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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8章 秘法拍賣

  幾日來他一直在城中轉悠,雖未打探到修煉法門的消息,但對這座南陵郡城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城北的鎮邪司衙門煞氣沖天,門前石獅竟隱隱泛著血光,城東青雲道觀紫氣繚繞,卻暗藏陰霾。

  城南是達官顯貴,豪強巨富們所居住的區域,看似富貴逼人,卻隱隱的透著一股腐朽陰晦的氣息。

  這日夜幕降臨後,郡城更顯詭異,戌時剛過,街上就罕見行人。

  兩名打更人結伴而行,敲梆時高喊:「天乾物燥,小心火燭,陰陽分明,各歸各位!」

  兩人聲音發顫,仿佛是在給自己壯膽。

  更夫經過時低聲輕語:「張員外家又夜宴了...真是要錢不要命!」

  另一個更夫聲音顫抖:「聽說張員外花了大價錢,請了鎮邪司的高人坐鎮...」

  「管什麼用?上回李家深夜宴請,第二天滿門上下全都變成紙人了!」

  楚雲寒默立於窗前,平靜的眼眸中倒映出這座被恐懼所籠罩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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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邪祟比清河縣更加隱秘,卻也更加猖獗。

  雖然官府對此防範甚嚴,更有那什麼鎮邪司坐鎮,但是效果甚微。

  除他之外,郡城之人很難察覺到隱藏在陰暗之下的魑魅邪祟。

  深夜裡,偶爾還傳來幾聲女子幽怨的唱戲聲,若有若無。

  楚雲寒憑窗望去,見城南某處宅邸上空隱有黑氣瀰漫。

  宅中卻燈火通明,絲竹聲聲,與這死寂的夜晚格格不入。

  他取出一張燙金請帖打量了一番,看似華麗,實則是用人皮鞣製的特殊請柬。

  這是他今日在城中大米商陳百萬的書房「撿」來的。

  請帖正是城南張員外發出的,南陵郡城的豪門巨富幾乎都收到了張員外的請帖。

  目的是想要拍賣一卷,由前朝國師親自編撰的修煉秘法《請神簿》。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激動,只因他在潛入鎮邪司查探一番之後,發現這世間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修道之法。

  那些所謂的修煉法門,不過是一些旁門左道、巫蠱厭勝之類的邪術罷了。

  在常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修士,也不過是一些煉丹食金、巫蠱厭勝、以身飼鬼、修煉邪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瘋子。

  所謂鎮邪司衙門中的高手,也不過是一些修鍊氣血有成的武道之人而已。

  鎮鬼驅邪的手段,估計也是用氣血之力配合一些左道邪器罷了。

  作為大胤王朝鎮壓天下邪祟的鎮邪司衙門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說那些什麼道觀,散修了。

  雖然明知這宴請必有蹊蹺,但他還是想去一趟張員外的宴會,看看那所謂的修煉秘法《請神簿》,是否有什麼不同之處。

  為了確保參加明日的宴會,大米商陳百萬至少要昏迷三日才會醒轉。

  翌日黃昏,秋雨纏綿,南陵郡仿佛浸泡在濕冷的墨色中。

  楚雲寒撐著一柄青竹油紙傘,獨自走在通往張府的青石巷道上。

  宴會定為了晚宴,似乎也驗證了他的猜想。

  越接近張府,馬車便越多,八抬大轎、雙駕馬車堵塞了整條街巷,僕從們披著蓑衣侍立雨中,如同沉默的石像。

  楚雲寒目光微掃,將這些權貴的排場盡收眼底,安安靜靜的等待著張府迎客。

  「聽說今晚拍賣的是前朝國師親傳的《請神簿》!」

  一個肥胖的鹽商激動地對著同伴低語,脖間大金鎖隨著呼吸起伏不定,「若能得此秘術,何愁不能成為修煉世家!」

  旁邊綢緞莊的東家捻著山羊鬍,微微搖頭道:「趙兄慎言,這等秘術豈是你我能覬覦的?怕是有人早已內定...」

  楚雲寒注意到這些人身上大多佩戴著各式法器,有人腰間懸著刻滿符咒的桃木劍,有人頸掛嬰孩頭骨打磨的骨符,隱隱散發著一股不祥的邪異氣息。

  張府朱門高達丈許,門上釘著九九八十一顆鎏金銅釘,組成一個巨大的辟邪符陣,足以證明這張員外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富商。

  門房是個穿著壽字紋長衫,面色泛青的老僕,在驗看楚雲寒手中請帖時,突然開口詢問道:

  「陳老爺怎麼沒來?」

  「你可以叫我陳二爺!」楚雲寒淡然回應。

  老僕咧嘴露出滿口黃牙,輕笑道:「原來如此...貴客請進,宴設福禧廳。」

  踏入府門的剎那,楚雲寒感到一絲微弱阻力,仿佛穿過了一道無形的水幕。

  院內張燈結彩、雕龍畫鳳、鑲珠掛玉,一番無比奢華的景象。

  但楚雲寒眼底卻閃過一絲精芒,以邪術掩蓋的景象直收眼底;

  影壁以人骨為架,外嵌琉璃,內中灌滿污濁液體,隱約可見浮沉的胎兒屍骸。

  迴廊懸掛的燈籠皆用人皮糊制,燭火透過薄皮映出血色光暈。

  引路的婢女與奴僕個個笑容滿面,但腳步卻虛浮無比,分明是精心製作的扎紙人!

  福禧廳內燈火通明,百張紫檀八仙桌按八卦方位精密排列。

  每張桌上都擺著九盞青銅燭台,燭火幽綠,散發出沉香的淡淡香氣。

  主位空著,地上還鋪著整張白虎皮。

  左首一桌端坐三個黑衣錦袍的冷漠男子,衣料上用金線繡著鎮邪司的獬豸紋章,格外的顯眼。

  為首者約莫三十年紀,面如冠玉,腰間懸掛著一枚玄鐵令牌,刻著鎮邪二字。

  此人目光如電,不時掃視全場,右手始終按在腰間一柄青銅短劍上。

  另外兩人一胖一瘦,胖者笑面如彌勒,頸掛一串骨質念珠,瘦者面色陰鷙,腰間懸著一面刻滿符咒的銅鏡。

  楚雲寒走到東南角的偏席落座,這個位置剛好能夠縱覽全場,又不會引人注目。

  「是鎮邪司的裴千戶!」

  鄰座之人壓低聲音,對著同桌之人輕聲道:「旁邊是劉、趙兩位掌印百戶大人,聽說他們剛剛鎮壓了一處邪祟,今日才趕回郡城。」

  戌時一到,一陣鑼鼓聲驟然響起,十二個身著血紅儺服的童子從後堂列隊而入,手中搖動著人骨製成的鈴鐺。

  宴會主人張員外在一眾婢女的簇擁下現身,他紅光滿面,憨態可掬,顯得格外和善。

  「承蒙諸位貴客賞光!」張員外站在首位,拱手笑道:「今日老夫特意請來儺戲班給諸位助興!」

  「宴後便是秘卷拍賣,諸位都是南陵郡城的名門望族,秘法雖好,但還望諸位不要因此而傷了和氣。」

  隨著悠揚的絲竹聲起,一隊戴著儺面的舞者翩躚入場。

  他們身著五彩儺服,舞步詭異非常,有種異樣的美感,但每個動作都仿佛是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楚雲寒眼含譏笑的看著這隊舞者,突然明白了這張員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