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決策
會議在當天晚上召開，地點在大營的主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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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達爾貝特男爵坐在主位，兩側長桌邊坐著十幾人。
維爾納和路德維格坐在左側中段，蒂埃里在他們對面。
其餘的都是各伯爵留下的副手，從男爵到騎士不等。
貝桑松大主教的代表站在營帳中央，手裡捧著一卷蓋有大主教印章的羊皮紙。
「————基於上述暴行，」
司鐸聲音冰冷，「大主教要求：第一，嚴懲所有參與劫掠者。」
「第二，損失的糧食和牲畜、以及被毀壞的教堂，要雙倍賠償。」
「第三，若是再有下次，教區將向國王陛下申訴，並採取進一步措施。」
司鐸念完，身旁一名年輕修士接過羊皮紙，上前兩步，放在阿達爾貝特面前的桌上。
所有人都看向阿達爾貝特，營帳里安靜得能聽見木柴的啪聲。
「司鐸大人，」
阿達爾貝特開口，「請轉告大主教，聯軍會對此事進行調查。如果情況屬實，肇事者一定會受到懲罰。」
「如果？」
司鐸挑起眉毛，「男爵大人，我們有十二名證人，包括一名被毆打的教堂執事。您需要我把他們全部帶來嗎？」
「不————不需要。」
阿達爾貝特說，「我的意思是，需要走程序。法庭審判，然後懲罰。」
「賠償呢？」
「賠償會在三日內送到聖維特莊園，到時請派人前去接受。」
司鐸沉思片刻，點了點頭，「那就儘快調查！」
說完，一甩袖子掉頭便走。
等他走了，阿達爾貝特看向索倫伯爵領的軍事統帥。
「邁因哈特男爵，請給我一個解釋！為什麼會有人違抗命令，在休戰時去劫掠！」
他提高聲音，「搶的還是教會的財產！你知道這會造成多大的後果嗎！若是影響戰局，索倫伯爵能夠承擔後果嗎！」
邁因哈特男爵身後站著一名壯碩騎士，梗著脖子說，「男爵大人，誰能證明是我的人劫掠的。」
阿達爾貝特皺眉，「對方有十二名證人，你要挨個當面對峙嗎？」
壯碩騎士啞然，沉默片刻後說，「我的士兵是去巡邏，迷路了誤入莊園。」
「至於那些「暴行」，不過是平民抵抗時發生的衝突。我的人也有受傷。」
「誤入？」
阿達爾貝特的聲音更高了一些，「二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帶著牛車和麻袋，誤入」十二里外的莊園？」
「雪太大了，看不清路。」壯碩騎士仍在狡辯。
阿達爾貝特盯著他看了幾秒，轉向邁因哈特，「邁因哈特男爵，這就是你的答覆嗎？」
邁因哈特男爵嘆了口氣，「阿達爾貝特男爵，此事您依法處理即可。伯爵大人知道了，一定也會贊同的。」
阿達爾貝特哼了一聲，「如此便好。來人！」
他一聲大喝，招呼進來幾名士兵，不顧壯碩騎士掙扎，強行將他押了下去。
鬧劇結束，阿達爾貝特敲了敲桌子，「各位，沒什麼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回去後好好約束自己麾下部隊，若是再出現這種事。」
他掃了一眼帳內眾人，冷哼一聲，「就不是賠償能夠解決的了！」
路德維格朝對面蒂埃里使了個眼色，隨即站起來，「男爵大人，我有話要說。」
阿達爾貝特顯然是知道他要說什麼，皺著眉頭說，「說吧，路德維格勳爵。」
「男爵大人。幾天前，格列寧根的格哈德騎士長，在勃艮第與上洛林公國邊境巡邏時遭遇襲擊。襲擊者超過五十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路德維格看向阿達爾貝特，「男爵大人，作為聯軍臨時指揮，我請求您以施瓦本公爵的名義，向上洛林公爵提出正式交涉。」
「我們需要一個解釋，需要他們懲辦兇手，並保證邊境安全。」
蒂埃里也站起來，「不錯，我的弟弟弗雷德當時看望母親後返回。恰好在附近，上前協助，在戰鬥中負傷。」
營帳里響起一陣議論聲，顯然知道此事的人不多。
阿達爾貝特沉默了很久，他之前就得知這件事。本不想聲張，擔心影響勃艮第戰事。
現在被當眾提出來，也不能繼續裝糊塗了。
「可僅僅是發生在邊境，並不足以證明與上洛林公國有關。」阿達爾貝特皺眉。
「我們抓住了一名俘虜。」
「俘虜在哪？」
「已經送往格列寧根。」
阿達爾貝特糾結許久，做出了決定。
「這件事，我會詳細記錄，並派人急報魯道夫公爵。在公爵指令到達前，所有部隊加強巡邏，不得擅自越境行動。」
路德維格當即提出，「聯軍繳獲戰利品中，有耕牛三千，我要購買三百頭。」
阿達爾貝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答應交易，就同意暫時壓下此事，如果不答應————
「你出價多少？」
「按戰前市價，六百海勒一頭。」路德維格說。
阿達爾貝特心裡思索起來，與其養在後方讓人貪污，還不如賣出去，獲得實實在在的收益。而且這個價格勉強也能接受。」
他當即同意，「你要的牛，我可以給。但有個條件。」
「您說。」
「這些牛隻能用糧食來交易，同樣以戰前價格計算。」
路德維格只猶豫片刻，當即答應，「沒問題，不過每頭牛需要我們自己挑選。」
「可以。」阿達爾貝特站起身，表示會議結束。
維爾納和路德維格、蒂埃里三人走出營帳。
「現在怎麼辦？阿達爾貝特明顯在拖延。」蒂埃里問。
「他在等魯道夫的決定。」
路德維格堅決道：「但不論他們是否處理此事，格列寧根絕不會就此罷休！」
與此同時，沃蘇勒城堡。
馬丁男爵召見了周邊三十幾個莊園的管事。
幾十人坐在城堡大廳里，面前擺著麥酒，但沒人喝。
——
馬丁看向眾人，「耕牛我們提供，農具我們也會想辦法，你們按照我們要求做。」
最年長的一個管事，摸了摸花白的鬍鬚，「伯爵大人，不是我們不配合。但這麼大的改變，萬一弄壞了地，明年收成大減，該怎麼辦？」
「若是產量不足今年，明年免交地租！」馬丁說。
最前方的四個管事交換了眼神。
「那————」
另一個管事試探著問，「牛要是病死了，或者累死了————」
「正常損耗不算你們的。」
馬丁說，「但如果是虐待或者疏忽，你們照價賠償。」
又是一陣沉默。
最後那名年長管事開口，「我們需要回去和農戶們商量。」
「可以。」
馬丁說，「但三天後給我答覆。願意照辦的，第一批耕牛年後送到。不願意的————明年稅收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