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莉娜魂飛魄散，連滾帶爬沖回房間。
安東也跟著進屋，「砰」地甩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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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沙……沙沙……沙……」
門板外，傳來一陣指甲抓撓木頭的聲音。
「嗚……！」
莉娜一聲驚呼，幾步躥上床，扯過毯子連頭帶腳裹住，縮成小小一團。
安東也被那陣抓撓聲激得頭皮發麻。
到底是在北雪國的急診科里滾過幾年的人，心理素質尚可。
他強制自己吐出一口濁氣，慢慢退開兩步。
「別慌，它進不來的。」 她撩開毯子一角，目光死死黏在門板上，聲音有些發緊：
「安東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安東看了一眼燭台。
「你先睡兩個小時，兩小時後我喊你換班。」
「現在就剩咱倆了，輪流守夜壓力會比較大……明天見到冷管家，問一問，看能不能合併到別的宿舍去，人多也好照應。」
莉娜點點頭。
安東走過去，把萊昂和貝恩床上那兩條毯子抽下來，抖了抖，搭在莉娜身上。
莉娜渾身一僵。
死人蓋過的毯子。
可這間寒氣刺骨的屋子裡，那點暖意實在太誘人了。
她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小聲道了句「謝謝」，閉上眼睛。
心還在狂跳。 她強迫自己放空，再放空。
還有兩個小時，就輪到她守夜了。
現在，不是脆弱的時候。
…………………………
半小時後，307宿舍。
「唔……」
奧利國的胖子布魯諾捂著肚子從床上翻下來，肚子裡翻江倒海，絞痛一陣緊過一陣。
他弓著腰拉開房門，腳步急促地沖了出去。
走廊里燭光昏黃。
他剛捂著肚子跑出幾步，整個人猛地僵住。
前方不遠處的地板上，趴著兩個人形。
借著搖曳的燭光，他看清了那兩具身體： 四肢反折，以活人絕擺不出的姿勢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正對著他的，是四隻黑漆漆、空洞洞的眼窩。
裡面沒有眼球，沒有反光，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下一瞬，兩顆頭顱「咔」地一聲，齊齊歪向一邊。
沒有眼睛的臉上，嘴角卻緩緩勾了起來，越咧越大——
沒有眼睛，它們在笑。
然後，它們開始朝他爬。
「沙……沙沙……」
指甲刮過地板，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臥槽！！！」
布魯諾渾身汗毛倒豎，扭頭就往回跑。
跑動的同時，括約肌已經徹底放飛了自我—— 一路狂奔，一路熱流。
他撞進307，反手摔上門，整個人抵著門板，大口喘著粗氣。
屋內，一股惡臭以他為圓心，瞬間席捲了整個宿舍。
守夜的牛仔國小伙卡特正百無聊賴地轉著一枚骰子，異味鑽進鼻腔的瞬間，整張臉皺成了老樹皮：「嘔——」
另兩個睡覺的，被這股生化襲擊生生臭醒。
「咳咳咳——什麼味兒？！」
「我的天！誰往屋裡扔了粑粑？！」
三人齊刷刷看向門口的布魯諾，又低頭瞧瞧他的褲子、他背後門板上蹭出的印子，頓時心領神會，異口同聲：
「你他媽屎拉褲襠里了？！」
布魯諾點了點頭，眼圈「唰」地就紅了。
「我本來是要去廁所的……」他嗓子發顫，一字一頓，「是它們——它們朝我爬過來……」
三人：「它們？」 離門最近的羅密歐將信將疑，湊到門邊，拉開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
燭光昏黃，走廊里靜得反常。
羅密歐眯起眼，視線順著空蕩蕩的走廊一寸一寸掃過去。
然後，他看見了。
兩具四肢扭曲的人形，不知何時已經趴到了門邊幾步開外，一動不動。
四隻黑漆漆、空洞洞的眼窩，齊齊正對著門縫。
羅密歐卻渾身一激靈——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正被「盯」著。
「臥槽！」
他脖子一縮，閃電般縮回腦袋，反手關門，臉色煞白：「真有！」
空氣凝固了。
索妮婭扭頭看看門，又看看窗，一咬牙：「開窗！散味兒！總比熏死強！」
窗戶一開，刺骨的夜風「呼」地灌進來。 307本就是朝北的房間，這下更是冷得像冰窖，三人哈氣成霧，凍得齜牙咧嘴。
僵持半分鐘，卡特哆哆嗦嗦湊過去，「哐」地又把窗戶關上了：
「算了算了，聞慣了就不覺得臭了。」
羅密歐默默抽出兩團紙巾，搓成條，堵進鼻孔。
索妮婭一言不發扯過毯子，連頭帶臉蒙住。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走廊里——
「咔。」
趴在307門外的那兩具人形，同時動了。
關節反折著撐地，依舊保持著爬行的姿勢，腦袋卻齊齊轉向樓梯口的方向。
仿佛聽見了什麼召喚。
「沙……沙沙……」
八隻手腳交錯挪動，一路爬到走廊盡頭，翻下樓梯。 黑暗中，地下室的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兩具人形一前一後爬了進去。
門，又「吱呀」一聲，合上了。
……………………
凌晨四點的古堡，浸在濃稠的暗夜裡。
風卷著院角的枯葉擦過石牆，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林楓盤腿坐在床上守夜。
他放緩呼吸，用一種均勻的、綿長的腹式節奏吐納，讓心跳保持在平穩的慢頻上。
這樣既能守住周身的警覺，又不至於耗神。
突然，外面傳來「吱呀」一聲，是門開的聲音，緊接著又是門關上。
動靜來自隔壁的312。
——是冷檬。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來，她在走動。
林楓幾乎沒怎麼思考，就確定了她的去向：306，去處理瑪爾塔的屍體。
他立即下床，推醒了隔壁床上的瓦西姆。
瓦西姆瞬間睜眼，眼底沒有半分睡意，只有淬過刀似的警覺。
「替我盯會兒。」林楓用氣音說，「冷檬起來了，應該是要去處理瑪爾塔的屍體，我去幫忙。」
瓦西姆點點頭：「去吧。」
林楓拉開一條門縫，側身滑了出去，反手將門帶上。
走廊里靜得很。
燭台上的蠟燭已經燒到尾端，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輕輕晃動。
穿堂風偶爾掠過，火苗便伏低一下。
冷檬正站在306門前，手裡拿著鑰匙，正要開門。
看到林楓，她挑了挑眉：「你怎麼出來了？」 「我正在守夜，聽見這邊有動靜，猜你是要去處理瑪爾塔的屍體？」
「嗯。」冷檬低聲應道，「天快亮了，等僕役們起來打掃走廊，再想動就難了。本來想自己悄悄解決，沒想到還是驚動了你。」
她說著便要把鑰匙往鎖孔里插，頭也不回：「你回房吧。」
「我跟你一起進去。」林楓語氣很穩，「我有隨身空間，能直接把遺體收進去，掩人耳目要方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