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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親君子,遠仙帝

  第437章 親君子,遠仙帝

  在朱幽澗前前世馮銓,天啟年間投靠魏忠賢,作為閹黨骨幹,被崇禎即位之初清算,革職十餘年。

  順治元年,清軍入關,馮銓受多爾袞徵召降清,死後被列入《貳臣傳》乙編。

  此世,受蝴蝶效應影響,馮銓自崇禎元年閒置至今,未有一日起復,鬱鬱而終。

  然在去世前,卻為次子馮源濟安排了一樁好婚事。

  「周延儒的女婿?」

  鄭成功情緒激動,昂揚起身:「這老狗才消停多久,便又開始算計!」

  「啊!」

  「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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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動作過大,連帶掛在身上的太子、靈寵倒了一地。

  朱慈炯揉著惺忪睡眼,左右張望:「哪有小狗,是黃帽的新朋友嗎?」

  「吶。」

  人家沒有這樣的朋友喔。

  朱慈炯年紀雖幼,卻是大明儲君,眾人自不能把他當做純粹孩童對待,由孫傳庭一五一十將調查結果匯報。

  即便如此,朱慈炯還是很迷糊。

  呂洞賓看出太子對周延儒是真不熟,簡明扼要補充道:「金陵之劫,實為周延儒夥同溫體仁、韓廣、侯恂炮製釀造,致二殿下墮入【魔】道,間接身亡。」

  「其人以【禮】之名,行【奴】之實,戕害黎庶,為達目的不惜代價,乃國策執行最典型的激進派————」

  師父後面說甚,朱慈炯完全沒聽,只在口中反覆揣摩:「是他害的二哥。」

  一時間,聯想到廷議現場周延儒的幾項提議,朱慈炯的小胸膛頓時充滿正義感。

  「等我回京,就跟父皇告狀!」

  望著太子握緊的拳頭,鄭成功摸了摸鼻子。

  我總不能說,二殿下入【魔】,並非周延儒之過吧————」

  杜勛適時道:「殿下關心民生,嫉惡如仇,自是極好不過————但,就像呂仙師說的,周大人於國策執行有大功,還得過陛下當面嘉賞。」

  朱慈炯懵了,去看呂洞賓。

  呂洞賓默默點頭。

  「為什麼?」

  朱慈炯年紀尚小,不理解似周延儒這般,背負廣泛罵名的壞蛋,逃脫懲罰也就罷了,為何還能得到父皇重用。

  杜勛三人對視。

  今日,太子殿下接收的衝擊足夠大了,不宜繼續談論過深。

  「前事已為仙帝蓋棺定論,太子無需煩憂。」

  朱慈炯有些不滿地皺眉:「那我該煩什麼。」

  孫傳庭躬身拱手:「早降子乃禁藥,擅入北海售賣者如何發落,請太子示下。」

  「不許他們繼續害人。」

  「是,臣這就將售賣商人下獄,派人回收已經賣出的早降子,抓捕馮源濟歸案。」

  孫茂林本欲伸手阻攔,想提醒孫傳庭,太子可沒下這麼明確的旨意——特別是抓捕馮源濟這一條。

  可朱慈炯連連點頭,顯得相當滿意。

  孫茂林只得悻悻收手。

  等到議事結束,送太子殿下安寢,這【胤】道三人組散步在湖畔,不施【噤聲術】,全程以口型加多年相處的默契交流。

  「你倆怎麼看。」

  「建奴為禍大明數十年在前,子嗣受難數十年在後,一飲一啄,【業衡】自有公決。」

  「嗐呀,咱不關心,咱關心的是太子。」

  「老孫指的,是呂洞賓的那番話?

  「知我者,老杜也。」

  盧九德回憶一番,只覺呂洞賓描述並無不妥。

  見他不解,孫茂林直白道:「老盧,你不覺得呂仙師、鄭將軍還有孫巡撫,會把太子殿下帶偏麼?」

  盧九德一驚:「他們三位無一不是守正持義者,何來帶偏一說?」

  「關鍵在於,何為正義。」

  孫茂林神情凝重地看著盧九德:「咱家說,按仙帝指的路走為正,聽仙帝說的話做為義。」

  盧九德深以為然,完全沒有意見。

  「既如此,周延儒奸從何來?」

  盧九德陷入深思。

  的確。

  周延儒即便手段不光彩,可無論早前的金陵之劫,還是主政印度,晉升練氣為【明界】新添道途,滿朝官修論功績,沒有幾個能與之相比。

  是以,站在築基仙帝的立場,這樣的人物當為功臣才是。

  為何世人君子多以其為奸?

