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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讓他們吃飽,然後再......

  第919章 讓他們吃飽,然後再......

  李絳仙只能等。

  等一個命中注定修煉了「詭形魔功」的徒子徒孫,穿透頭頂終年不散的吃肉泥沼,走過白骨累累的長廊,推開骨門,踏入這座死寂如墳墓的宮殿,然後仰起那顆或許已不成人形的頭顱,恭恭敬敬地喚他一聲祖師爺。

  (ps:或許還有其他更簡單的破局法子,可祖師爺腦袋裡,委實只盤得轉這一條路。

  他被困得太久了,顱內的腦漿也鈣化了,只能想出這一條解題思路了。)

  只是,李絳仙自己怕是也沒想到,他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

  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當年他拼盡全力送出去的那根小指頭,確實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在外界紮下了根,開了宗,立了派。

  然後,徒弟又收徒弟,徒弟的徒弟又收徒弟,徒子徒孫開枝散葉,代代相承,香火不絕,一路傳到了第十七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十七代。

  整整十七代人。

  才終於有第一個弟子,活著走進了這座白骨宮殿。

  這相當於什麼,相當於他考場都布置好了,考題答案都提前泄露出去了,結果——..這該死的考生:卻足足遲到了十七次。

  老鴿子了屬於是!

  李絳仙心裡苦啊,他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咒罵:「李絳仙啊,李絳仙,你個骨頭廢物,出去了到底都在忙些什麼啊,是出去傳功了,還是出去養老了?

  你真是該死啊啊啊啊!」

  站在白骨王座下方的劉蠍,自然無從知曉師門背後這段驚天隱秘,更不曉得自家這位祖師爺狠起來連自己都詛咒!

  她只是稍稍鬆了口氣,顱骨里浮出一個有點大逆不道的念頭:「哦~,原來祖師爺是個九成九的殘疾人,只能動一根小指頭啊,這可太讓骨頭放心了啊。」

  不是劉蠍想對祖師爺不敬,恰恰相反,她此刻就是太敬祖師爺了,所以還是發自靈魂的覺得,祖師爺若是不能動彈,更能令她有安全感。

  然而下一秒,空間的震盪陡然攀至了頂點。

  整座白骨宮殿像是要塌了似的,正恐怖地晃動。

  骨制的地面上,一道道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響。

  天花板上,不知鑲嵌了多少歲月的骨片開始鬆動,簌簌地往下掉著細密的骨屑。

  當然,祖師爺的哀嚎聲也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悽厲,更加虛弱。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突然裂開了一道幽暗的縫隙。

  縫隙起初不過是一條極細極細的黑線,像有人用最鋒利的指甲在虛空中輕輕劃了一下,若有若無,稍縱即逝。

  但轉瞬之間,黑線便猛地向兩側撕開,像是有一隻豎立的巨眼在虛空中猛然睜開了眼皮,露出裡面咕嚕咕嚕翻騰不息的————骨頭湯?!!

  骨頭湯翻滾著,涌動著,偶爾冒出一兩個肉泥似的泡泡,濺出星星點點的慘白碎屑。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兒,像是骨頭湯已經燉了成百上千了,聞起來賊滋補。

  然後,有幾具骨頭從翻滾的骨湯里跌落下來。

  一具。

  兩具。

  三具。

  四具——

  翻滾著墜落,在半空中劃出慘白的拋物線,然後重重地砸在白骨宮殿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劉蠍的眼眶裡,紅色的鬼火瘋狂地閃爍著,像兩顆急促跳動的心臟,正一具具的辨認著。

  瞧這熟悉的骨架輪廓。

  瞧這熟悉的骨骼排列方式。

  瞧這熟悉的與自己的骨頭隱隱共鳴的骨呼吸頻率。

  「沈鶯!!!」

  第一具骨架還在半空中翻滾的時候,劉蠍就已經狂喜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這絕對是沈鶯,不會錯。

  哪怕對方已經沒了血肉,全身的骨頭被骨頭湯腐蝕出坑坑窪窪的小洞,但那種靈巧纖

  細的骨骼結構,她就算閉著眼睛也能一眼認出來。

  沈鶯在半空中旋轉了一周,像一隻輕盈的白骨蝴蝶,腳掌悄無聲息地點落在地面上。

  在觸地的瞬間,她眼窩裡那兩團紅色的鬼火驟然亮起。

  「陳虎五米高的龐大骨架砸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淺坑,渾身的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它從坑裡爬起來,顱骨四下轉動,下頜骨張開,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咆哮。

