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長在他身上
張來福辦了一場晚宴,喬建昭另給找了一間酒樓,專門幫張來福選的菜碼,菜品檔次不比午宴遜色,席面也足夠豐盛。
晚宴請的都是自己人,自然不像午宴那麼拘束,本來大家都該敞開了吃,可黑妖一直沉著臉,不肯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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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氣,這次是真生氣了。她氣張來福說走就走,心裡根本沒有她。
張來福怎麼哄怎麼勸,黑妖都不吭聲。
常節媚在旁邊也沒好臉色,袁魁鳳一個人喝悶酒,她們都不願意搭理張來福。
李運生見來福的處境有些尷尬,他想上去勸兩句,又覺得嫂夫人的事情,他去摻和也不太合適。
正好柳綺萱也跟著來了,李運生一直覺得柳綺萱將來也是嫂夫人,就讓她上去勸兩句O
柳綺萱本來是想勸勸這三位姐姐,可她嘴笨,不知道怎麼開口,在席間默坐了片刻,她發現有一位姐姐和她更投契一些。
這位姐姐在吃飯上很有手段,她眼睛裡只有酒菜,手上只有筷子,無論周圍的女子是在生悶氣還是在發明火,這位姐姐全都視若不見,她的念頭全都用到了吃飯上,真正做到了心無旁騖。
光是心境上的專注,還不會給柳綺萱造成這麼大的觸動。這位姐姐在身手上展示出的能力,是一般人察覺不到的。
酒樓的夥計剛端上來一隻雞,這位姐姐把盤子一轉,筷子一點,櫻桃小口一開,三五下之間,已經把雞變成了雞骨頭。
其他賓客完全沒有留意到桌子上曾經有過這麼一盤雞!
就連上菜的夥計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少上了一盤菜!
柳綺萱很受觸動,這一盤兒消失的雞,就跟在她心頭上的一塊肉似的,讓她疼了好一會。
不能再這麼懈怠下去了,如果繼續在酒宴上陪著那幾位姐姐說那些無聊的話,反覆重複那幾句無聊的安慰,柳綺萱會錯過一個強大的對手,會錯過一個提升自己的機會,而且還很有可能會吃不飽。
她拿起筷子,在輕描淡寫之間吃掉了一條魚。滿桌賓客也沒留意到這條魚是怎麼變成魚刺的,但陸小棠留意到了。
她看著柳綺萱,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位姑娘,手段不錯。」
柳綺萱面無表情:「雕蟲小技,讓人見笑了。」
陸小棠還真不謙讓:「確實是雕蟲小技,嚇唬個外行人倒也夠了,內行人也就湊合看著。」
一聽這話,柳綺萱可不高興了:「這麼說來,您是內行人呀,您就拿出點真本事,讓我好好見識見識。」
顧百相在旁邊拽了拽柳綺萱,讓她不要多說。
陸小棠瞪了顧百相一眼,顧百相不敢吭聲了。
柳綺萱這姑娘好勝,還一直盯著陸小棠:「晚輩等著您指教。」
陸小棠微微點頭:「這地方人多,施展不開,咱們換個地方好好比劃比劃。」
她帶著柳綺萱來到另一桌,這桌坐的都是衛兵,他們都在聊天,桌上的菜幾乎一個沒動。
陸小棠一揮衣袖,這些衛兵紛紛起身離開了酒樓。
柳綺萱還覺得奇怪:「這菜他們怎麼都沒吃?」
陸小棠笑了笑:「這些衛兵都是我帶來的,午飯的時候吃多了,到了晚飯吃不下了。
這桌酒席正好給咱們倆留下了,咱們倆就在這好好較量一番。」
柳綺萱毫無懼色,一人吃一席本就是她的夢想,現在兩人吃一席,這個難度應該不算太大。
過了不到五分鐘,這桌酒席吃完了,杯盤碟碗全都鋥亮,湯湯水水,一點都沒剩下。
夥計過來收拾東西,在桌子旁邊站了好長時間。
這碗盤都這麼幹淨,是不是剛才忘了給人家上菜?
