著那令人作嘔的笑容,與我談笑風生。

  我曾以為他是不死的幽魂,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黃金瞳在夜色中無聲點燃,璀璨而暴戾,呼出的氣息仿佛都帶著血腥味。

  「直到昨天,我才想明白。這一點,還要感謝路君你前天的出手。」

  風間琉璃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那是一種混合了興奮、狂躁與無盡殺意的光,連一旁的路明非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澎湃的情緒,「王將並非不死,我只是————從未找到他的真身,從未殺對過人!」

  「不過是個玩弄替身的懦夫。」路明非說道。

  道理很簡單,即便純血龍類號稱不死,重生也需要漫長歲月結繭。龍族都做不到的事,王將憑什麼?這世間根本沒有絕對的不死,只有隱藏得足夠深的真身。

  「沒錯!」風間琉璃眼中的光芒亮到極致,「所以,我想和路君聯手揪出他,殺死那個真正的躲藏在無數傀儡後面的王將!」

  他說到最後,向路明非伸出了手,自光灼灼。

  「我為什麼要幫你?」路明非沒有去握那隻手,語氣冷淡,「你是日本分部的敵人,也是秘黨潛在的威脅。」

  「路君,你不是在幫我。」風間琉璃自然地收回手,笑容依舊,「你是在幫你自己。

  因為王將已經盯上你了。」

  「就憑他?」

  路明非聽完風間琉璃關於王將的警告,只是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

  「我不怕他。」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起伏。

  「在路君看來,王將前天進攻岩流研究所的行徑已經足夠瘋狂殘忍,」風間琉璃的語調沉了下去,那雙妖異的眸子在路燈下閃爍著冷光,「但實際上,他比你想像的還要可怕。他不是站在台前的暴君,而是潛伏在陰影最深處的食屍鬼。」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某種警醒的意味:「路君的實力確實強大得令人敬畏。但你們中國有句老話說得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的手段之卑劣骯髒,遠超你的想像。」

  路明非側目看向他:「你是說,他會對我使陰招?」

  「食屍鬼在嘗到渴望的血肉之前,永遠不會收起貪婪的獠牙。」風間琉璃的神情異常認真,「相信我,他比你所能設想的還要危險得多。」

  「那我倒要多謝你的提醒了。」

  路明非面無表情,語氣隨意,讓風間琉璃完全摸不透他的真實態度。

  實際上,這番話已被路明非記在心裡。他雖崇尚以力量正面解決問題,卻絕不會輕視那些躲在暗處玩弄詭計的老鼠—因為他曾親眼見過同伴倒在卑劣的陷阱中。

  只是他不明白,那個所謂的王將,為何會對自己如此感興趣?僅僅因為自己比較強?

  「如果路君真的很想與我痛快廝殺一場,」風間琉璃終於拋出了最後的籌碼,聲音裡帶著某種決絕,「那麼,在我們聯手殺死王將完成必須做的事之後————我可以陪你戰個痛快。在合作期間,路君若有任何需要幫助之處,我也願施以援手。」

  果然,路明非的眸子裡泛起了細微的波瀾。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風間琉璃,「我不和惡鬼做交易。但今晚可以不殺你。王將我會處理,你請便。」

  風間琉璃的神情出現了一瞬的錯愕。秘黨與蛇岐八家並非鐵板一塊,他本以為說到這個份上,路明非沒有理由拒絕有他這樣的內應相助,對秘黨掌控日本局勢明明是件好事。

  可對方竟然拒絕了,是為了那種無聊的正義感嗎?

  他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中顯得有幾分落寞:「看來路君認為,自己一定強過我。」

  「難道不是嗎?」路明非咧嘴笑了,森白的牙齒在路燈下一閃,「如果你還藏著能變得更強的手段,我會更開心。

  「7

  「罷了。」風間琉璃輕嘆一聲,從和服袖中取出一張素白的名片,邊緣印著暗金色的龍紋,「如果路君改變主意,可以聯繫我。」

  路明非想了想,接過名片。這畢竟是猛鬼眾二號人物的直接線索,或許對秘黨後續的調查有用。

  收起名片後,他便不再說話,只是沉默地走在凌晨空曠的街道上。

  「你還不走?」路明非忽然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仍跟在身旁的風間琉璃。話已說完,聯繫方式也留了,難道等著自己走到無人處暴起殺人嗎?