  「林越」

  上半身密布著刀片狀碎骨的骨架從半空中翻騰著落下,姿態比其他骨架都要狼狽。

  但在觸地前的最後一瞬間,它突然調整了姿態,雙臂上鋒利的骨刃嗤啦一聲切開了氣流,借著空氣阻力稍稍減緩了下墜的速度,然後穩穩地落在陳虎旁邊。

  它站起來之後做的第一個動作,是伸出骨爪摸了摸自己的顱骨,像是在確認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

  一具又一具骨架,從翻滾的骨頭湯里墜落下來,像大師傅正在出餐。

  「等一下,這個是————?」

  劉蠍的下頜骨忽然微微一頓,眼窩裡的紅光僵在了半空中,視線被一具龐然大物覆蓋。

  五十米。

  足足五十米高的龐然骨架,在半空中翻滾著,帶起一股狂烈的腥風,在地上投下一片不斷擴大的陰影。

  劉蠍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整座白骨宮殿都跟著震了三震,地面上的骨屑被震得跳起半尺高。

  劉蠍張開下頜骨,差點失聲道:「這是那隻龐大的獨眼怪物,它居然也被拽下來了,還這麼輕易就死掉了?」

  她倒嘶一口涼氣,涼氣穿過空洞的肋骨,可還沒等她把這口氣咽回去,目光又不小心落在了龐大骨架的旁邊。

  那裡有一具人形骨架,安安靜靜地躺在龐然大物的腳邊,像一塊被隨意丟棄的破布。

  它的體型在五十米高的龐然大物旁邊,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劉蠍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了過去。

  「這是————那個就會跑跑跑的白面具?」

  修煉詭形魔功的又一福利,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哪怕你們全都化成了一堆白骨,皮肉消盡,面目全非,我也能一眼認出,誰是我的朋友,誰是我的仇人。

  隨著最後一具骨架落地,頭頂的空間裂隙緩緩合攏,幽暗的縫隙像一隻閉合的眼睛一樣消失不見。

  穹頂重新恢復了完整,骨片的光芒穩定下來,重新將殿堂照得通明。

  李絳仙立刻停止勾手指的動作,右手小指驟然放鬆,軟塌塌地垂落回骨座上,指尖繚繞的黑氣嘶的一聲縮了回去,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四周若隱若現的黑色符文鎖鏈逐漸消退,一層一層地從李絳仙的身體表面褪去,像是被剝離的蛇皮,最後全部隱匿回白骨王座的骨縫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殿堂恢復了安靜,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震盪餘波還在微微嗡鳴。

  李絳仙停止哀嚎,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溺水的人被撈上岸後拼命往肺里灌氣,胸口的肋骨隨之劇烈起伏,半點祖師爺該有的威儀都顧不得了。

  他本就薄得近乎透明的臉皮上,此刻浮出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風化的古舊瓷器,隨時都會碎裂剝落。

  劉蠍看在眼裡,顱骨裡頭翻湧起濃濃的感動。

  顯然,祖師爺為了幫她找回失散的隊員們,又搭進去了半條命。

  祖師爺在王座上痛苦哀嚎的樣子,劉蠍看得一清二楚。

  沒想到,祖師爺,對徒孫竟好到這等地步?

  不愧是我[融詭派]啊,門風就是正啊!!!

