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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得魚忘筌,敬獻業衡

  第435章 得魚忘筌,敬獻業衡

  高天之上。

  永壽宮銀白如故,雖處大日,仍不失其形。

  朱幽澗靜靜端坐於宮檐。

  燕子們好奇飛來,無論怎麼撲騰翅膀,也無法靠近,只能放棄在天上築巢的打算,到民間隨便找個老實人家。

  「太微弱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

  朱幽澗緩緩睜眼,直視上首烈日。

  他為修煉神通,近日重新參詳【太陽】道統。

  對他而言,這本不該是難事。

  畢竟,前世的他便曾修有【太陽·信】道。

  然此界太陽,作為一顆普通恆星,與舊日修真界相比過於渺小,意象頗有出入。

  加之地日距離,產生的靈氣太陽日精也較為稀薄,使得朱幽澗花了兩個月,才將此界太陽性狀,徹底解析為道統表徵。

  也就是籙文。

  這項任務,其實從他前往水星,便已開始。

  只是歷時彌久,到如今才徹底完成。

  當然,這並不表示,朱幽澗將立刻修煉【太陽】。

  晉升紫府的首道神通,他仍在思考,是延續【信域】,定為【太陰·信】:

  還是另擇【太陽】,改修【太陽·信】。

  這不僅關係到十年後的天地變化,更關係到千年後,朱幽澗的求金路徑。

  理論上,五神通,道統唯一,道途唯一,進境最快。

  五神通,五道統,五道途,進境最慢。

  在此基礎上,還有「道統唯一,道途為五」和「道統為五,道途唯一」的第三、第四種操作。

  不同路徑,涉及不同求金法尚在其次。

  更重要的是,第一種路徑,雖說晉升最快,但據修真界有關宗門統計,求金成功率最低。

  優勢在於,果位余位均可求。

  第三條路徑,僅可求取果位。

  第四條路徑,適合空證果位。

  朱幽澗前世擇選的是第二條路徑,也是修煉難度最高的一條五道統,五道途。

  這當然不是前世的朱幽澗喜好九死一生,挑戰高難度。

  全因【宙】道果位渺渺難求,道統道途分叉越多,越能增加感應【宙】道果位的機率。

  是的。

  這一步即便達成,也不過是拼盡全力感應到果位。

  幸運的是,朱幽澗不僅跨過感應這一步,還短暫握住果位延伸的金性,幾乎就要誕生獨屬於他的【金】統,一瞥太初弦海。

  「見弦嗣金,照登果位。」

  不幸的是那一刻,奪舍之戰爆發,朱幽澗師門五人展開大戰,徹底葬送了晉升可能————

  往事已矣,今生也留了後手,還想這些作甚。

  朱幽澗搖頭輕嘆。

  總之,最耗時的一步完成,後續修煉費不了他多少心力。

  於是將注意力轉向兩處:「酆都。」

  「北海。」

  與年初相比,深洞放出的沖天尾焰直徑小了約四分之一,長度也有明顯縮短。

  顯然,被【天意】加持的隕星,已化身此界最強鑽頭。

  朱幽澗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至於北海————

  朱幽澗調整衛星視角,上百鏡頭對準貝加爾湖,最多觀測水面兩米以下。

  這也是紙人衛星不算缺陷的缺陷。

  直到近段時間,朱幽澗才通過觸犯族規頻繁浮水的小漁,發現貝加爾湖底已有妖族生

  存。

  朱幽澗既欣慰又好奇。

  欣慰在於,除了一手創造的小紙人,世間其他妖物,如呂母、巡海靈蛙,均為符合修真學規律的零星個體,未有天然妖物成群誕生。

  貝加爾湖的海豹卻做到了。

  這便是朱幽澗好奇之處。

  朱慈炯、鄭成功一行北上期間,他親臨西伯利亞,靈識深入水中,總算解開了謎題。

  「大湖之神————」

  又是一樁陰差陽錯的意外。」

  朱幽澗辨明大湖之神真身,理清海豹成妖脈絡,便不再理會。