  「說白了,還是傳統觀念作祟,給周大人打上懷私誤國、大奸似忠的印象。」

  盧九德不同意杜勛的話:「老杜,是你告訴我,仙帝曾下達聖意,太子行【劍】需行正道,如何不能以呂仙師、鄭將軍為楷模?」

  杜勛道:「殿下是仙帝親子,將行正道,必為仙帝意志貫徹。」

  「而鄭將軍、呂仙師,言行理念更近離王。」

  「離王懷【仁】,凡人多贊,而修士敬而遠之————仙凡隔離,更是阻滯【明界】發展

  的謬念。」

  孫茂林點頭,走近盧九德道:「再想呂仙師方才之言,幾句話便把周延儒打得十惡不赦,讓太子殿下順其論斷。」

  「鄭成功前途似錦,孫傳庭才幹卓絕,仍免不了被傳統忠奸困囿。」

  「老盧,你難道想讓太子將來登基,親君子遠仙帝,看似行正實則不正麼?」

  三人之中,盧九德相對實誠些,此前從未如兩位好友一般想過,忠臣良修還能對太子起負面影響。

  「可————殿下信重呂仙師與鄭將軍,勝過我們仨。」

  盧九德似嗅到宮斗的危險氣息般,謹慎道:「真要內部相鬥?」

  杜勛、孫茂林齊齊搖頭:「怎麼可能。」

  「同室操戈必損殿下修道氣象。」

  「只是意見不同,上升不了攻訐的高度。」

  「那還說這些作甚?」

  「瞎呀,事關教導重任,總得一起拿主意啊。」

  「殿下乃大明仙朝未來帝王,無論周延儒之所謂奸流,還是孫傳庭之所謂清流,皆當用之。」

  確定兩人沒有爭權奪利的念頭,純為太子憂心,盧九德總算出主意道:「辦法也有。」

  「賣什麼關子,快講。」

  「找個由頭,將這幾位從殿下身邊調離一陣。我等再上奏娘娘,請朝中其他高修講習,讓殿下兼聽則明。」

  孫茂林撫手大讚:「好主意!可要是殿下耳聽八方,仍以周大人為佞杜勛擺手:「那周延儒合該是奸臣。」

  他又沒收周延儒好處,發起這場商議,完全出自公心。

  孫茂林不語半晌,再開口時道:「如何調走這幾位?」

  一時間,三名宦官面面相覷。

  又是盧九德最先想到點子。

  「討伐沙皇俄國怎樣?」

  杜勛、孫茂林頓解其意。

  鄭成功是鎮川大將軍,孫傳庭掌北海軍團。

  對外出征,兩人必得暫離太子身側。

  問題是「俄國還用打?」

  作為高階宦官,他們清楚記得,這些年沙皇俄國派了多少使者,遞交多少國書,自願為大明仙朝藩國,卻被內閣與司禮監無情拒絕。

  理由是:

  循序漸進,暫緩納土。

  盧九德又道:「有妖。」

  「什麼?」

  「哪裡有妖?」

  孫茂林、杜勛頓時緊張,紛紛運轉靈力,張望四周,尤其警惕黑不見底的湖面。

  「我是說,俄國有妖出沒。」

  「.