一桌酒席,兩人各吃一半,這一局沒有分出勝負。
陸小棠看了看柳綺萱:「姑娘,還能吃嗎?」
說實話,柳綺萱已經吃飽了,可對方既然這麼問了,她自然不能服輸。
柳綺萱面不改色,回答道:「這一餐也就吃個五分飽。」
「五分飽哪行啊?傳揚出去,卻顯得你們督軍不愛惜屬下。」陸小棠帶著柳綺萱又換了一桌,這一桌坐的都是文員,桌上的酒菜也全都沒動。
「他們也是中午吃多了,這桌酒菜就留給咱們了,姑娘,既然只吃了五分飽,那就動筷子吧!」
兩人又把這桌酒席給吃完了,依舊平分秋色,未分勝負。
陸小棠看著柳綺萱,微微笑道:「姑娘,還能吃嗎?」
柳綺萱已經不能吃了,肚子撐得溜圓,她都快站不起來了。
可對方這麼問了,柳綺萱不能認慫,她咬著牙說道:「也就吃了個七分飽。」
「好!」陸小棠點頭笑道,「咱們就再吃一席。」
顧百相知道要出事了,她還不敢上去勸,依陸小棠的脾氣,顧百相要敢多說一句,當場就得挨打。
柳綺雲也不在現場,顧百相也不知道誰能攔得住柳綺萱。
正著急的時候,黑妖站了起來,走到顧百相身邊,小聲問了一句:「跟柳姑娘吃飯的那個女子,是來福請來的高人麼?」
顧百相微微點了點頭,跟黑妖耳語了幾句。
黑妖心頭一緊,知道柳綺萱闖禍了。
別看平時嬉笑打鬧都沒什麼分寸,可黑妖終究是立派宗師,她的資歷和見識和別人不一樣,她知道魔王的心思不能按常理去揣度。
旁人看著陸小棠和顏悅色,好像就是和柳綺萱吃頓飯,可黑妖心裡清楚,魔王的脾氣一旦上來了,柳綺萱想不吃都不行,陸小棠真能把柳綺萱活活撐死在這。
黑妖走到柳綺萱身邊,小聲勸道:「妹子,吃飽了吧?要是吃飽了,就趕緊跟前輩認個錯,阿福那邊還有要緊事跟你說。」
柳綺萱不服氣:「我憑什麼要認錯?」
黑妖猛然一瞪眼:「讓你認錯就認錯,別討打!」
柳綺萱嚇得一哆嗦,平時這位姐姐看著憨憨傻傻,沒想到生起氣來這麼嚇人。
她原本想要認錯,陸小棠突然笑了。
「晏星寒,你好大脾氣,我跟這位姑娘吃頓飯,還用你在旁邊指指點點的?」
黑妖面帶笑容,看向了陸小棠:「小姑娘初來乍到,前輩別和她一般見識。」
陸小棠擺弄著手裡的筷子:「我見識什麼了?吃頓飯有什麼不對嗎?人家姑娘說了七分飽,我讓她吃到十分飽,有什麼不妥嗎?」
晏星寒輕輕拍了拍柳綺萱的肚子:「她早就吃到十二分飽了,就是因為逞能,說了兩句胡話,前輩千萬別往心裡去,我代她跟你賠不是了。」
陸小棠眉頭一皺,正要衝著黑妖發火,袁魁鳳拎著酒罈子走了過來,坐到了陸小棠身邊:「光吃飯有什麼意思呀?咱們喝兩杯!」
陸小棠剛才也留意到了袁魁鳳。
之前在車船坊的時候,她就記得這個女子,這女子膽子大,而且長得實在太好看了,陸小棠廝殺闖蕩這麼多年,真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美人。
看著袁魁鳳手裡的酒罈子,陸小棠笑了笑:「你是來跟我比喝酒的?」
袁魁鳳搖了搖頭:「喝酒這事兒不用比,你要不會喝,我也不勸你,咱喝個痛快就行了。」
常節媚在旁邊準備好了酒杯,先給陸小棠倒上了一杯:「我們姐妹其實都不太會喝酒,這杯酒主要是來敬前輩的。我聽阿福說了,這次全靠前輩保了他一個周全,我們姐妹感激不盡。」
陸小棠看了看袁魁鳳和常節媚:「你們倆一起來!行啊,一起來就一起來,我看你們誰有本事把我灌醉!」
常節媚心裡也慌,看見魔王,沒人不慌。
可事到如今,再怎麼害怕,也只能在這扛著!
半個鐘頭過後,陸小棠拿著酒碗,含著眼淚衝著兩人說道:「我開始不信他,我就是認識他,跟他沒那麼親近,沒想到他能跟我說那樣的話————我以為他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沒想到他最不是東西!
之前甜言蜜語說要跟你洞房花燭,你知道他安的什麼心?你知道他以後怎麼害你?你知道他能把你害到什麼地步?咱們姐幾個以後都得加小心,不能再讓男人給騙了!」
說話間,陸小棠哭得泣不成聲。
黑妖在旁邊給陸小棠添杯:「姐姐說得沒錯,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就不能對他太好!
