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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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泉底，杜明不可置信地看向那突然出現在天幕的恐怖刀影，心神微顫。
神格對於神祇而言，和凡人的大腦心臟無異。
神軀毀了可以再聚，但神格毀了……
陳墨同樣有些動容地看著天幕。
他想過任何人，卻獨獨未想過沈陌會以命相搏。
「他是狂刀，一個瘋子！」
此刻陳墨突然想起剛見面時，王意對沈陌的評價。
對此陳墨並無異議，但直到此刻才明白『瘋子』二字的含義。
「斬！」
雷音與刀嘯同時響徹，隨後便看見那席捲天地的風暴被一刀斬碎，與之一起被斬的還有那顆目眥欲裂的龍首。
敖風……死！ 「哈哈哈……」
天幕，大笑聲響起。
此刻所有人都被這道狂傲不羈的身影吸引了視線，那遍布裂隙的神軀，碎裂的神格無不說明其付出的代價之慘重。
看到這一幕，正在與敖山纏鬥的安道一雙目微微泛紅。
而目睹這一切的敖山則是本能的退後了半步，腦海中全是敖風慘死的哪一幕。
「怪物，都是怪物！」
對於通天閣的幾位主神，龍庭一直都有些犯怵。
論境界，他們哪一位龍王不在這些人之上，但一次次戰鬥告訴他們，如果真將面前這些傢伙逼到絕路，一換一都是少的。
「走！」
一個念頭陡然於敖山心頭升起，隨後便如洪水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然而還不等敖山後退，已經有一道深藍色的玄光沖天而起。
敖雨！ 「轟隆！」
一聲雷霆於真龍罪界炸響，隨後便是瓢潑大雨。
敖雨位於漫天雷雲之中，眉心處的龍晶正一寸寸崩裂，化為精純的龍源落入那漫天風雨。
這一刻，好似天慟。
「爾敢！」
發須花白的周岳慌忙追來，他很清楚敖雨的目標正是重傷的沈陌。
然而敖雨連看都沒看周岳一眼，她眼中只有沈陌，這個殺死她兄長的劊子手。
「死！」
略顯尖銳的龍吟響徹，隨之便是漫天雨水所化的利刃。
利刃臨身的瞬間，沈陌仍舊本能地揮刀。
但神力耗盡，神格碎裂的他顯然是擋不住這一擊的。
好消息是周岳已經趕到，其手中閃爍著刺目的神光，顯然是一道威力極大的八階甚至九階神術。 這本是主神絕巔神祇的標配，可周岳，安道一等人於此地沉澱了無數歲月，除了自身境界不如主神絕巔，其餘任何方面甚至還要在尋常的主神絕巔之上。
只要有足夠的神力，九階神術對於周岳而言並不難。
可以預見，只要這道九階神術落下，敖雨最少也得丟去半條命。
這本是一個極好的消息，可周岳的臉色卻陡然一變。
「不好。」
話音未落，敖雨居然毫不畏懼的主動撞了過來。
其眼神也從原先的瘋狂變得如寒潭一般冰冷還有一絲不明的快意。
下一秒，在神術落下的前一瞬，那蔓延半邊蒼穹的藍光陡然開始收縮，隨後便是一聲連龍泉底部都能感覺到的恐怖爆炸。
「轟隆！」
一位主神絕巔自爆的威能有多強，至高之下，也就十豪一級的人物有自保的可能。
而此刻這爆炸的最中心有兩人，一者沈陌，一者周岳。
敖雨要以一己之力，直接擊殺通天閣的兩大主力。 「完了！」
這一刻，就連泉底的杜明都忍不住的閉上了雙目。
不僅僅是因為那足以刺痛蒼穹的藍光，更是因為沈陌與周老。
這兩位一者為群星天驕，一者於此地待了無數歲月。
如今終於有了回去的希望，但卻……
「唉！」
就在此刻，一直沒有動作的陳墨陡然嘆了口氣。
其微微抬手，一道烙印著『垂青』二字的神紋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瞬間破碎。
下一秒，伴隨淡淡的金色光華，一道身影陡然於陳墨身前浮現。
還是那熟悉的白色儒衫，還是那溫和的中年模樣。
而在這道身影出現後，整個真龍罪界都在瞬間靜止，好似凝固的黑白水墨。
「早了！」 「我知道！」
看著江無涯略帶疑惑的眼神，陳墨笑了笑，卻並未解釋太多。
正如他之前所言，江無涯既然選擇讓他前來，又怎麼可能一點準備沒有。
這神紋中早在陳墨出發前便被江無涯注入了一點神性，一位至高的本源神性。
至高存在已經完全超出了尋常神祇能夠理解的範圍。
以身化道，萬神歸一！
神道至高的神性不再是越多越好，相反，神性越少，反而越強。
據陳墨所知，鄴秋合道後神性歸一化為了九點。
而他的師尊江無涯更是只有三點神性。
可以說，江無涯已經將自己三分之一的大道根本放在了他的身上。
「唉。」
江無涯無奈的搖了搖頭，視線也隨之看向了天幕中那炫目卻徹底靜止的藍光，以及藍光中心的兩人。 「沈陌還有.……周岳。」
很顯然，即使是江無涯，也是思考了一會才認出早已模樣大變的周岳。
「還請師尊搭救。」
陳墨當即開口。
「嗯。。」
江無涯點了點頭，眼神卻有些無奈。
祖龍殿以及這殘缺的真龍罪界是龍族的最後底蘊，可以算是他專門為陳墨安排的機緣。
在他的計劃中，陳墨完全可以在祖龍殿出世後，先獲取足夠多的好處，再聯繫自己。
而如今.……
「瞞不住了！」
江無涯微微抬首，看向那尊於其神通中不斷顫抖的斬龍台。
他很清楚在自己現身後，此地已經暴露在了很多人的視野中。 而這尊傳承至今且斬殺過無數大羅的頂尖殺伐靈寶，即使是他看到也有些心虛。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龍族的輝煌在洪荒末期就已經蕩然無存了，更何況現在。
「咔嚓！」
伴隨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響，那由江無涯塑造的獨特領域轟然炸碎。
時間如脫網的游魚重獲自由。
江無涯也於此刻再次抬手，翻掌。
都不等陳墨反應，身側已經多出了兩道身影。
而那團正於天幕迅速膨脹的炫目藍光就如被握緊的毛球，飛速向內坍塌，隨後消散無影。
一名絕巔主神的自爆，在江無涯面前就如空氣一般，任爾拿捏。
這就是至高。
我之所在，便是神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