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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被集火的文彥博

  第231章 被集火的文彥博

  文彥博對曹倬這混不吝頗有些無語,曹倬總是嘴上喊得凶,但是真到了政治操弄中,又顯得極其穩重。

  一封奏疏,一個彈劾。

  前者把懷有異心的臣子給按住了,後者直接扳倒了舊黨的黨魁。

  不對,不能說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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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扳倒,好像說得經過了一番令人心驚的博弈似的。

  實際展現的效果是,曹倬稍微提了幾句,展現出了為舊黨撐腰的姿態,就讓御史台和諫院無腦衝鋒了。

  當然,御史台的衝鋒,是曹倬提前拉攏莊仕洋的結果。

  「對了,李諒祚現在何處?」曹倬突然問道。

  文彥博說道:「自戰後一直軟禁在京城。」

  曹倬想了想說道:「党項人,還是要党項人來治理。只是西夏畢竟已滅,咱們也不能讓李諒祚復國。」

  「樞密的意思是....」文彥博眉頭一皺。

  「河西走廊和部分河套置郡縣,以蘭州為治所設蘭會路。河套以北,與遼國接壤的地方置都護府,交給党項人自行治理。」曹倬想了想說道。

  這個政策,相當於在維持大周名義上的統治的條件下,將西夏的一些沙漠地區還給了党項人。

  這樣一來可以甩掉一部分不毛之地的財政包袱,二來也可以在周遼兩國之間製造一個緩衝區。

  滅掉西夏固然是一個可以記入史冊的功績,但現在的大周確實無力吃下西夏全境。

  最好的辦法就是占據河西走廊和水草豐美、土地肥沃的河套地區,剩下的則交給党項人羈縻治理。

  實際上,興慶府以北的區域,確實目前處於党項內部各方勢力自治的情況,大周也確實把手伸不到更遠的地方了。

  這其中固然有沙漠南行的因素在,但更重要的還是大周的官僚系統過於臃腫,效率太低。

  再加上王安石這三年的折騰,導致清算了一批有德行有能力的能臣幹吏,提拔了一批小人上位,進一步抬高了大周的治理成本。

  「你來安排,派人試探一下李諒祚的口風。若是能用,就放回去整合党項各部。興慶府以北的地方,可以讓他們党項人遊牧生活。」曹倬說道。

  文彥博點了點頭:「明白。」

  接下來的幾日,曹倬的主要精力還是在軍隊上。

  五軍都督府的框架已經定好了,五軍都督的人選也已經確定。

  接下來,就是下面軍官的人選。

  首先曹倬自己能夠直接指定的中軍,曹倬選擇了老部下白須陀任副都督,程頤任中軍中侯。

  禾晏、蕭孝忠任大漢將軍。

  曹化和曹傷兄弟二人一到汴京,曹倬就讓他們帶著那八百曹氏子弟,編入了桓王郭盛節制的南軍。

  沒辦法,五軍都督之中,只有南軍都督郭盛在軍中幾乎沒什麼根基,威望也最低。

  讓他擔任都督,純粹是為了安撫宗室,實際上他是沒有實權的。

  至於其他三個軍,曹倬雖然也有安插自己的心腹進去,但並沒有像對待郭盛那樣直接架空。

  他只需要保證自己對其他三軍的影響力,以及自己對中軍和南軍的絕對掌控力。

  軍權,是一切權力的根基。

  因此,曹倬沒有急著對朝政大包大攬。

  基本上就是默認了舊黨這些日子對新黨的清算和排擠,只不過在自己拍板的時候,曹倬會進行考察。

  新黨那些被清算的官員,如果是借著變法的名義渾水摸魚、謀取私利的,貶官改流放,流放改斬首。

  而那些真正在德行和能力上都還不錯的官員,則是反過來,斬首改流放,流放改貶官。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他交代給文彥博去做的。

  讓小皇帝給了文彥博一個同平章事的差遣,讓文彥博也能被人稱一聲「相公」。

  並且讓韓琦坐鎮監察,以免舊黨官員不加甄別搞一刀切。

  不過這麼一搞,就引起了很多舊黨官員的不滿了。

  畢竟,新黨清算舊黨的時候,那是不管你德行、能力的,只要你反對新法,都是直接處置。

  現在輪到咱們舊黨反攻了,你告訴我們不能搞一刀切。

  而這件事,是曹倬授意、韓琦監管著,讓文彥博一手操辦的。

  這就讓舊黨的官員徹底炸了鍋了,大家都認為你文彥博是自己人。

  現在,你居然開始對新黨的官員留手了。

  所以火力,全被引到文彥博身上了。

  早朝上,一群言官對著文彥博開火,說他包庇奸臣。

  誰是奸臣?反正在舊黨嘴裡,此時已經被罷免的王安石和呂惠卿都是能和李林甫、楊國忠並列的奸臣了。

  至於莊仕洋,因為提前兩頭下注,在王安石權力正盛的時候保下了不少舊黨官員,再加上曹倬的背書,反而沒有遭受火力。

  中書省內廳,曹倬和一群紫袍相公正吃著午飯,結果一群紅紅綠綠的官員便闖了進來。

  「下官有疑問,要請教諸位相公。」為首的紅袍御史拱手說道。

  文彥博頓感頭疼,嘆了嘆氣:「說!」

  御史說道:「請文相公明示,王安石及其黨羽如何處置?諸位相公主政已有月余,除了罷免王安石、呂惠卿等少數人外,其餘亂黨官員,有的被輕判,有的乾脆被直接保了下來。

  王安石蠱惑先皇所行之亂政,到此時也沒有廢除乾淨。邊陲之地,市易司依舊運作。

  部分州縣,地方官府依舊發放青苗款。請問諸位相公,何時撥亂反正?」

  「正是,王安石亂政乃受先帝欽命,陛下身為人子,不好苛責陛下。然諸位相公身為臣子,難道不知勸諫君上,為君上分憂?」另一名官員說道。

  「王安石罷相月余,卻始終都留京師,文彥博還時常接濟。」

  「曹樞密當初定年號為建中靖國,如今新法不廢,亂黨不除,何以建立中庸,如何安定國祚?」

  「宰執不憂社稷,只求自保,理應論罪。」

  「正是!」

  這些官員你一言我一句,指著在場眾人的鼻子罵。

  當然,主要罵的是文彥博,畢竟對新黨的清算都是他來主導的。

  現在等了一個月,舊黨希望看到的,新黨徹底滾出朝堂,空出一大堆的官位安排舊黨官員上位的局面並沒有出現。

  這讓他們有些急了,打算像以前一樣,發揮大周官員的優良傳統,開噴。

  至於曹倬,或許是之前一直保護舊黨官員,讓這些官員對曹倬的態度產生了誤判。

  畢竟大家都心知肚明,當初曹倬被外放河北,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反對變法。

  「文彥博嘴上說著反對變法,實際與王安石、呂惠卿等人私交皆不差。怕不是念及舊情,徇私枉法。」

  「專權任私,與王安石一丘之貉而已。」

  「樞密相公,您來評評理!」

  舊黨官員光罵文彥博還不夠,還打算讓曹倬當即表態。

  此時的文彥博已經氣得雙手顫抖,原本吃得正香的飯也沒了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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