  事實上,他確實在朝人煙稀少的地方走,此刻他們又來到了東京大學後門那條冷清的街道。

  上次來時這裡就沒什麼人,這個時間點更是寂靜。那個賣拉麵的老師傅,大概也早已收攤了吧。

  「那路君為何還不回酒店呢?」風間琉璃反問,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這裡可不是通往半島酒店的方向。」

  他其實對這個少年很感興趣。凌晨一點多的東京,對方應當不敢真的在此與他開戰。

  那麼,這位本部王牌專員深夜獨自遊蕩,究竟想做什麼?難道是秘黨的秘密任務?

  路明非的回答卻讓他腳步一頓:「我只是有點餓了,想找點吃的。」

  說著,他指了指遠處—那輛屋台車竟然還亮著暖黃的燈,老師傅還沒收攤。看來今晚生意不錯。

  「看來高天原的美食,不合路君口味。」風間琉璃說著,目光卻飄向遠方夜空。

  其實他今晚原本該去另一個地方蹲守,卻被腦海中另一個煩人少年的聲音勸阻,錯失了難得的良機。

  「還行,就是不夠硬。」

  高天原說到底還是喝酒的地方,那些下酒小菜,根本填不飽肚子。

  他走到屋台車前熟練地坐下,對正在收拾的老師傅說:「來五碗拉麵。」

  風間琉璃眼中掠過一絲驚異。雖然看過資料,但這食量————從高天原殺出來後,居然還能再吃五碗拉麵?

  同時他內心也暗暗警惕:這裡四下無人,只有這個賣面的老人。路明非會不會突然發難?以秘黨的作風,犧牲一個平民換取擊殺危險混血種的機會,並非不可能。

  然而路明非並沒有動手的打算。路上他已經想清楚:風間琉璃這條線或許能挖出更多東西,不急著一時。

  「呦,小伙子,又是你啊。」上杉越停下手中的活兒,抬頭熟絡地招呼,目光在風間琉璃身上打了個轉,「怎麼又換新姑娘了?上次那個姑娘不是很好嗎?年輕人總想著尋新歡可不是好作風。」

  路明非倒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險些灑出來。

  老師傅您什麼眼神,這分明是個男的!

  風間琉璃此時卻自來熟地在旁邊坐下了,儼然一副等待用餐的食客模樣。

  「咦?哦————原來也是個小伙子。」上杉越眯著眼仔細看了看,恍然道,「打扮成這樣,你是個歌舞伎演員嗎?長得可真秀氣。」

  誇讚間,手上已開始嫻熟地押面。

  路明非和上杉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完全無視了風間琉璃。而上杉越的碎嘴三句不離繪梨衣:「小伙子,上次那是個好女孩兒啊。」

  「要把握機會,勇敢一點。」

  「我看得出來,那姑娘對你很特別————」

  路明非只能含糊應著,埋頭喝茶。風間琉璃在一旁靜靜看著,覺得有趣這樣的怪物級混血種,竟也會有這般羞澀的窘態。

  一時間,某些遙遠的記憶浮上心頭。是啊,無論身體多強,刀多鋒利,有些羈絆總是難以斬斷的。

  「好了。」

  上杉越盛出兩碗熱氣騰騰的拉麵,放在兩人面前。豚骨的濃香在寒夜中瀰漫開來。

  「我開動了。」風間琉璃彬彬有禮地頷首,拿起筷子一卻發現面前的碗不見了。

  路明非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沒你的份。」心想這人臉皮真厚。

  「路君————」風間琉璃哭笑不得。即便彼此敵對,在這種場景下,按說不該是「今夜暫且休戰,共享一碗麵」的和解氛圍嗎?

