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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2章 從此摔盤不再弈

  叭嗒,叭嗒……

  正在這時,一雙沉穩的步履,踩在那沾濕黏滑的地底,出現在了李玄的面前,

  「千均拜見玄祖。」,趙千均那溫和明朗的聲音也順勢響起,打斷了李玄的思緒。

  五色的眸子緩緩收斂,李玄的注意力終於從那棋盤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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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著聲音看向了面前的青年,緩緩開口,

  「何事?」。

  聲音低沉沙啞,像乾枯的木枝從沙地上滾過,帶著歲月的滄桑。

  趙千均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側過眸子,看了一眼那靜靜躺在那棋盤,

  他神色一怔,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垂下了眸子,拱手行了一禮,

  「此事全賴千均考慮不周,玄祖當以身體為重。」。

  「罷了,」,

  李玄似是不想再提起此事,有些煩悶的擺動了兩下頭顱,

  想了想,又覺的語氣重了些,便放低了聲音,

  無意的目光再次掃過棋盤,卻停留了片刻,

  「你與老夫……下一盤棋吧。」。

  「千均明白。」,

  趙千均點頭應下,側眸看向那棋盤,盤膝坐了下來。

  一人一蛇,對弈了片刻,

  李玄那煩悶的心緒終於平復了下來,緩緩開口,

  「來找老夫所為何事?」。

  「是族裡幾個後輩修行的事。」,

  趙千均順勢開口,語氣平和,只是心中多了些忐忑,

  不敢去看李玄的雙眼,似是怕說起此事觸動了李玄的回憶,

  只能強裝認真的盯著面前的棋盤,手中的棋子卻遲遲未落,

  「今日,風月問我,族中該讓誰先行結丹,我忽的有些拿不準了。」。

  他的語音落下,對面的李玄卻遲遲沒有回應。

  『是我心急了。』,

  趙千均在心中嘆了口氣,正想開口敷衍過去,李玄的聲音卻傳到了他的耳中,

  「是在擔心風月吧。」。

  李玄難得開了口,雖然心中難受,但他還是以趙家為重。

  他雖然很少露面,

  但也從趙飛雲和趙靈韻的口中聽說過趙千均夫妻的關係,一下子便猜到了趙千均的心思。

  趙千均手上的動作一頓,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放在整個趙家族人中,吟風月是築基中期,在趙家是除了玄祖之外修為最高的。

  「你不信她,怕她爭權奪利。」,李玄再次開口,一句一頓的道出了他的心聲。

  趙千均依舊沉默,難得在議論大事時少言寡語。

  他,捫心自問,

  『我怕嗎?我怕!!!』。

  心已至此,他的話如滔滔洪水一般,吐了出來,

  「她有天資,我怕她翅膀硬了,趙家便再也留不住她,白行爺的心血付之東流!

  我怕她一人獨大,教唆景軒,圈養趙家,讓趙家改了姓氏!」。

  他,在提防!

  他就是這樣的人!!

  早年得慧,可慧極必傷!!!

  他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只知道人與人之間不過是利益相合。

  「我與她的婚姻,說到底也不過是各自為了利益。」,

  趙千均將那枚遲遲未曾落下的棋子,攥在了手中,攥的在用力,

  「說到底,她當年留在趙家,不過是為了得到修煉的資源,

  而我趙家,那時,也不過是需要有一個像她這般的人罷了。」。

  一言至此,趙千均也沒有半點隱藏,

  將心中的憂慮一口氣說了出來,面色卻依舊低沉。

  「可她不會,老夫瞧出了,她不是這般的人。」,

  李玄看出了他心中積壓的情緒,緩緩開口,可迎來的卻是趙千均篤定的話語,

  「她會!」。

  「若是如此,……」,

  「那我便殺了她。」,

  一人一蛇的話語相接,卻讓其同時陷入了沉默。

  「可老夫都看得出你的心思,難道她就看不出嗎?」,

  李玄緩緩開口,只覺得心中有些疲憊。

  趙白行或許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趙千均或許會是個好家主。

  可這一切,都堆在趙飛雲尚在這一基礎上。

  對趙千均而言,趙飛雲便是他的壓艙石,

  讓他能夠在李玄沉睡的時候更好的穩住趙家。

  「有老夫看著,趙家便永遠亂不起來,沒人敢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鬧事。」,

  李玄放棄了勸說,無奈的給他打上了一針「鎮定劑」。

  趙千均的神色一怔,可只是片刻後便又恢復如常。

  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像是在掩蓋,又像是在逃避,

  不願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言,自顧自的轉了話語,

  「若論天資,啟繡、景軒兩人,無人能出其右。」,

  趙千均的聲音頓了頓,似是做了片刻的思量,又繼續開口,

  「啟繡精修水元,有望能在半甲子內成就結丹,」,

  說到這時,他的眸中明顯閃過一道靈光,顯然是更看好趙啟繡。

  「可景軒也不差,」,李玄緩緩開口,難得直起了身軀,

  「雖然為同修雙元所拖累,但有上品之資,其修煉速度絕不輸飛雲。」。

  趙千均抿了抿唇,將那棋子依舊攥在手中,不肯放下。

  「也許她並不是想為自己爭利,」,

  聽著趙千均的抉擇,李玄到此刻終於明白問題出在了何處,

  「她了解你,談及此事,多半是想為景軒著想。」,

  「可,景軒,是她的兒子……」,

  「也是你的兒子。」。

  ……

  一人一蛇的交談並沒有持續太久,

  目送趙千均拱手告辭,那道身影緩緩消失在了山洞的出口處。

  李玄沒有多言,他知道趙千均性格執拗,少有人能夠說服他。

  他做出的決定,也少有人能夠改變。

  雙眸緩緩低垂,李玄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棋盤之上……

  在那棋盤的一側,一顆被磨的鋥亮的棋子,靜靜的躺在了那裡。

  李玄沉默不語,緩緩將頭湊了過去,張開了嘴,

  隨著一口靈氣從中噴出,那陪伴了自己許久的棋盤,

  在這口靈氣中緩緩化為了粉塵,隨風飄散,直到最後無影無蹤。

  「與這小子對弈,……不如飛雲有趣。」,

  李玄呢喃自語,像是在給自己這番動作找個藉口,

  那重新抬起的目光中卻閃過一道複雜的光彩。

  「昔日弈者何處去,惆悵自言碎棋盤……』,

  李玄緩緩轉動身軀,拖動著那龐大的身軀朝著洞府的深處爬去,

  『老夫累了,日後便也不想再下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