  仙朝承平日久,除了前不久的酆都血戰,幾乎一潭靜水。

  大爭之世到來前,海豹妖族若能幫北海這批修士練練,自是極好的。

  若能將北海修士集體擊敗,築基仙帝必不偏不袒,平等降下賞賜。

  想來,魔藥也會在碰撞中製成。」

  之後數日,朱幽澗未歸仙基——左右不過兩步路—而是待在北海上空,巡查靈田建設。

  「嗯,孫傳庭是個得力的。」

  靈田開闢,以南直、北海為先。

  南直隸因【農】道元老徐光啟常年坐鎮,加之人力物力財力全方位豐富,產出靈米占大明總量近六成。

  頂端的繁榮、中層的沉醉、底層的無用,在同一時空上演。

  即便早降子已被禁絕,無礙壁壘分明的階層壘得更高。

  徐光啟一度寄希望於科學與懷揣仁心的朱慈烺,期盼後者得勝成為儲君,一改仙凡現狀。

  奈何大限已至,與朱慈烺會面後,即刻死在了重慶城內。

  因屍體處於酆都外圍,魂魄未被秘境吸納,也就沒了還陽、轉世的可能。

  朱幽澗儘管惋惜,卻並不看重。

  畢竟,徐光啟所謂「元老之名」,不過世人給他的尊稱。

  真論境界、修為,即便是未定道途前的黃宗羲,在【農】道一途,也走在徐光啟前頭o

  遑論廷議現場,不少修士展露出二轉、三轉的【農】道親和。

  【農】道之祖,近在眼前。

  相比之下,朱幽澗更為期待的是【魂】道之祖————

  「哦?」

  朱幽澗眸光轉向。

  但見開拓城外十里,一處以冰牆合圍的校場。

  朱慈炯借父皇之名行大方,讓在場修士排隊領取法術。

  這本就在朱幽澗的允許之中。

  但朱慈炯與杜勛均不知道的是,那口裝存法術的箱子,看似普通,實則是件上品法具o

  威能便是遵照器主安排,把所存器物交給器主選中之人。

  對其他北海修士,自是隨意取用。

  一旦選中者伸手拾取,無論左手取還是右手取,隨便翻還是認真找,有且只能取走器主安排的。

  待見鄭成功粘著典籍封皮,滿臉疑惑地念出「冥筌演世」四字,朱幽澗才滿意頷首。

  道途三千,位不同格。

  高者,【宇】【宙】【神】【魂】【命】【劫】【團】等。

  縱觀此界,【宇】【宙】二道,朱幽澗自有安排,即便不自修,也必收入囊內。

  【神】道由塵世耶穌開闢,實則被【晚雲高】飾居。

  【魂】道將生。

  【劫】有溫體仁。

  在此背景下,【命】道顯得尤為關鍵。

  難得【天意】騰不出力量,朱幽澗勢必親自干預。

  小術【冥筌演世】便是成果。

  其名出自二師姐本命【智】道靈寶。

  儘管道途不同,然本命靈寶與修士【命數】息息相關。

  更重要的,二師姐的五條道途,當中有【命】。

  就像師尊煉製【百相千機剪】時,往這上品靈器內,同時注入【伶】【傀】兩道威能。

  二師姐煉製這件【智】道靈寶,也使用了不少【命】道手段。

  否則如何算盡天下紫府事,確保結果正確?

  如今,【冥筌演世活字銘】嚴重受損,靈性將盡。

  朱幽澗對【智】道並不親和,但半步金丹的道行,加上解析本命靈寶的道慧,不過編撰一門小術,他完全可以辦到。

  築基仙帝也能從宗門庫存中,擇一現成高階法術,交於鄭成功。

  只是,朱幽澗對修復【冥筌演世活字銘】一事,始終抱有期待。

  誰讓這是仙帝手頭唯一的【智】道靈寶,還兼備不俗的【命】道威能,何時何境皆有大用。

  朱幽澗希望,鄭成功借同名小術,晉升【命】道之祖後,將伴生【命數】全部反哺到靈寶之中。

  類似侯方域晉升當日,廣撒【命數】於金陵百姓。

  順便一提,【命數】無法隨意誕生、分享,必須滿足極為苛刻的條件。

  譬如特定道途的道祖誕生。

  之所以此界看著簡單,是因這些道祖全為練氣境。

  換做前世,一道之祖最低得是果位真君。

  更有秘聞稱,【宇】、【宙】道祖跨越前境,降生即為天尊,連朱幽澗也不知真假。

  練氣道祖,怎不算絕靈之地難得可貴的福利?

