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一日轉瞬即逝。
今日的青玄宗與往日並無不同，山間雲霧繚繞，仙鶴啼鳴，一派祥和安寧。
但這片寧靜，並不屬於雜役院。
對於雜役院的數百名弟子而言，今天，是決定他們未來命運的重大日子。
天才剛蒙蒙亮，雜役院的廣場上便已人頭攢動，約莫二百來號人聚集於此，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人群前方，一位身穿外門弟子服飾，修為在練氣五重的青年站了出來。
他環視著下方一張張緊張、忐忑的臉龐，表情平靜。
他便是此次負責考核的外門弟子之一。
這種雜役弟子的考核，通常無需勞動執事出面，由他們這些外門弟子代勞，事後可以領取一筆不菲的宗門貢獻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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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已到。」
青年開口了，他的話語清晰地傳遍廣場。
「現在，所有未能突破至練氣境的弟子，自覺到我這裡領取一份下山資源，然後離去吧。」
話音落下，人群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部分弟子的頭顱瞬間垂了下去，臉上寫滿了不甘與絕望。
他們都清楚，自己已經失去了繼續留在宗門內的資格。
片刻的沉寂後，終於有人動了。
一個接一個，那些沒能突破的弟子排著隊，默默上前，從外門弟子手中接過一個裝有少量資源的包裹。
這是宗門給予他們的，最後的「遣散費」。
拿到包裹後，他們邁著沉重落魄的步伐，一步三回頭地向著山門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充滿了對仙途的留戀與不舍。
「哼，一群廢物，總算滾蛋了？」
「嘿嘿，活該！」
張寒混在剩下的人群中，看著那些相繼離去的背影，心中的優越感簡直要溢出來了！
雖然他自己的天賦也是垃圾中的戰鬥機，但他有個好哥哥啊！
正是靠著他那位外門弟子的哥哥傾力相助，他才堪堪在最後期限突破到了練氣一重。
哪像這些傢伙，要天賦沒天賦，要實力沒實力，要背景還沒背景。
他都不知道這些人還活著幹嘛，早點死了不好嗎？
「嗯？」
「等等，不對勁！」
看著看著，張寒的眉頭突然皺成一團。
「林默那個小畜生呢？」
「怎麼沒看見他？」
他瞪大了眼睛，努力在那些離去的人群中搜尋林默的身影，然而從頭看到尾，都沒能找到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傢伙。
「難道是提前跑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不可能。」
「我可是專門安排了人在山門口盯著的。」
「如果那個小畜生跑下山，我肯定會第一時間知道！」
「哼，肯定是害怕被我發現，所以藏在雜役院的哪個角落裡了。」
「也罷，你的掙扎註定都是徒勞的。等我通過考核，正式成為外門弟子，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想到這裡，張寒那張本就猥瑣的臉，頓時笑得更加扭曲。
很快，那些不合格的雜役弟子紛紛離開了廣場，現場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十幾個人。
一時間，偌大的雜役院顯得有些空曠冷清。
這時，那名負責考核的外門弟子再度開口了：「很好，能在最後期限突破到練氣境，說明你們還算幸運。」
「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們接下來就能夠百分百成為外門弟子。」
「因為，雜役弟子想要成為外門弟子，除了境界達標，還需要具備最基本的戰鬥實力。」
說到這裡，這位外門弟子停頓了一下，用一種無比崇敬的姿態，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名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弟子，然後大聲宣布道：「你們今天非常幸運，這次親自監督你們考核的，是我們外門第一天才，王晨大師兄！」
「現在，請王晨師兄講話！」
那名外門弟子迅速站到一旁，滿懷期待地看著王晨。
「講話？這麼麻煩？」
王晨愣了愣，他可不知道考核前還有這種流程，他以為自己最多喊一句「開始」就可以了。
不過既然流程如此，那就隨便說兩句吧。
「咳，我名王晨，外門第一。」
他一開口，就讓台下十幾名雜役弟子呼吸一滯。
「也許，你們當中的很多人都聽說過我。」
「我也知道，你們肯定覺得自己如今的身份，與我相差甚遠。」
「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別因此就看輕了自己！」
「即便是雜役弟子，日後也未必沒有追趕我，甚至趕超我的機會。」
說到這裡，王晨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又浮現出那個身穿雜役服，卻給他帶來巨大壓迫感的強大身影。
一時間，他的思緒甚至有些恍惚。
「師兄...師兄？」
旁邊的外門弟子見他忽然分神，趕忙小聲提醒。
「啊？哦。」
王晨回過神，看著台下一個個弟子投來的艷羨崇拜的視線，也不想再多廢話，所以就直接宣布道：「那個，話就說到這裡，考核開始！」
