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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 章 相認

  「這位是……」,對上胡鳴山的眼神示意,

  許勝才將目光放在了跟其一同來的陳山河身上,微微皺起了眉,

  他一早便注意到了旁邊的中年人,約麼有個七八十歲的年紀,修為也才堪堪鍊氣六層,

  衣著簡陋,憨厚侷促也看不出貴氣,瞧著就像個尋常的雜役,只是模樣隱隱有幾分令他熟悉。

  許勝心中還在疑惑,陳山河卻已經小心翼翼的走上了前來,

  被他盯的有幾分不自然,卻還是搓了搓手,有些別彆扭扭的行了一禮,

  「晚輩陳山河,拜見許大人。」。

  「陳……山河?!」,一語落下,許勝愣了好半天,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一雙眼睛微微生光,竟越發的有神,

  「你說什麼,你姓陳?!」。

  他的嘴唇微微顫動,蒼老的面容忽的多了幾分激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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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他急聲開口取證,站在一旁的胡鳴山便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微微頷首。

  「你是大牛兄的兒子?!」,許勝的聲音發顫,有些不確定的開了口,

  卻見那陳山河重重點頭,聲音哽咽,「陳大牛正是家父。」。

  許勝頓時愣了好半天,看著面前這個有幾分蒼老的中年漢子,

  他似乎有千言萬語,可話到嘴邊卻成了一道道感慨,

  「好,好,沒想到能在這裡看見大牛兄的後輩,」,

  他聲音觸動,還以為是偶然相逢,卻又糊的像是想到了什麼,猛然抬起頭來,眼中帶了幾番期盼之色,

  「你,你父親可好,說來我們已經有數十年不見了,他過得如何?」。

  他的話語剛剛落下,陳山河便不由得悲從心來,傷心抹淚了起來,

  「大人,我父親如今便要坐化了!」。

  「坐,坐化,怎會如此……」,陳山河的話音落下,許勝的耳邊卻傳來了一道嗡鳴之聲,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有些詫異,正欲開口時,卻陡然沉默,

  先是看了一眼陳山河那已然有幾分蒼老的中年模樣,

  後退了兩步,光芒的舉起了自己有幾分皺皮的蒼老手掌,心中頓時瞭然,

  數十年,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忘記了時間,久到連他都未注意到自己的蒼老。

  陳山河聲音悲愴,似乎是又想起了床榻上躺著的蒼老身軀,再也堅持不住,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仰頭聲音顫抖著請求,

  「大人,我父親臨了前,想要再見你一面,還請大人,去看一眼家父吧!」。

  「快快起來!」,許勝一把抬手將其扶住,沉聲而言,面色多了幾分動容,

  「莫要再叫我什麼大人,喚我一聲許叔便是。」。

  「許叔!」,陳山河絕聲而泣,看著許勝那真誠的目光,

  一直壓在心上的大石頭才終於放了下去。

  一路上,他總是擔心父親掛念的這位許兄弟,已經不念當年的情分,心中時常忐忑,

  可如今許勝這般開口,他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還有多久?」,許勝輕聲詢問,眼中閃過一絲關切。

  「約麼還有四五十天。」,一旁的胡鳴開了口,

  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避諱的了。

  「四十天……」,許勝輕聲念叨了一句,卻像是下定了決心,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我這便給李家傳信,讓他們來暫管城池,和你們一同回去!」。

  他的語氣重重,不顯半點猶豫,顯然是將這份情意看的極重!

  ……

  數日後,蒼巒郡,

  雲中山之上,那重重山嶽之間,李玄抽動著那龐大的身軀,立著那巍峨的前軀,

  彩墨色的鱗甲顯得有幾分暗沉,隱藏在那雲霧之中,像極了一座沉默的山巒,

  「此番確實是個機會,臥榻之地,其容他人酣睡。」,

  李玄的聲音渾厚有力,卻只通過神念交流,少有開口,

  五色的雙眸凝視遠方,破開雲霧,似乎將月家的一切盡收眼底,

  「你儘管去做,屆時老夫會跟在船隊身後。」。

  「千均明白。」,趙千均躬身行禮,我送著那龐大的身軀遁入了雲霧之中,

  耳邊卻傳來了沉悶的轟鳴之聲,循著聲音遠望而去,

  便見遠處的廣場之上,有數艘飛舟飛遁而起,

  戰旗獵獵,每一艘之上都掛著趙家的旗幟,

  一道溫婉端莊的身影御空而來,落在了山峰之上,語氣溫和,

  「鳳,武,姜,牛,賀五家皆也傳信出發,夫君,我趙家的的飛舟也已備好。」。

  「嗯。」,趙千均悶聲一應,思量了片刻,卻又忽的開了口,

  「你守在族中,此番我親自前去。」。

  「這……」,此話一出,吟風月的眉眼間卻閃過幾分關切之色,

  看了一眼面前的趙千均,卻還是應了下來。

  ……

  嗡——

  風聲獵獵,如同水浪一般,被那船頭整齊的一切為二,朝著兩側排浪而去,

  「到了,」,那船頭之上,陳山河滿臉激動的望著下方,本就有年紀大的漢子,如今卻又流下淚來,

  「許叔,那便是我家,也不知道我爹怎麼樣了?」。

  聽著他的話,許勝下意識的眯起了眸子,朝著不遠處的坊市望去,

  面前的一切,雖有幾分熟悉,更多的卻是陌生。

  那坊市的城池比他走的時候不知擴大了幾倍,

  一座座青磚泥瓦的宅院拔地而起,新舊林立,密密麻麻的晃的他有些分不清,

  好在有旁邊人的指認,他還是循著記憶里的方向,看向了那建在山下的院落,

  在那裡,兩個略顯久遠的宅院並存而立,緊緊挨著,還是記憶里的那副模樣,

  『大牛兄……竟還住在這裡嗎?』。

  這般思量著,腳下卻突兀的發出了一聲嗡鳴,

  站在旁邊的胡鳴山熟練的操縱著腳下的飛舟,

  下方的景象越來越近,不出片刻,便在那宅院前停了下來。

  「許叔,胡叔,快請進。」,陳山河不知何時已經跑了下去,慌亂的推開了院門,在兩人的前方引路。

  胡鳴山也跟著飛身而下,輕車熟路的邁步而入,

  看著面前熟悉的院落,許勝的眼中卻閃過一絲懷念,

  他邊看邊走,步伐卻停在了那門檻前,微微側身,

  一雙目光被旁邊的宅院吸引,腐朽發白的院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

  「許叔,那家許久沒人住了。」,見到許勝的目光投了過去,陳山河出聲提醒,

  卻只見許勝那蒼老的面容上多了幾分輕笑,負手而行,微微搖首,

  「那是老夫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