  「對不起,祖師爺,我不該腹誹你高位截癱的。」劉蠍顱骨中閃過絲絲慚愧。

  可還不待劉蠍發表對祖師爺的感激涕零,就見祖師爺剛剛萎靡的小手指微微又勾了一下。

  這一次,空氣中並未浮出黑色的符文鎖鏈。

  看來並不是每次勾手指都會招來鎖鏈纏身,背後定有某種更深層的判定機制。

  劉蠍暗暗替祖師爺捏了一把汗,眼窩裡的紅光緊張地閃爍著,生怕再來一次,祖師爺就直接掛了。

  然後,劉蠍就看見祖師爺屁股下的白骨王座仿佛又活了過來。

  一副我又行了的樣子。

  「嗖嗖嗖」

  王座驟然射出十幾條白骨鎖鏈,表面流轉著幽幽的冷光,閃電般射向沈鶯、陳虎、林越等十三具眼眶裡跳動著紅光的骨頭架子。

  劉蠍愣了愣,就聽見一連串清脆的咔噠聲,是鎖鏈扣合的聲音,像狗鏈子一樣鎖住了每一具骨架的頸骨。

  每一個被鎖住的骨架,眼眶裡都冒著紅光,說明它們都還「活著」,都還保留著意識。

  至於白面具和獨眼怪物的骨頭架子,就沒這個待遇了。

  它們被隨意地扔在一旁,頸骨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鎖鏈光顧。

  它們眼眶裡空空蕩蕩,沒有紅光,沒有意識,已經是沒了血肉的純正死物。

  不過是祖師爺打包時不小心落進來的垃圾罷了,不值得祖師爺浪費一點眼神。

  「隊長,你也在這兒啊!太好了!」

  沈鶯等骨頭架子終於從墜落的眩暈中回過神來,第一時間就認出了自家隊長熟悉的骨架輪廓。

  它們一個個興奮地叫嚷起來,下頜骨咔噠咔噠地開合著。

  聲音本該是陰森可怖的,放在任何恐怖故事裡都是標準的驚悚配樂,但此刻,卻集體透著重逢的喜悅與歡快。

  「隊長,咦—,該死,誰拴住老子脖子了,上面那個皮包骨,是你使的壞吧?

  ,隊長咱們都沒皮肉了,就他有,他不像好人啊,我們一起干他啊!」

  陳虎的聲音依舊暴躁,頸骨上的狗鏈子被他掙得嘩嘩作響。

  他伸出粗壯的骨爪去扯那條鎖鏈,卻怎麼扯也扯不斷。

  「我的天,隊長你快看,你快看這地方,這兒到處都是骨頭架子!

  而且每一個骨頭架子身上好像都蘊著一種詭形,我能感覺到,那種波動,那種頻率,千真萬確!

  隊長,我們要是把這些骨頭架子全都吃掉的話————」

  林越的牙齒打著哆嗦,聲音發顫:「隊長,我們是來到天堂了嗎?」

  劉蠍張了張下頜骨,剛準備制止衝動的隊友們,替他們向自家祖師爺賠罪。

  然而,還不待他開口解釋,就聽見自家祖師爺李絳仙的聲音,先迫不及待地從頭頂上

  方落下來。

  聲音還有點喘,喘中帶笑,像家裡頭的老祖宗在歡迎孫子輩兒帶朋友來家裡做客,正慈眉善目地招呼他們上桌吃飯:「好徒孫,快快驅使你的十三具種詭,去你來時的走廊里看看。

  那一間間牢籠里關著的,都是祖師爺這些年為你一點一點積攢下來的好食材。

  雖然不及活著的時候那般鮮靈可口,但勝在數量足夠多,品種足夠全,足夠讓你以最快的速度,煉出千形萬詭了。」

  李絳仙頓了頓,聲音愈發慈祥,慈祥得近乎蠱惑:「只要讓他們先吃個飽,而後你再把他們統統都吃掉,你就成了。」

  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李絳仙終於忍不住嘎嘎大笑起來,笑聲愈發大,愈發肆無忌憚,透著成百上千年的等待終於見到曙光的癲狂。

  雖然距離他徹底脫困還差幾個步驟,但最關鍵的食材們都已經到場了,脫困的日子還會遠嗎?

  他已經等了數百年,等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煎熬和期盼,現在,命中注定的徒孫們終於來了!!!

  李絳仙的眼中,漆黑的光芒明滅吞吐,像兩團跳動的黑色火焰,怪異而尖銳的笑聲在

  白骨宮殿的穹頂下迴蕩盤旋,瘮人無比。

  「去吧,我的好徒徒徒徒孫,去吃吧,去吃個痛快吧!

  祖師爺我允許你們痛痛快快地吃上十年!嘎嘎嘎嘎嘎十年。

  對於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李絳仙而言,十年不過是一眨眼的事。

  他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久到連時間的刻度都模糊了,他完全等得起。

  十年之後,十三具種詭吞盡牢籠里千萬詭形。

  然後劉蠍再吞盡十三具種詭,完成最後一步一一萬形歸為一體,萬詭終成一變。

  而這牢里的萬千詭形,每一具都是他精心炮製出來的,與他體內所蘊含的所有的詭形,都一一對應。

  除了那一根讓他又愛又恨的罪魁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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