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他他,他真突破了?
我向下望去,血海之上,一股磅礴氣機沖天而起,攪動得整片北海都在震顫。
那股氣勢之磅礴,之恢弘,之不可一世,遠非蘇元先前兩次突破所能比擬。
單論氣勢來說,他第一次破准聖,不過是涓涓細流匯入江海;
第二次破准聖中期,亦只是江河決堤,奔涌千里。
可此刻,那氣機竟如四海倒灌,如星河傾覆,如整個三界的元氣都被他一人鯨吞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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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之上,赤浪滔天,濁雲翻卷。
可蘇元周身三丈之內,卻是一片澄明,纖塵不染,如天地初開時第一縷晨曦,如混沌未判時第一點靈光。
無數血水被氣機蒸騰成霧,再凝成雨,潑天而下,仿佛天穹破了一個口子。
三十三天外,萬千星斗同時一顫,銀河倒懸,星輝如瀑,齊齊朝血海方向傾瀉而來,匯入蘇元體內。
蘇元身後,緩緩顯露出八臂法相。
那法相通體瑩潤如玉,寶光流轉,八條手臂次第展開,每一條都如天柱般粗細,掌中法印各異,隱隱有大道綸音自法相之中傳出,響徹天地。 誅仙四劍嗡鳴不絕,劍身震顫,似歡似懼,終於按捺不住,化作四道流光,齊齊落入法相四手之中。
中央戊己杏黃旗、西方素色雲界旗、南方離地焰光旗、北方玄元控水旗,四面旗門獵獵作響,旗面翻卷之間,地水火風四氣奔涌如潮,也各歸一手。
四劍四旗,八臂各持一寶,法相驟然凝實,仿佛洪荒巨靈降世,威壓如天穹倒扣,如地維傾覆。
我連呼吸都困難起來,胸口像壓了一座山,每吸一口氣都要費盡渾身力氣。
哪吒、孫悟空、楊戩幾個,方才還站在雲頭最前面看熱鬧,此刻被那股氣機一衝,逼得連連後退。
饒是這些殺坯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此刻臉上也變了顏色。
我看了一眼遠處的楊戩,這位二郎真君素來冷麵,此刻臉上也只剩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這下不用糾結誰是三代第一人了,我想。
當年楊戩、哪吒、蘇元三人並稱,各有所長。
楊戩先蘇元一步踏入准聖,眾人皆以為三代弟子之中,楊戩已穩居魁首。可如今蘇元一步登天,一日破三境,這魁首之位,怕是再也爭不得了。
蘇元腳踏血海,頭頂天光,身披八臂法相,威勢煊赫,氣吞萬里。
他站在那裡,便如天地之間唯一的主宰,血海不敢翻波,天風不敢呼嘯,連那終年不散的彤雲都裂開了一道口子,仿佛連天地都要為他讓路。 碧霄看著下方那道身影,杏眼圓睜,忍不住道:
「哇,蘇元現在什麼修為,我都已經看不透了。」
瓊霄也湊了過來,姐妹倆並肩而立,瓊霄搖頭嘆道:
「以魂體苦撐五百載,今朝一日連破三境,這才是真的一鳴驚人。」
「我觀蘇元的氣象,怕是已經跟大姐差不離了。」
雲霄站在兩個妹妹身後,鳳目微凝,盯著蘇元看了半晌,最終緩緩搖頭:
「我也看不透他。」
二霄頓時一驚,齊齊看向大姐。
雲霄素來是三霄之中修為最高、眼光最毒之人,連她都說看不透,那蘇元如今到底到了何等地步?
碧霄心直口快,脫口而出:「大姐,連你也看不透?」她眼珠一轉,又去拽趙公明的袖子,「大哥,你功參造化,能看出蘇元的修為麼?」
趙公明負手而立,同樣搖了搖頭。
這下連我都驚訝了,趙公明可是截教二代弟子之中的翹楚,連打闡教十二金仙,修為早已臻至准聖后期,三教之中屈指可數的人物。 碧霄心直口快,直接嚷嚷了出來:
「大哥,連你都看不透,莫不是蘇元要成聖人耶?」
趙公明沉聲道:
「准聖后期並非你們想的那樣,按部就班修煉便可步步登高。」
「同為準聖后期,各有緣法,各有道途,走到最後,便是天差地別。」
「就拿最簡單的來說,我是准聖后期,陛下也是准聖后期。陛下能與聖人相抗,我能麼?」
這話一出,碧霄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問。
就在這時,廣成子幽幽開口。
他一直站在雲頭最前方,此刻也緩緩轉過身來,看了趙公明一眼,語氣鄭重:
「單論蘇元此刻的修為,怕是跟我也相差仿佛,只在毫釐之間。」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碧霄下意識地瞥了趙公明一眼,又看了看廣成子,喊道: 「大哥,原來廣成子大師兄比你道行高深哇。」
趙公明麵皮一僵。
雲霄一腳踩在碧霄腳背上,碧霄吃痛,齜牙咧嘴:「大姐,你踩我作甚。」隨即也反應過來,也訕訕地閉了嘴。
雲霄面不改色,目光仍舊望著下方,像是方才那一腳跟她毫無關係。
趙公明臉色微沉,冷哼一聲,卻也沒說什麼。
廣成子倒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過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復了淡然。
我目光也在廣成子和趙公明兩位身上來回打量逡巡。
廣成子素來有三教第一的名頭,只是行事低調,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趙公明則高調外顯得多,更是長於鬥法,封神之戰闖下諾大名頭。
二人修為究竟誰高誰低,三界傳言不一,可今日聽廣成子這番話,竟隱隱有壓趙公明一頭的架勢。
而蘇元一步登天,氣運加身,竟能一步跨到與二人相仿的地步。
這秘法竟然有如此神效?
我心底倒吸一口涼氣,若是三界修士人人有樣學樣,那還得了? 碧霄卻不管這些,她性子最是跳脫,此刻見蘇元威勢煊赫,眼珠子一轉,又來了精神:
「蘇元真厲害,那他豈不是可以跟冥河一較高下了?終於能弄死這個老東西了!」
我搖搖頭,正想開口,卻聽雲霄先一步道:
「沒那麼簡單。冥河自從那兩劍出手之後,便再無聲息。連跟你談判都懶得談,分明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縮了。」
瓊霄也接話道:
「是啊,冥河這老王八又躲進血海深處不出來了。要我說,咱們一起,擺起大陣,把血海煉了,也算是為三界除一個禍害。」
「左右不過是些許因果,咱們一起擔了便是,怕個什麼!」
瓊霄說得豪氣,三霄之中,雖然碧霄最能咋呼,但瓊霄卻是性子最烈的,最見不得這種縮頭烏龜的做派。
她話音剛落,廣成子便搖了搖頭。
「北海因果甚大,血海勾連北海海眼,牽一髮而動全身。當年冥河以血海本源與北海氣機勾連,天道認可,你若強行煉化,便是與天道掰腕子。」
「如今蘇元安然無恙,我們三教中人也不好過多插手。」
「我本欲清修,是慈航非要請我出關照看蘇元。雖一波三折,但好在蘇元已經睥睨三界,我和赤精子也算完成師尊和慈航的交代,往後闡教的事,黃龍……」 他聲音越來越小,腳下祥雲自生,身形飄忽,竟是要重新歸隱。
黃龍眼疾手快,一個箭步竄上去,拽住廣成子的袖子:
「大師兄且慢!我倒有個法子,能斷絕血海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