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每一門專業武道進修課,都得自己申請,而且名額限量,還要等導師反選。
什麼叫反選?
就是你看中了某門課、某位導師,提交申請書眼巴巴等著,然後導師從一堆申請者里挑人。名額就那麼幾個,落選的永遠是大多數。
至於如何努力才能被選上?
倒也簡單。
看你在選課時,願意為這門課程支付多少課時費了。
你給得多,說明你求學心切,導師自然會被你的誠意打動。
你給得少,說明你無心上進,導師自然不會把寶貴的精力浪費在混吃等死的人身上。
這就叫作一好學生與好導師的雙向奔赴。
這套科學的系統設計,可以幫助大學,將下城各個區域將有限的寶貴教育資源,給到那些真正渴望學習和進步的精英學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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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了教育資源的無意義浪費!
但是,隱門裡的大學不同,這裡施行的是教育資源的大鍋飯,一切都是免費,而且畢業以後直接包工作包分配。 聽起來是不是比外面那套公平多了?
而且,在這裡,你不努力上進都不行。
隱門「大學」里的老師是真的會逼著你24小時拚命學習,拚命練功的。
他們真的太盡職盡責啦!
你想混吃等死?
嗬嗬
不存在的。
訓練營的日子,我不想講太多細節,有嚴格的保密協議,都是教學機密內容。
我只能告訴你們一一不努力,在這裡沒有混吃,只有……死!
因為,這裡不費錢,費命!
每一屆同批次的畢業生,能順利通過畢業的學生,只有一半不到。
淘汰率達到驚人的百分之五十。 這都算高的了,聽說還有幾屆畢業考核,出過合格率只有百分之一。
幸好,我不是那一屆的!!
因為,被淘汰的學生,永遠沒有補考的機會,他們的屍體會被集體送入迷霧裡,能夠安詳地回歸自然的懷抱。
第二天一早,保管一點骨頭渣滓都不剩,被迷霧中的「土著們」清理得乾乾淨淨。
老師們管這叫「霧葬」。
他們說這比外面的焚燒火化環保多了。
我竟然無法反駁。
我很幸運的通過了畢業考核,獲得了畢業證書一一張白色的面具。
自此,我就順利獲得了九區的編制工作,是真正意義上的鐵飯碗,不到死的那一天,隱門機動部都得給我發工資。
我對此一直很滿意。
我努力的工作,努力的探索迷霧,努力的殺怪,偶爾還會被派出隱門外帶薪休假,順便秘密清理幾個混在執政府隊伍里的「蠹蟲」。
對內的探索,主要打打怪,清掃安全區域,尋找挖掘迷霧中的遺蹟,以及搜集迷霧內的情報,摸索迷霧中「怪物」的刷新點和刷新規律。 這個工作,理論上是很危險的,需要拿命來填。
實際上,倒也還行,因為填的都是別人的命。
主要是,調查兵團的拓荒隊的炮灰。
每次開拓新的區域,第一批進去的永遠不會是我們白面具,也不會是調查兵團。
一定是拓荒隊。
他們穿著劣質防護服、拿著最基礎武器,負責探路,負責觸發陷阱,負責引出怪物,負責用他們的命告訴我們一一前面不能走,或者前面可以走。
等他們死得差不多了,我們才進去。
清理殘餘,收集數據,標記安全區。
當然,該死的時候誰也得死。
迷霧裡沒有絕對的安全,你永遠猜不到下一秒從哪個方向冒出什麼玩意兒來。
好在我天生比較機敏,運氣也一直在線,每次都能死裡逃生,全須全尾地回去領工資。
而對外清理「蠹蟲」的工作,簡直就是我職業生涯中的快樂源泉。 危險性約等於零,畢競能被定義為「蠹蟲」的目標,本身危害就不可能太大。
真要危害太強,那就不可能淪落到「蠹蟲」一類好吧。
所以,我特別喜歡清理「蠹蟲」的工作,任務簡單沒危險,而且給的外快津貼特別高。
於是,漸漸地,前前前任部長大概也發現了我這個「除蟲小能手」特別好用,用起來格外順手。之後,我的工作內容里,隱門內探索的比重就越來越少,出外勤除蟲的比例則越來越多。
一個月里有大半個月在外面,回到隱門也只是交任務、領新任務、補給物資,待不了兩天又走了。而有意思的是,我明明乾的活兒不危險,拿的薪酬還比同伴高,我的職階還升的比其他白面具快的多。跟我同期畢業的那些人,大多數還在原地踏步。
只有我,一路順風順水,職階一年一升,津貼一年比一年高。
我知道,這是前前前任部長慧眼識珠,在大力栽培我。
我對此很是高興。
他是一個好部長!!