  孫茂林撤了手頭法術,大抵猜到盧九德的提議。

  「找幾個蠻夷,放出妖怪誕生的傳聞。鄭成功除了護衛太子,還與孫傳庭負魔藥開發之責,必當帶領那群泰西使者往俄國查看。」

  杜勛遲疑道:「此計雖妙,卻需造假。」

  如果可以,他希望今後辦事手段都亮亮堂堂的。

  盧九德鄙夷道:「鄭將軍、呂仙師、孫巡撫皆乃君子,我等竊竊議論如何將他們引走,已無光彩可言」

  o

  杜勛深深地嘆了口氣:「咱家只是希望,太子不要只受仁修志士教導————唉,你倆置身事外,妖物傳聞交由我來辦。倘若事發怪罪,咱家一人承受。」

  此外,他還得找個由頭,向朱慈炯告假。

  商議至此,三人離開湖邊,並排往行宮返。

  杜勛模樣疲累,盧九德仍有疑慮,不知打著為殿下好的名義行事是對是錯。

  孫茂林目光閃爍,幾度想坦白什麼,最後選擇閉嘴。

  至少在今夜,他不是唯一一個,帶著秘密靠近貝加爾湖。

  「嘩啦。」

  烏雲蔽月。

  伸手不見五指的亂石,有人赤足踩在上面,試探性地把手探入水中,又迅速遠離湖水。

  直到月亮再次出現,湖面平靜依舊,小漁才卸下些許警惕,緩慢坐在岸上亂石,將雙腿放下。

  湖水波動,月影搖晃。

  分叉的人腿再度合攏為一體,尾鰭歡快拍打水花,讓少女露出愜意的表情。

  作為新近化形的海豹精,她不僅無法脫離湖水太久,本能還促使她靠近熟悉的環境。

  昨夜露宿泥地,便是因為地面觸感與湖底更為接近。

  可惜,放鬆未持續多久,少女眼前再次浮現娘豹慘死的場景。

  「娘————我該怎麼辦————

  小漁不是沒有想過,告訴撿到自己的人族幼崽,大湖底下生活著一群壞蛋,企圖征服岸上人族。

  一來,她與人族語言不通。

  人族說話快了她有時都聽不懂,更別說開口交談,提筆寫字了。、

  但如果想,總是有辦法的。

  比如硬拽幼崽,在地上畫出自己想說的;

  亦或者像現在這樣,顯露原形,給人族幼崽看尾巴。

  歸根結底小漁不敢。

  坦白之後會發生什麼?

  想當年,她受傷擱淺,若不是遇到孫世寧,早就做了人族的食物。

  而今她已成妖,會不會有更多壞人覬覦她身上的肉?

  小漁本是這麼想的。

  今日卻望見黃帽、巡海靈蛙和啾啾,與人族其樂融融的相處。

  小漁此前完全不知世上有其他妖物紙人成妖,哪怕在海豹界,也是相當駭然的信息。

  吃著黃帽分的糖人,甜甜的靠在人族幼崽懷裡。

  這幼崽似乎很有地位,其他人都叫他殿下,估計相當於他們一族的少族長。

  小漁隱約覺得,坦白身份,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她不知道「賭」的概念,此刻泡在水中,卻做好了賭一把的決心。

  於是,翌日太陽東升,朱慈炯打完哈欠推開殿門,看見階下擺著不知從何搬來的大澡盆,以及面帶微笑寬衣脫裙,準備當眾沐浴的少女小漁。

  小漁無法自由控制形態變換,離開大湖,必須泡在水裡泡上好一陣,才能顯化原形。

  「啊呀,你幹什麼!」

  朱慈炯左手反捂住後面出來的納蘭性德雙眼,右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大喊:「快來人啊!」

  經過昨早的事件,護衛修士反應只快不慢。

  小漁還在疑惑人族幼崽為何大呼,整個人便被三把拂塵捲成了粽子。

  「殿下,沒事吧!」

  朱慈炯表示自己無礙,隨後氣沖沖地走下台階,抬頭直視這大自己幾歲的姑娘道:「本殿下好心好意救你,你卻想勾引我!」

  小漁茫然。

  朱慈炯更氣了:「母后教過我,這種表情叫裝純,真沒想到你還是個有心機的!

  小漁更茫然了。

  這幼崽到底在說什麼?

  她不過想亮出尾巴,誠實一點,試著與人族交朋友,證明族長的想法從頭到尾都不對。

  算了。

  口頭解釋不清,把尾巴亮出來就好。

  於是,身軀綿軟的小漁,即便被拂塵絲捆成粽子,仍扭捏著想往旁邊澡盆里跳。

  朱慈炯氣得跳腳:「都說了,本殿下才十歲,你就算要勾引,能不能晚幾年等到長大?」

  三位宦官與其他趕來的護衛忍俊不禁,拼命扭頭,在太子殿下的視線死角施展【噤聲

  術】,防止笑聲外露。

  而朱慈炯說到興頭,竟認真考慮起來,對著小漁苦口婆心地勸道:「本殿下實話告訴你,這種事不光要父皇、母后都同意,本殿下情況特殊,還得過問二哥的意見,二哥不喜歡也是不行的。」

  朱慈炯頗有君子風度地安排道:「大伴,把小余姑娘安排到學堂讀書,讓先生好好教導,不可以長成四姐那樣的壞女人。」

  「遵旨。」

  盧九德強忍笑意,引著小漁離開行宮。

  小漁徹底懵了,口中「啊喔啊喔」地叫喊「我是好海豹,大湖有很多壞海豹,想要害你們!」

  朱慈炯有些難為情地沖她揮手:「知道了知道了,我————我課業做完的時候,再抽點空想你。」

  「啊喔!」

  等小漁不見,護衛散去,憋了許久的納蘭性德抱著樑柱,捧腹大笑起來。

  朱慈炯與他一陣打鬧,慢吞吞去到校場。

  卻只見呂洞賓,不見鄭成功。

  「師父,鄭大哥呢?」

  「泰西使者收到傳訊,至尊女巫已至勒拿河三角洲。鄭將軍離開北海,留下一信,向太子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