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恢復流速的瞬間,沈陌仍舊維持著揮刀的姿勢。
直到其被挪移到陳墨身前仍舊如此,直到……
「嗯?」
陳墨身前,周岳與沈陌的表情同時一窒,瞳孔也在瞬間張到了極限。
但還不等兩人開口,那本來如同虛影的斬龍台瞬間凝實。
血色光華遮蔽了原有的蒼穹,無數鎖鏈憑空浮現,如蛟龍毒蟒般向著江無涯所在的方位湧來。
一股來自蠻荒的恐怖威壓如天傾般壓來。
這一刻,陳墨連呼吸都停頓了,身形都在微微顫慄。
其實不止陳墨,沈陌才是最失態的,甚至有些羞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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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自己無數次斬天的行為是有多可笑。
「回去。」
面對斬龍台的威逼,江無涯卻是怡然不動,只是輕揮衣袖,那天傾般的鎖鏈便如倒卷的潮水全數退避,隱入天際。 但鎖鏈的退縮並不意味著斬龍台就此罷手。
只見天幕血光再閃,天地之間便有一物落下。
那是一尊烙印著無數繁密血紋的淡金斧鉞,斧鉞之上仍舊殘餘著乾涸的紫金血跡,如妖如神。
「多少年了。」
江無涯的目光好似跨越了無數光陰,緩緩落在這斧鉞之上。
作為洪荒大能,江無涯不是沒見過斬龍台本體,可被這至凶之物鎖定還是頭一遭。
那斧鉞上斑駁血跡的主人,有不少都是江無涯修道前都得仰望的人物。
龍族也是以這些遠古妖神之血,奠定了洪荒初期第一大族的地位。
「算了。」
江無涯嘆了口氣,身形陡然消失在了陳墨身前。
很顯然,面對斬龍台,就算是他也不敢托大,畢竟現在的他終究不是本體。
「師尊您……」 小心二字還未說出,陳墨便看見原本被無盡龍煞遮蔽的天幕已經破開了一個大洞。
大洞之外是無垠的虛空,虛空之中則是江無涯以及漫天星河。
這片星河因江無涯而存在,也因江無涯被賦予了意義。
星河秘境,江無涯的合道之地。
雖然只是投影,但也代表江無涯徹底動真格了。
下一瞬,無盡星光化為實質的細線卷向那落下的斧鉞。
兩者就如角力一般僵持在了空中。
看到這一幕,之前還在大戰的一眾神祇都自覺地停下了動作,紛紛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如神明一樣的身影。
「院長!」
漫長時光中,他們無數次想過有這麼一天。
而這一天,終於來了。
…… 「無涯,你這是.……」
當江無涯本源化身出現在真龍罪界的那一刻,不管是董天遙還是代表聯邦前來的莊白嶸都已經徹底明白了過來。
董天遙或許早有預料,但莊白嶸卻是真的以為江無涯還在努力尋找真龍罪界的蹤跡,只是對方隱藏得太好,一直無所得而已。
「前輩勿怪,無涯非聖人,而且就算是聖人也是有私心的。」
如今這個地步,再隱瞞下去就是真的不尊重人了。
不過對於這一切,江無涯也不是一點準備也沒有,其對面前的莊白嶸拱了拱手,隨後一個踏步便消失在了這無垠星空之中。
「前輩如實稟報就是,龍族留下的這份機緣,群星不藏私。」
「呸,還好意思說這話,就你江無涯心最黑!」
聽著江無涯的話,莊白嶸居然毫無形象地直接吐槽起來。
一旁的黃龍都看呆了,但卻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前輩。」
董天遙也有些失笑,但還是主動起身對莊白嶸拱了拱手。 「先走一步。」
說完,董天遙看向黃龍,輕輕抬手,黃龍便於瞬息縮小化作一道龍影鑽入了董天遙袖中。
「這兩個傢伙。」
感知著董天遙逐漸遠離的氣息,莊白嶸只能無奈搖頭。
……
「發生了什麼?他又是誰?」
相比于振奮的群星神祇,龍庭一方則顯得有些迷茫與惶恐。
尤其是龍王敖山與敖蝕,這兩位在看見天幕外那道身影的瞬間,本能地就感覺到了一陣心悸。
那是一種遠遠超出他們這個層次的力量,無法反抗的力量。
「原來.……都是真的。」
對於群星的存在以及一些基礎信息,龍庭扼殺了那麼多群星神祇,肯定是有所了解的。
對於群星的強大,敖山自認已經足夠高估,可如今看來,自己依舊如井蛙觀月,浮游望天。 「完了,徹底完了。」
此刻的敖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是讓他道心破碎。
只見天幕之外,不知何時又多出了一道身影。
其與那正在和斬龍台角力的人影一模一樣,兩者緩緩合一。
而那斬龍台也在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滋聲。
僅僅如此也就罷了。
關鍵是在這一幕出現後,又有一道身影於虛空踏步而來。
雖然其並未直接出手,也並未向他投來視線,可對方就只是站在那裡,就讓敖山神魂震顫。
「不能看,會死。」
敖山趕忙收回目光,同時想傳音給所有龍屬,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轉瞬間,那些貿然抬頭的偽龍,不管是半神還是真神,都在抬頭的一瞬炸成了漫天血雨。
至高貴,所以不可言其名。 至高尊,所以不可視其身。
對於一切至高不認可的存在,任何一個念頭與視線都可能成為落下的天罰。
「這能裝!」
對於董天遙的突然降臨,杜明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而看著一位位自爆的偽龍,杜明也是唯一一個敢撇嘴的。
看看人家江前輩,根本就不搭理這些土著龍妖,再看看你.……高下立判好吧。
「吼!」
也就是此刻,一聲興奮到極點的龍吟之聲響徹天地。
下一瞬,一道淡黃色的光影陡然於那天際的人影袖中飛出。
光影瞬間放大,轉眼便化作了一尊足有萬丈的黃龍法身。
這一刻,那些勉強在至高『小懲』中活下來的的偽龍們再次吐血,紛紛低下了自己自認『高貴』的頭顱。
無它,如果說之前的那位是以力壓人,那現在就是血脈上的絕對壓制,一種他們連反抗都不敢升起的壓制。 這是龍威,真正的龍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