我天天把他捧在手心裡疼著,他說走就走,都不知會一聲!你說他把我當成什麼了?」
陸小棠一聽這話,脾氣也上來了:「妹子,你說的是哪個負心漢?今天姐姐替你出頭,咱們把這王八羔子給剁了!」
「不能剁了,我捨不得!」說話間,黑妖也流眼淚了。
袁魁鳳上下打量著陸小棠:「你這酒量也不怎麼樣,剛才拿出那架勢還挺嚇人,這才幾杯你就醉了————」
常節媚推了袁魁鳳一下,轉臉衝著陸小棠笑道:「前輩,你可別聽大鳳子瞎說,我們姐們都不太會喝酒,今天就喝個樂呵。」
柳綺萱還在旁邊賭氣:「等我把我姐姐叫來,我們倆一塊吃,就不信吃不過你!」
陸小棠還就不信這個:「把你姐姐叫來,你現在就叫來!咱們就在這席面上吃,誰要是輸了,誰跪地磕頭叫乾娘!」
柳綺萱還想頂嘴,被顧百相給拽出去了:「趕緊出去消消食吧,你這肚子脹得都快把軍服給崩開了!」
酒宴吃得差不多了,張來福來到角落裡,專門給一桌人敬了酒。
這桌上有三位主賓,程知秋、程清瑤和徐和悅,剩下的人都是程清瑤的隨員。
程知秋和程清瑤是親兄妹,因為程家守舊,女子不讓排字輩,因此程清瑤的名字里沒有知字。
張來福敬酒的時候,三個人全低頭不語,程知秋和徐和悅都是敗軍之將,在張來福面前肯定抬不起頭來。
程清瑤心裡五味陳雜,之前她看不起張來福,還想看著魔王要了張來福的命。
沒想到魔王連她都沒放過,她自己卻被張來福給救了,雖然極力掩飾,但愧疚還是寫在了臉上。
有些事她自己心裡也清楚,交接儀式上出了這麼大的事,要說和她完全沒關係,張來福肯定不會相信,再多的掩飾也是徒勞。
張來福把酒喝了:「這杯酒就當給諸位餞行了,諸位多多保重。」
程知秋明白張來福的意思,這是要讓他們先一步離開,別等酒宴散了再走,那樣不體面。
他給眾人遞了個眼色,眾人起身離席,一起向張來福告辭。
張來福把眾人送到了門口,對程清瑤說了一句:「程專員,勞煩你回去給段帥帶個好,請你轉告段帥,澄州郡是個好地方,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說完這番話,張來福抱拳行禮。
他舉手抱拳的時候,指縫間突然多了一根鐵絲。
行禮的時候,這根鐵絲從指縫間飛了出來,刺進了程清瑤的胸口。
程清瑤嚇得一哆嗦,她沒感知到疼,也沒流血,但她知道有東西刺進去了。
她驚駭地看著張來福。
張來福面帶笑容伸出了一隻手:「程專員,請!」
程清瑤不知道該怎麼辦,是當面把話跟張來福挑明?還是等回到百鍛江,再跟段帥說明情況?
正在慌亂之間,她感覺有東西在動。
刺進身體裡的鐵絲在動,這是張來福給她的警告。
「清瑤,快走吧!」程知秋並不知情,他在旁邊催促了一聲,還不知道程清瑤為什麼一直在這磨蹭。
程清瑤看向了程知秋,又看向了徐和悅,還看向了周圍的一群隨員。
這麼多人都在旁邊看著,居然沒有一個人看到張來福刺出了那條鐵絲。
張來福到底什麼層次?為什麼我能看到,他們都沒看到?
