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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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醒來，看到的只有一片灰霧般的朦朧，四周好似虛界一般虛無，而他正漂浮在這虛無的世界中。
「這是哪？」
陳墨警惕地看向四周，但四周除了迷霧還是迷霧。
突然，陳墨身前的迷霧開始消散，一幕陳墨從未預想過的場景也隨之呈現。
「這是.……」
陳墨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地看向那灰霧深處的景象。
那是一座位面，雖然在灰霧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模糊，但陳墨還是一眼認出了它的來歷。
雙星位面。
陳墨覺醒神道天賦後，掠奪的第一個位面。
隱約間，還能看到這方位面上的一個個城市，以及其中浮現的無數人影。
可下一秒，一切都變了。 雙星位面開始劇烈震顫，漫天烏雲夾雜著冰雹雷霆，海洋與風暴席捲著這片飽受風霜的文明位面。
無數生靈死在了這一場場天災之中，末日便是此刻最好的寫照。
「咔滋！」
一聲輕響傳來，陳墨面前的位面幻象就如鏡面一般直接破碎。
一道黑影憑空浮現在這些破碎的鏡面旁。
其不發一言，只是自顧自地撿起掉落在地面上的位面碎片，旁若無人般大快朵頤。
咀嚼聲不絕於耳，陳墨甚至還能看見這黑影朦朧五官下的享受表情，以及那一聲聲似乎來自雙星位面生靈的哀求與不甘。
然而黑影卻並未停止，繼續自顧自地吃著，直至將所有碎片都吞入腹中這才緩緩抬起頭，看向了同樣不發一言的陳墨。
此刻，陳墨的表情極為複雜。
兩者相互對視，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嘿嘿嘿……」
一聲不似人的奸笑從這黑影口中發出，他看著陳墨，臉上朦朧的五官開始清晰，最後化作了一個年輕的青年模樣。 不是別人，正是陳墨自己。
其實從黑影現身並開始吞噬雙星位面時，陳墨就已經知曉了對方的身份。
他是陳墨，也非陳墨。
如果真要給對方起一個名字，道賊其實更為貼切。
道賊依舊嘿嘿笑著，揮手便又於灰霧空間中掃蕩出一片空地。
又是一座位面，而且陳墨同樣熟悉。
滄瀾凡域。
雖然如今的滄瀾凡域仍舊在，但不得不承認，先後兩次在該凡域發動道賊的陳墨同樣對其造成了不俗的影響。
位面本源的大量流失，讓該凡域發生了許多不正常的自然災害，間接害死了無數該位面的生靈，並以此幫助李響收集了遠超正常水準的業力。
而此刻，這象徵陳墨的黑影正用右手，一點點掰著這仿若鏡面般的位面世界。
掰下一塊，吃一塊，好像吃零食一般。
陳墨依舊默默地看著，但眉頭卻是越皺越深。 道賊顯化後的狀態卻讓陳墨很是疑惑，他也是第一次知曉，自己的神道天賦居然會是這樣一種姿態，一種近妖近魔的姿態。
「夠了！」
陳墨有些心煩地呵斥道，而隨著他的聲音，那黑影也真的停下了動作，一臉無辜的看向他。
陳墨抬起腳，一步一步向黑影走去，最後停在了對方身前。
看著面前這張與自己一般無二的臉，陳墨說不彆扭那是騙人的。
但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陳墨其實就已經明白了自己該如何做。
其緩緩抬手，隨後便將手掌落在了黑影頭頂之上。
這一瞬，兩者已然建立了某種聯繫，一種獨屬於兩者之間的微妙共鳴。
恍惚間，陳墨再次聽到無數生靈的哀嚎，其中還夾雜著無數憎恨與怨毒。
這些其實都是使用道賊的副作用，陳墨掠奪來的那些位面本源，本身就帶有這些死去生靈的恨意。
只不過這些負面情緒都被道賊也就是陳墨面前的『陳墨』承擔了，因此才沒影響到陳墨自己。
而現在陳墨需要做的就是接受這份屬於他的『果』，也只有如此才能與『道賊』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完成屬於這神道天賦的二次升華。 須臾間，黑影身上的黑如顏料水彩般開始一點點淡化，化作縷縷黑煙升騰。
這些黑煙就是那些生靈的負面情緒顯化，如今全部被釋放了出來，但卻並沒有消散，而是開始湧向陳墨，逐漸將陳墨的身影染黑。
這一刻的兩者似乎完成了某種互換。
陳墨自己變為了一尊被黑霧纏繞的鬼影，而道賊自身卻開始變得無比純淨。
這一刻的陳墨居然有種回到亞空間的錯覺。
無數負面情緒湧向他的意識，那種充斥著絕望與憎恨的情感，不斷腐蝕著他的意志。
但陳墨卻並沒有任何停手的意思，直至將道賊身上的最後一點黑氣提取出來，這才緩緩放下了覆蓋在對方頭頂的右手。
道賊怔怔的看著陳墨，眼神似乎有些不解。
然而陳墨卻搖了搖頭，輕輕的在其肩膀上拍了拍。
「這些本就屬於我，無需你來承擔。」
……
三十六諸天神國。 陳墨依舊盤坐在三十七座諸天投影之上。
此刻的他渾身黑霧繚繞，隱約還能看見其背後浮現的龐大鬼影。
一股讓人心悸的負面情緒向著四面八方擴散，甚至連神國之門外的呂方旭都能隱隱感覺到來自陳墨的不詳氣息。
「怎麼回事？」
默默守護陳墨的呂方旭愕然抬頭，不解的看向天際懸浮的神國之門。
他是主神，自然也經歷過陳墨此刻經歷的一切。
可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並沒有類似的情況。
「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呂方旭顯然有些著急。
他不相信陳墨會出事，但那還在不斷於神國之門中逸散的詭異波動卻在告訴他一個事實，此時的陳墨一定陷入了某種麻煩之中。
然而就在呂方旭不知所措之際，一雙大手陡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呂方旭瞬間一震，瞳孔也在此刻猛的一縮。
要知道，他的本源領域已經外放到了極限，這種情況下還能無聲無息將手搭在他肩膀上的，只有一種可能。 呂方旭強忍著心中的悸動，緩緩回過頭，隨後便迎上了鄴秋那張同樣皺眉死死盯著神國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