我覺得我遇到了伯樂。
我覺得我的人生正在走上坡路。
我覺得這個世界雖然糟糕,但對我還不錯。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
直到……九年前的某一天。
前前前任部長,又交給了我一個任務。
任務是級的絕密,是讓我帶領自己的小隊,出去清理一個叫作[墳頭老樹]的蠹蟲。
前前前任部長這次給的資料很少,只提醒我一這個蠹蟲很不一般,讓我一定要殺乾淨。
我當時還很不理解,區區一個自由媒體人,無官無職,武力值也不算高,有什麼特殊的。
我自信滿滿的帶著我的除蟲小隊出發了。
沒用幾天,我就找到了[墳頭老樹]的藏身地點。
很輕易就殺死了他,並偽裝成了燃起爆炸的意外事故。
然後,我照例多在外面逗留幾日,沒有立刻返回去交任務,算是變相的延長我的帶薪休假。然後,第四天。
我在酒店的床上刷手機,刷到了一條新聞。
某個自由媒體人發了一篇文章,批判執政府的某項政策。 文章寫得辛辣刻薄,引經據典,數據詳實,一看就不是臨時起意趕出來的,是準備了很久的東西。文章底下的署名是一一墳頭老樹。
我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墳頭老樹]明明被我炸死了啊,屍骨都碎成焦炭了。
怎麼還可能發文?
怎麼還可能活著?
網絡上活著的莫非是他的鬼魂?
很快,我就找到了他的鬼魂一一另一個[墳頭老樹]。
一個跟之前的[墳頭老樹]長相,身材,年齡完全不一致的男人,可卻頂著同一個名字。
沒有猶豫,我又殺死了[墳頭老樹],第二次。
但是我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在那之後,不出我意外的,我又接連殺死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墳頭老樹]。每一個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長相,不同的年齡,不同的社會背景,但都叫同一個名字。
我終於明白,這隻名為[墳頭老樹]的蠹蟲究競有哪裡非同一般,能被列入s級清殺任務了。[墳頭老樹]根本不是一隻蠹蟲的名字!
[墳頭老樹]其實是一個蟲群的族名啊、而我根本不曉得這個蟲群的規模。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只,不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裡,不知道他們的蟲後是誰。
如果他們有蟲後的話。
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共用同一個名字,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在網上做那些看起來毫無意義的事情。
只知道無論我怎麼殺,似乎都沒有他們繁衍的快。
他們都頂著[墳頭老樹]的名字,在網上迅速的繁衍著。
我殺一個[墳頭老樹],網上就會冒出兩個[墳頭老樹]。
我殺兩個[墳頭老樹],網上就會冒出四個[墳頭老樹]。
九區愚蠢的民眾,只以為那都是同一個墳頭老樹。
他們在評論區里吵來吵去,有人叫好,有人罵娘,有人說「他」是英雄,有人說「他」是瘋子。沒有人發現「他」不是一個人。
但我清楚。 我清楚地知道,那背後可能是十個、幾十個、甚至上百個墳頭老樹。
像真正的蟲子一樣在瘋狂地繁衍,擴充族群的數量。
背後的數量,或許比我想像的更多,這背後或許是一場蟲災?
我不清楚這個詭異的蟲群想做什麼,但我卻不自覺的感到徹骨的寒冷。
我意識到我可能完不成這次的除蟲任務了,我或許再也無法回到隱門裡了。
我這次帶薪休假的時間恐怕會無限的長。
我本應該為此高興的,但我高興不起來,因為我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然後……
我的預感應驗了,在我殺死第11個[墳頭老樹]時,我失手了。
我看見屋子裡的鏡子裡出現了一雙平靜的眼眸,他在看著我。
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我以為我會死在那一天! 結果等我再睜開眼,我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渾身一絲不掛,後背貼著一張冰冷的手術台。一個戴著黑白雙色面具、氣質詭譎到不像活人的男人,正拿著手術刀,居高臨下地對我笑。我現在都記得他對我說的那句話:
「恭喜你,手術很成功,你重獲新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