  當然,即便鄭成功晉升,伴生【命數】仍無法修復【冥筌演世活字銘】,只能延緩其損毀,延長一兩次使用次數。

  除非,數百年後,鄭成功神通有成,以紫府真人的位格執掌此寶。

  如若不能紫府,以築基老祖的位格失敗隕落,遺留的【命】道靈物亦能幫助修復。

  倘若築基都不成————

  練氣巔峰衝擊築基,多少還能剩下些回饋。

  平心而論,朱幽澗期待鄭成功於修煉一途走得更遠。

  完善的【明界】不能只有數量。

  修士質量更加要緊,也更難提高。

  尤其無法參照過去經驗,通過頒行國策的手段,舉天下之力推動————

  「納蘭納蘭,這兩個字你會念嗎?」

  「冥筌。殿下,莫非你連第一個字也不認識?」

  「啊哈哈,鄭大哥,啥意思啊?」

  被問到的鄭大哥,自己也搞不大清,轉頭看向孫傳庭。

  孫傳庭撫須沉吟道:「冥者,昏暗深奧,常聯幽冥。」

  「筌為竹部,指捕魚器具。」

  「《莊子》有言:筌者所以得魚,得魚而忘筌。」

  納蘭性德一點就通:「用來捕魚的魚簍,抓到魚之後就把它忘掉————」

  說完,又覺得自己沒通:「孫將軍,此句何解?」

  回答的卻是鄭成功:「莊子他老人家,也許是想告訴後人,工具是手段,不是目的。」

  孫傳庭贊道:「正是。」

  因為這兩句的後面,接的是「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一旦領會語言真意,便無需執著文字表面。」

  朱慈炯似懂非懂道:「那把四個字連起來————這門法術需要鄭大哥到黃泉捕魚,表演給世人看。」

  納蘭性德與鄭成功均有些無語。

  孫傳庭道:「鄭將軍翻讀首頁,威能即刻分曉。」

  想了想,補充:「只要將軍方便。」

  對不少修士來說,習得哪些法術、具備何種威能,乃不可告人之秘。

  自己人跟前,鄭成功倒不在乎,大咧咧抬手一翻:「能有啥不方便,我這就念給你們聽。嗯?」

  」

  「鄭大哥?」

  「將軍?」

  「大將軍讀這一頁讀了好久。」

  「是一頁嗎,炯兒怎麼覺得鄭大哥好像一直在看第一句?」

  「啊!」

  「鄭將軍!」

  滿目天書,踉蹌摔倒的鄭成功,拼盡全力合上典籍,防確保不會誤傷自己人後放心地昏迷過去。

  「鄭大哥,你不要死啊!」

  「殿下輕點,大將軍只是昏迷。」

  「來人,扶鄭將軍進屋呂洞賓則取出木劍,在【冥筌演世】四周畫了個圈,示意眾人莫要觸碰。

  如此場面,別說孫傳庭毫無準備,排隊領取法術的修士們,亦是心有怯怯地議論:「難不成,殿下帶來的法術里有毒?」

  「說的什麼荒唐話,法術怎麼可能帶毒!」

  「毒定是下在箱子上。」

  「未必,也可能下在典籍封皮————」

  抵達北海的第一天,朱慈炯在歡快的氣氛中度過,別提多開心。

  在確定鄭大哥只是昏迷後,他領著太子侍從兼伴讀的納蘭性德、不肯離開他身邊五步的少女小余,以及一眾喬裝打扮的護衛,走進開拓城熱鬧的夜市。

  此處的熱鬧,是相對城內其他街道而言。

  莫與京師、潼川比,就是連瀋陽的一半也不如。

  即便如此,朱慈炯仍看見,北海百姓幾乎人人安居樂業。

  「因為不安居樂業早早睡下了,沒錢逛夜市。」

  「唉,納蘭小弟真是不解風情。」

  「什麼叫你們店的糖人被一隻紙人買空了?」

  「有隻雞搶了修士的靈米,騎著蛤蟆逃逸了,官府正在追趕?」

  「哦,我們不認識蛤蟆紙人雞鴨鵝啥的,單純隨家人來北海遊歷。」

  朱慈炯與納蘭性德從城中逛到城外,手握各種零食,全是南邊少見的冰點。

  「殿下少吃些,太涼了會壞肚子。」

  「好吧。」

  ————也不要全餵給余姑娘。」

  「啊喔啊喔「可是她搶著吃,還咬我手手。」

  兩人帶一「魚」,說說鬧鬧地到了湖岸碼頭,準備叫護衛修士造艘船,直接從湖上駛回行宮所在的建築群。

  朱慈炯眼神炯炯,忽見前邊黑燈瞎火的疏林中,有一行人鬼鬼祟祟往遠離碼頭的岸邊去。

  「納蘭,我們跟上看看。」

  納蘭性德本想阻止,可朱慈炯仗著不少護衛跟隨,已然拉著小漁的手往前頭跑。

  很快,三小隻尋得一棵稍微粗壯的樹遮擋身形。

  「納蘭,小余,你們說那些壞人在幹什麼?」

  「還不確定是壞人。」

  「啊喔。」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怎麼可能不是壞人—瞧,他們動了!」

  「好像在把什麼東西扔水裡。」

  「啊喔。」

  「本殿下眼神好,讓本殿下仔細瞧瞧————」

  一百步外。

  多爾袞解開懷中襁褓,將一嬰孩放入澡盆。

  盆中鑿有小孔,無需多久,便會沉入冰冷的貝加爾湖水。

  「一切獻給【業衡】。」

  「仙帝保佑我族。」

  說罷,多爾袞與眾人合力,放下上百個女真嬰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