聽到王晨的話語，附近兩個待命的外門弟子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合力拉過來一個巨大的鐵籠。
鐵籠里，關著一頭渾身覆蓋著黑色皮毛的野豬。
隨後，他們利落地用柵欄圍出了一個簡陋的擂台，就將那頭野豬放了進去。
「這是一隻最弱小的一階低級妖獸鐵皮野豬，實力大致等同於練氣一重的修士。」
王晨宣布了考核規則：「我不要求你們能斬殺它，只要能進入擂台，與它周旋一炷香的時間，就算你們通過。」
這個規則一出，讓那群雜役弟子都是心中一喜。
他們覺得這好像很簡單。
但很快，他們就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作為天賦最差勁的一批雜役弟子，他們當中竟然有半數都沒能完成這個看似十分簡單的考核。
別看那只是一頭最弱小的一階妖獸，可它那股兇悍的勁頭，以及那對閃著寒光的獠牙，也讓他們這些初入練氣境的菜鳥心中發毛。
「唉，還以為這批雜役弟子裡，能有一些可造之材。」
「看來是我想多了。」
王晨看著場邊那八九個考核失敗的弟子，又看了一眼身後四個雖然通過了考驗、但個個渾身掛彩的弟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喂，那邊那個弟子，就剩你一個了，快點開始吧。」
王晨的視線落在了場中最後一人，那個此時有些呆滯的弟子身上，忍不住開口催促。
「啊？！輪...這就輪到我了？」
張寒聽到聲音，身體直接一哆嗦，雙腿都有些發軟。
他剛才可是親眼看到這頭豬有多兇悍了，前面好幾個人都被頂得飛了出去，那獠牙要是扎在自己身上，小命怕是都要玩完！
「嗯？這就嚇住了？」
「唉，真是沒用。」
見到張寒還沒上場，就被一頭最弱的一階妖獸嚇得直哆嗦，王晨是真的無語了。
好歹先前那些人，都還有勇氣上場拼一把，這最後一個，怎麼這麼廢？
「給你十秒時間，再不上場，就算你棄權！」
王晨的話讓張寒一個激靈，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硬著頭皮就走進了擂台。
見狀，旁邊的弟子也點燃了一炷香。
當張寒進入擂台後，那頭鐵皮野豬自然是二話不說，低吼一聲就沖了過來。
張寒嚇得魂飛魄散，趕忙開始繞著擂台玩命跑路！
「他甚至沒有勇氣攻擊一下這頭鐵皮野豬嗎？」
「他難道沒發現，經過十幾人的車輪戰，這頭野豬的體力都出現問題了？」
見張寒被野豬追著滿場跑，王晨都氣笑了。
廢物，太廢物了，他都懷疑這樣的廢物是怎麼修煉到練氣境的。
明明現在只要他鼓起勇氣反擊，就有極大的概率能打死這頭明顯脫力的野豬。
但對方卻只能像條狗一樣被追著攆。
這算哪門子修士？簡直太給修士這個群體丟臉了。
旁邊幾個外門弟子見狀，也紛紛露出不屑的神情。
這種沒骨氣的軟蛋，他們斷定絕對通不過考驗。
事實也是如此，雖然脫力的鐵皮野豬沒能立刻追上張寒，但張寒卻因為過度驚慌，自己把自己給絆倒了。
鐵皮野豬哪能放過這個機會？
二話沒說，就將那對尖銳的獠牙朝著張寒的大腿刺去。
下一刻，一聲慘叫響徹了整個雜役院。
「啊！救命！！」
「不，不要，我要被豬給吃了，我要死了！」
「救救我，救我啊，我哥是外門弟子，你們救我啊！」
張寒的慘叫別提多難聽了，讓王晨等弟子聽得直皺眉頭。
更讓王晨不悅的是，求救就求救，說自己的哥哥是外門弟子是什麼意思？拿身份壓人？
「也不知道是外門哪個弟子的廢物弟弟。」
「罷了，既然他自己放棄，那就成全他吧。」
想到這，王晨便準備隨手一道靈力了結了那頭野豬。
然而，不等他動手，那頭野豬卻突然一反常態地嗚咽一聲，
然後像是見到了什麼恐怖的存在一般，嚇得猛地遠離了張寒，自己躲到一個角落裡瑟瑟發抖。
見到這一幕，倒在地上的張寒先是一愣，繼而狂喜。
「哈哈哈，天助我也！」
「不用救我了，不用了！」
「我沒事，我能撐住！」
張寒欣喜若狂，那副劫後餘生的嘴臉，十分令人噁心。
「哼，這種貨色，留在宗門又有何用？」
王晨自然是不認可這份成績的。
如果這都算通過考核，那對先前失敗的那幾位弟子而言，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想到這裡，他就準備直接宣布張寒考核失敗。
可就在此時，一道溫和的聲音突兀地傳入到他的耳中，讓他整個人一愣。
隨即，他便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靜靜地等著那一炷香燒完。
很快，香燃盡了，張寒通過了考核。
「哈哈！」
「我成功了，我終於成功了！」
「我是外門弟子了，我終於擺脫這垃圾身份了！」
張寒激動得大喊大叫，他拖著一條被刺穿、血流不止的腿站起來，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王晨身邊。
「哼哼，雖然受了一些傷，但我張寒氣運滔天，依舊成功通過了考驗。」
他心中得意地想著。
「而林默你這個小畜生，接下來就沒那麼幸運咯！」
「看我把你藏身的事情說出來。」
「等宗門把你踢出去，我就讓你也嘗嘗我受的這份苦！」
張寒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而後，他直接對著王晨躬身行禮，大聲開口：「稟告大師兄！雜役院還有一人躲藏了起來，企圖逃避這次的考核！」
聞言，王晨沒有說話，但旁邊的那名外門弟子卻主動問道：「哦？你說的是何人？」
「他名為林默，一個星期前才不過鍛體八重。」
那外門弟子聞言點了點頭，一個星期前才鍛體八重，一個星期後的今天自然不可能突破到練氣境。
於是他便準備帶人去找找，將這個逃避考核的弟子揪出來。
而就在這時，一道悠然的聲音，卻從他們附近不遠處傳來。
「張寒，你是在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