一行人坐著汽車離開了澄州郡,程清瑤在車上心慌氣短,一直流汗。
程知秋關切地問道:「清瑤,你是不是病了?」
程清瑤想說實話,可她能感知到鐵絲在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感覺一旦動了說實話的念頭,胸前的鐵絲就一直在動。
思前想後,程清瑤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有些累了。」
張來福這邊的酒席遲遲沒散,陸小棠和常節媚聊得投緣,兩人認了乾姐妹,也沒忘了其他人,陸小棠帶著一群姑娘一塊拜了把子。
柳綺萱吃得太多了,磕頭的時候實在彎不下腰,顧百相按著她後腦勺,逼著她磕了頭,生怕惹惱了陸小棠。
陸小棠轉眼看了看顧百相,突然笑了:「你長得挺俊的,不輸大鳳子,咱們也一塊拜呀!」
顧百相嚇得直哆嗦:「師父,我就不跟你拜把子了,咱們不合適。」
陸小棠把臉一沉:「你看不起我?」
「不能,不能!」常節媚趕緊把顧百相摁在了地上,「咱都是姐妹,都拜著!」
別看常節媚和陸小棠聊得最投契,其實她嚇得都快尿褲子了。
等她們拜完了把子,張來福湊到了陸小棠身邊:「師姐,有事兒跟你商量。」
陸小棠愣了片刻,她問張來福:「我不是你師父嗎?什麼時候變師姐了?」
張來福耐心地跟陸小棠解釋:「師父的師父是師父,你現在是我師父的姐姐,師父的姐姐就是師姐!」
陸小棠想了好一會,衝著張來福樂了:「師弟,你說得有道理!」
張來福壓低聲音道:「師姐,一會你帶我去趟魔境,把那一百六十來個魔頭放出來,我跟他們好好聊聊。」
陸小棠左右看了看,覺得眼前這地方就合適:「去魔境幹什麼?就在這聊唄,邊吃邊聊。」
張來福覺得還是要去魔境:「沒有魔境哪有魔頭?做事得講究個名正言順。」
「魔境,魔頭————」陸小棠想了好長時間,「到底是先有魔境,還是先有魔頭?」
張來福擺了擺手:「這事在這想不明白,去了魔境就明白了。」
陸小棠不太想去澄州郡的魔境,可張來福非得去。
思前想後,陸小棠問張來福:「師弟,我帶你去魔境,你給錢不?」
「肯定給呀!」張來福一拍胸脯,「我還能虧待了師姐麼?」
陸小棠又琢磨了片刻,衝著張來福點點頭:「你也算熟客了,那咱們就辦正事吧。」
她開著敞篷車帶著張來福上了街,張來福嚇壞了:「師姐,你醉成這樣了,真能開車麼?」
陸小棠一臉不屑:「誰說我醉了?我哄著姐幾個玩呢!我是千相魔王,整個萬生州就八個魔王,就他們那點兒酒量,能灌得醉我嗎?」
張來福真想把陸小棠的嘴給堵上:「咱這是敞篷車,你別總是說魔王的事!」
「也對呀!」陸小棠一臉神秘地衝著張來福說道,「你千萬記住,到了魔境不要總說魔王的事,會把魔王招來的。」
說話間,陸小棠把車開進了倉瀚江里。
張來福決定回去好好教訓常節媚和袁魁鳳一頓。
她們給陸小棠灌了多少酒?能把陸小棠喝成這樣?
陸小棠在河底開了兩分多鐘,又把車給開出來了。
到了岸上,陸小棠打開了後車門,把這一百六十多個魔頭全都放了出來。
張來福衝著陸小棠豎起了大拇指:「醉成這樣還能找到魔境,看來你對這兒的路挺熟。」
陸小棠甩了甩頭髮上的河水:「這是我的地盤,我憑什麼不熟?」
張來福四下看了看:「這地方離黑沙口這麼近,居然是你的地盤?」
陸小棠搖了搖頭:「這地方離黑沙口一點都不近,人世是人世,魔境是魔境,你千萬別弄混了。」
張來福始終弄不清楚人世和魔境在位置上的分布,要是能弄到魔境地圖就好了。
他看了看眼前一百六十多個魔頭,這一百六十多個人在車后座上擠了一天,人快擠碎了,也都擠傻了,在張來福面前站著,沒一個敢多說話的。
雙方對視了片刻,張來福先問了一句:「你們之前都是跟著鐵面魔王的嗎?」
眾人齊聲回答:「是!」
張來福又問了一句:「你們今後還打算跟著鐵面魔王嗎?」
眾人齊聲回答:「是!」
張來福點了點頭,回身對陸小棠說道:「槍斃!」
陸小棠一揮手,幾十名衛兵出現在了她身旁。
這些魔頭看見衛兵都害怕了,有的人說:「我們不是這麼想的。」
還有人說:「我們不跟他還能跟誰,我們也不知道該跟著誰。」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亂七八糟,張來福聽不明白,讓衛兵立刻行刑。
衛兵們舉起槍,剛要上子彈,忽聽一個魔頭喊道:「鐵面魔王是王八,以後我們不跟他!」
還別說,這兩句話念起來挺順口,一個魔頭念了出來,一群魔頭都跟著念,一百六十個魔頭,越念越齊整,都罵鐵面魔王是王八。
張來福對這個態度比較滿意,他又問眾人:「今後願不願意跟我吃香喝辣?」
一群人稍微有些猶豫,他們對張來福還不是太了解。
張來福一揮手:「還是槍斃了吧。」
衛兵們上了子彈,有一名魔頭高聲喊道:「誰不願意誰是王八!」
大家一聽這話,覺得朗朗上口,都跟著一起喊:「跟著督軍吃香喝辣,誰不願意誰是
王八!」
張來福對這個態度非常滿意,當眾把他們收到了摩下。
作為一名煞梟,張來福手下終於有兵了!