  他聽到路明非要五碗拉麵,本以為至少有一碗是自己的————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想吃自己掏錢。」路明非沒好氣地說,筷子已經捲起一大坨面。臨到嘴邊時,他忽然頓了頓,輕輕吹了吹熱氣,才送入口中。

  上杉越目送著那個穿著華美和服的年輕男子消失在街道拐角的黑暗中,手中擦拭碗筷的動作慢了下來。

  昏黃的燈光映著他皺紋深刻的臉,他微微搖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正在埋頭吃麵的路明非聽:「真是個俊俏得過分的孩子。這個年紀,能有這般風儀氣度的歌舞伎演員,可不多見了。」

  他的聲音帶著閱盡世情後的平淡,「想必,他的父母一定既驕傲,又操心吧。」

  路明非吃麵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父母?驕傲?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風間琉璃那雙在談及王將時點燃的、暴戾而璀璨的黃金瞳,閃過對方那柔美笑容下深藏的冰冷殺機與偏執。

  您老人家口中這個俊俏的孩子,表面是顛倒眾生的歌舞伎,皮下卻是個執掌著猛鬼眾恐怖力量的龍王。

  雖然————路明非悄悄用餘光瞥了一眼正在灶台前忙碌的上杉越。

  這位老師傅看似平凡,但那次徒手捏扁木勺長柄的指力,貌似也挺強。

  但那個「娘娘腔」若真的發起狂來,老師傅您這把年紀,恐怕————

  哦,也不好妄下結論。

  路明非轉念一想,經過這段時間,他越發清楚混血種之間的戰鬥,血統等級固然重要,但言靈才是最大的變數,是能顛覆強弱天平的王牌。

  況且,風間琉璃話語間隱隱透出的那種未盡之意,仿佛他體內還沉睡著更狂暴、更不可控的力量,只是被某種理智或枷鎖勉強束縛著。

  「話說回來,老師傅,」路明非吞下口中的面,擦了擦嘴,換了個話題,目光落在上杉越那被歲月和辛勞刻下深深痕跡的手上,「您————沒有子女嗎?這個年紀,還一個人深夜推著車出來操勞。」

  上杉越擦拭碗筷的手停住了。足足有幾秒鐘,他只是看著手中那隻洗得發白的舊碗。

  昏黃的燈光下,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是刻意掩飾,而是一種空洞的平靜,仿佛這個問題觸及的是一片早已荒蕪、連痛感都已麻木的廢墟。

  「年輕的時候過得荒唐。」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砂紙磨過粗糲的木頭,」渾渾噩噩,不知所謂。子女什麼的還是不想了。」

  前頓了頓,將那隻碗輕輕放回原處。

  「況且,我這樣メ人————也沒有信心,能教導好一個孩子。」

  業句話前說得很輕,幾弗被遠處傳來メ微弱車聲し沒。

  皇血,是錯誤存在。是詛咒,是悲劇乂根源。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鐵律,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就讓它,在我業一代,徹底終結吧0

  「業樣啊————」路明非低聲應了一句,沒有追問,也沒有安慰。前聽出了老人話語裡那份沉重過去。

  有時候,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顯得尊重。

  他重新低下頭,專注於面前熱氣騰騰的面碗,吸溜麵條聲音在寂靜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碗見底,前又端起了第二碗。

  上杉越靜靜地看著前狼吞虎咽,臉上メ空並慢慢被一種慈和メ神色取代。灶台火焰微微跳誓,映著前眼中一閃而逝乂追憶與悵惘。

  良久,在路明非快要吃完的時候,上杉越又開口了,聲音恢復了仫許往常乂溫和,」下次————有空話,再帶那個女孩兒來吧。」

  前沒有說名字,但兩人都心知肚明指是誰。

  「她看起來————是個挺怕寂寞的女孩兒啊。」

  路明非握著筷子手微微收緊。業一次,前沒有像之姿那樣含糊地應付或試圖解釋。

  前停下了所有誓作,目光落在面濃白湯里,仿佛能從那蒸騰熱氣中,看到一雙安靜望來赤紅如寶石眸子。

  沉默在寒冷夜風中瀰漫。

  最終,前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