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許叔的宅院?』,陳山河愣在了原地,久久難回過神來,
直到許勝都邁步而入,他的目光卻還停留在那腐朽的木門以及生鏽的大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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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記事起,這座便無人的宅院,他卻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許勝的。
「當家的……」,
他的嘴唇微微顫動,直到院中的女子看見進入院子的兩個陌生人,輕輕朝著他喚了一聲,才堪堪回過神來。
平復下了心緒,他猛地抽回了目光,急急忙的走回了自家的院子,一頭扎進了房屋之中。
「咳咳……」,入耳的便是一陣急促的咳喘之聲,
他心中頓然一揪,急忙抬頭看去,便見往日還躺在床上連喘息都困難的父親,
此刻卻撐著坐起身來,重重的咳嗽,乾瘦到露出肋骨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蒼老的身軀一抽一抽,仿佛只要在劇烈的顫動兩下,便會散架一般。
「爹。」,看著似乎恢復神志的陳大牛,陳山河又驚又喜,正欲上前攙扶,
卻見許勝先他一步,扶住了那瘦弱的身軀,輕輕抬手,幫其順背拍打,
他腳下的步伐慢了下來,忍著那微熱的眼眶,湊上了前去,
當著陳大牛的面,又輕輕喚了一聲,「爹。」。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聲音,陳大牛終於停止了咳嗽,緩緩抬起頭來,渾濁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許久,
卻像是頓然察覺了什麼一般,朝著左右看了兩眼,
那黃濁的眸子微微發顫,目光在觸及到旁邊一左一右陌生的面容時,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山河,這兩位是?」。
顯然,他沒能認出許勝和胡鳴山。
「大牛兄,是我,許勝。」,不等陳山河開口,許勝自己便開了口,
他壓抑著心中翻湧的情緒,聲音卻是抑制不住的顫動。
「許勝?」,陳大牛的神色頓時一僵,像是在記憶里搜尋著這個熟悉的姓名,
循著聲音轉過頭來,顫動的目光與許勝四目相對,
看著面前已經有幾分蒼老的面容,他似乎有些疑惑不定,
一雙眸子直直的望著,像是釘在了許勝的臉上,
許久才開了口,蒼老的聲音卻帶著疑惑,像是不敢認,「許……勝?」。
「嗯,是我。」,收起了初見時的心緒,許勝的神色平靜,
努力的維持著之前那副少言的沉默模樣,似乎是想讓自己與陳大牛記憶中的樣子重合。
「許,許勝兄弟。」,陳大牛又喚了一句,只是語氣中似乎帶了些驚喜,像極了年輕時的憨直模樣,
「你回來了!」。
他這般說著,做勢便要翻身下床,這一下,卻搞得在場的三人好是一陣心驚,
「大牛兄,你這是作甚?」,許勝急聲開口,一邊抬手攙扶,一邊招呼旁邊兩人上前安慰。
可那陳大牛卻像是視而不見,一雙眸子卻直直的望向了自家的兒子,啞著嗓子催促著,
「快,快把我放在柜子下的東西拿來。」。
「哎。」,陳山河急忙應了一聲,快步走了過去,手忙腳亂的在裡面翻找了起來,
不多時,便見其從中竟然爆出了一個陳舊的長木盒,
他心中疑惑,竟然不知自家父親在這柜子里藏了東西,
卻還是小心翼翼的抱了過去,放到了床前。
一看到木盒,陳大牛便做勢要護,不讓在場的任何一人去碰,
非要自己一人,將其打開。
蒼老發顫的手掌顫巍巍的抬起,手指在那卡扣上撥弄了好幾下,才將其打開,
只聽得吱呀一聲,那木盒緩緩打開,
只見其中靜靜的躺著一把長刀,還有一串擱置了許久,粘上了灰塵的鑰匙,
「許勝兄弟,」,那蒼老的聲音不似之前的渾厚,
「你的刀,還有那院子,我都幫你看著呢……」。
「嗯。」,許勝從鼻子中發出了一聲顫音,悶悶的應了一句,蒼老的面容下卻心緒翻湧,
抬起手來,將手伸到那木盒裡面,輕輕抹了一把戰刀。
他還記著,當初送刀的時候,和他講過,
若日後有了難處,其子孫可拿這刀來找他。
陳大牛卻和自己的兒子一句話都沒說,將這刀硬生生的藏了八九十年!
「許勝兄弟,」,他開了口,慢慢的扶起自己的身軀,
「今日你回來了,可要再喝上一杯!」,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又忽的轉向了旁邊的青年,那眼睛是從未有的清明,不用說,便將其認了出來,
「胡兄弟也來了,那便一起吧。」。
胡鳴山沒有推脫,一旁的陳山河卻早已潸然淚下,
這時候喝酒,是要命呀!
心知如此,他還是全了自家父親的終願,親自到那坊市上打了兩壇好酒。
在那院落大樹下的石桌前,三人只喝酒,你一杯我一杯的,卻不說一言……
「呼——」,月家之地,樓閣之中,月千默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只是那手中運轉功法的動作卻一刻不停,似乎是在穩固周身靈力。
「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月景朗站在他的身側左右踱步,眉眼間擰成了疙瘩,
「誰教的你那秘法,為何不和我們說一聲,你知不知道!」,
他的聲音驟然一頓,卻換作了一聲嘆息,
「這太兇險了。」。
「父親,」,月千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睜開了雙眸,語氣故作輕鬆,
「我這不是無事嘛,再說了,若不是我那一擊將其嚇走,那游家……」。
「你還敢言!」,月景朗厲聲怒喝,讓那月千默頓時啞了口,
只能吐了吐舌頭,用雙手捂住口,「不說不說,你老這麼生氣作甚?」。
「你,你,」,看著還有些搞怪的月千默,月景朗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張嘴說了半天,卻只能憤然甩袖,
「你真是氣死我了。」。
說著也不等她開口,便將那雙眸一瞪,
「自今日起,你就在此地給我閉關,沒有吩咐。不得出來!」。
「啊?」,月千默頓時有幾分不願意,「我在這裡閉關,那族裡怎麼辦?」。
「你少來這套,你爹我還沒老呢!」,月景朗急聲打斷,「族裡的事……」。
這話還沒說完卻戛然而止,只見那眉頭緩緩皺起,尋著一縷靈力波動,緩緩轉身,朝著身後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