可這些兵目前只能安排在人世,張來福在煞域裡目前還沒有地盤。
回到了人世,張來福找到了李運生:「兄弟,你和針煞魔王這段時間有聯絡嗎?」
李運生在香爐里點起了一炷香,隔絕了屋裡屋外的聲音:「我和殷前輩好久沒有見過面了,你剛進大成劫的時候,我聯繫過她一次,她那邊沒有回應。」
張來福回想了一下陸小棠跟他說過的話,他又問李運生:「你以前和針煞魔王聯絡的時候,她都有回應嗎?」
李運生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十次聯絡能回應五六次吧,這次前輩沒有回應,我也沒太放在心上。」
張來福揉了揉額頭,他有些乏困,大成劫還沒完全過去,好在他的體魄遠遠超過尋常的鎮場大能,除了發瘋,其他症狀都能扛過去。
看到張來福的狀態,李運生還以為張來福為大成劫的事擔心:「來福,你要是信不過我的醫術,我再想辦法去聯絡殷前輩,她的手藝你是知道的————」
張來福連連搖頭:「兄弟,你的醫術沒問題,大成劫在我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這段日
子你千萬不要再聯繫針煞魔王,她可能出了事情。」
李運生一驚:「前輩出了什麼事?」
針煞魔王是什麼身份?在萬生州里,能讓殷玉姝出事的人可太少了。
張來福斟酌了片刻,把事情告訴給了李運生:「她可能落在了外州手裡,你可以找人打探一下她的下落,但不要和她主動聯絡,如果她那邊聯絡你,你要想辦法周旋,千萬別落進外州的圈套。」
李運生點點頭,和張來福大致商量了一些對策。
說完了殷玉姝的事情,李運生把手邊的新聞通稿遞給了張來福:「接收澄州郡的通稿已經準備好了,準備明天上早報。」
張來福看過了通稿:「把段帥和鐵面魔王之間的事情,再多加幾筆。」
吳敬堯拿著早報,對照著澄州郡送來的線報,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所有內容全都看過了,確定沒有任何疏漏,吳敬堯看向了窗外。
窗外正下著大雨,雨水落在竹葉上,濺起一陣陣水霧。
吳敬堯把王繼軒叫了過來:「召集各旅協統,準備東進。」
王繼軒知道吳敬堯早有東進的打算,可今天突然收到命令,他還是有些緊張:「督軍,真要對段帥動手?」
「你這還有什麼顧慮嗎?」吳敬堯一直盯著竹葉,葉子上墜落的水滴,一滴一滴砸在他的心尖上。
王繼軒實話實說:「段帥雖然吃了兩次敗仗,但並沒有傷了元氣,所以我覺得現在對段帥用兵還是倉促了一些。」
吳敬堯轉過頭,看著王繼軒:「你為什麼覺得段帥沒有傷了元氣?」
王繼軒覺得情況就在眼前擺著:「督軍,一方大帥有多少家底,您肯定比我清楚,段帥的家底哪能被這兩場敗仗揮霍乾淨?」
吳敬堯點點頭:「段帥的家底兒確實沒揮霍乾淨,到了揮霍乾淨那天,他早就宣告下野了。
他的家底得防著沈程鈞,得防著徐英輝,刨去這兩塊家底,他的元氣已經傷了。」
王繼軒還是覺得有些冒險:「督軍,要不咱們再仔細算算?」
吳敬堯搖了搖頭:「不用算了,段帥如果沒傷了元氣,他不會把澄州郡讓給張來福,他更不會和魔王聯手,用這種下作手段來暗算張來福。」
王繼軒恍然大悟,吳敬堯做的不是算術,他看的是段帥的舉動。
「有些事不光我一個人看見了,到時候也不止咱們動手,出手要是慢了,好多東西咱們就拿不到了,」吳敬堯看了看地圖,催促著王繼軒,「快去調集人馬吧。」
王繼軒問吳敬堯:「竹詩青和常節媚一部也要一併調過來嗎?」
吳敬堯搖了搖頭:「這兩個人不用回來,就把這兩人留在張來福的身邊,讓她們心長在張來福身上,人也長在張來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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