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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傳教

  同時,一陣陣混亂的爭吵聲,伴隨著武器碰撞的零星聲響,順著風清晰地傳了過來。

  「迷途的羔羊們,信仰光之主的榮光,才能在這苦難之地獲得真正的庇護與救贖!」一個蒼老卻刻意拔高的聲音響起。

  「呸!你們這些異大陸人,憑什麼用這些奇怪的東西控制我們的思想?滾出我們的營地!」一個粗獷憤怒的聲音毫不客氣地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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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引導,是賦予你們信仰!愚昧的土著,你們根本不懂光明真諦!」

  ……

  凱撒與米德拉交換了一個眼神,迅速跨過最後一道岩石拐角,眼前的空間猛然開闊。

  一片難得的小型湖泊映入眼帘,湖水在蒼白陽光下泛著清冽的光。

  湖泊周圍,散落著大約二三十頂用厚實獸皮和某種堅韌藤蔓搭建的帳篷,構成了一個臨時性的聚落。

  而此刻的聚落空地上,氣氛劍拔弩張。

  一名身穿白袍的老修士,面色陰沉地站在最前方,他手中緊握著一尊小巧的雙翼天使雕像,雕像正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在他身後,是十幾名同樣白袍的修士,以及約二十名全身覆蓋著銀色板甲,連胯下戰馬都披著銀甲的重裝聖騎士。

  而聚落一方,近三十名古人類村民,手持各種怪異的武器聚在一起,臉上充斥著憤怒和倔強。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陳舊疤痕,身材魁梧的中年獵人,他手中那柄鑲嵌著某些外附骨刃的大刀,直接指向白袍老修士。

  「瑞斯塔大人!我們……我們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於強硬了?教典中強調的應是感化與自願……」

  老修士身旁,一名看起來較為年輕的中年白袍修士臉上帶著不忍和猶豫,壓低聲音勸道。

  被稱為瑞斯塔的老修士頭也不回,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感化?你太天真了!在這片被黑暗與野蠻籠罩的土地,有時候必須用更強硬的手段,為我主播撒光明的種子!我們這是在執行聖座的意志,開拓信仰的疆土,必要的犧牲與手段,都是可以被寬恕的!」

  「你們這些異大陸的傢伙,最好立刻滾出這裡!等會兒望風台的獵人們過來,你們就沒那麼好運了!」疤臉村落首領怒喝。

  瑞斯塔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手中的天使雕像開始再次發出震動和嗡鳴。

  而後方的幾名白袍修士也默契地同時低下頭,開始低聲吟唱起某種禱文,空氣中開始匯聚起白色的光流。

  然而,就在這衝突一觸即發的時刻,一名警惕的聖騎士猛地轉頭,發現了從山道拐角處走來的凱撒一行人。

  他立刻舉起手臂示警:「瑞斯塔修士!有外人接近!是……一隊獵人,裝備精良!」

  準備爆發的神術光輝為之一滯。

  瑞斯塔和眾修士紛紛回望,當看清來者時,神色各異。

  顯然,凱撒和米德拉這支在眾多進入燼土的冒險者隊伍中特徵明顯的組合,早已被各大勢力記錄。

  「獵龍者凱撒……還有大巫師米德拉……」瑞斯塔眯起眼睛,低聲念出這兩個名字,目光尤其在凱撒背後那柄門板般的漆黑大劍上停留了一瞬。

  「原來是光明教堂的各位修士啊!」米德拉目光掃過那些聖騎士和瑞斯塔手中的天使雕像,帶著一絲研究者的好奇。

  凱撒的目光則在那二十名銀甲聖騎士身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其座下的馬匹上。

  透過盔甲的縫隙,可以看到那些戰馬異常發達的肌肉,似乎是用了某種特殊的手段進行了強化,而並不是如同先前騎士團那樣的血脈移植。

  這些聖騎士本身或許不算頂尖,但結成戰陣,配合那種神秘光明神術,在小規模衝突中會非常麻煩。

  「站住!想幹什麼?」為首的聖騎士小隊長猛地抽出腰間的長劍和臂盾,擺出防禦姿態。

  他身後的騎士們也立刻策動戰馬,迅速組成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陣型,劍尖指向凱撒一行人。

  「這裡什麼時候變成光明教堂的私人領地了?」不等凱撒和米德拉開口,剛剛安頓好小黑的蘭妮就率先跳了出來。

  她一手護著藤籠,一手指著那些聖騎士:「我們路過都不行嗎?」

  瑞斯塔看著這一幕,心中飛速思索。

  他想起了行動前夜,通過內部渠道偶然瞥見的一份由聖女萊西婭簽發的信息查詢記錄。

  記錄上描述了當時匯聚在海涯鎮的各個強者,而其中特別標註了關於凱撒的記錄,並要求持續關注和收集詳細戰力,以及動向情報。

  萊西婭的背後是六大聖座之一薩索莫聖座,她怎麼關注一個獵魔人……

  「難道……薩索莫聖座有意招攬這個凱撒?甚至可能連帶他身後的米德拉?」瑞斯塔心中一驚。

  灰燼帝國現在內部暗流涌動,各方公爵都在積蓄力量,而光明教會內部同樣也在相互碰撞。

  在這種情況下,大規模的騎士團不能輕易的出動,傳奇獵魔人的分量便開始在逐漸上升,如果再加上一位大巫師,以及他們背後可能代表的人脈……

  薩索莫聖座本就以掌握較多的軍事力量,要是再獲得這兩個人,在與其他聖座的博弈中,天平將更加傾斜!

  想到這裡,瑞斯塔眼中的陰沉迅速被一種刻意偽裝的溫和與欣賞取代。

  他抬起手,示意聖騎士們退回,自己則向前走了幾步,臉上擠出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

  「原來是凱撒大師,還有米德拉閣下!最近可是聽了不少關於你們的事跡,感謝光之主的庇佑,今天能讓我見到你們!」

  而凱撒的目光在他臉上那虛假的笑容和手中的天使雕像上停留了片刻,神色平靜。

  「我們要去最終堡壘,和你們的目的並不衝突,我們很趕時間!」

  瑞斯塔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感覺到了凱撒那抹疏離甚至……敵意。

  這讓他心中暗惱,但表面功夫還得做足。

  他乾咳一聲,繼續用那種誘惑的語氣開口:「凱撒閣下,信仰是靈魂永恆的歸宿!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了解我主的教義?」

  瑞斯塔將手中的雙翼雕像舉在胸前,臉上的笑意更濃:「信仰我主,不僅能獲得靈魂的滌盪,更能得到教會的友誼與支持!」

  「呵!」凱撒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臉上的不耐愈發明顯。

  而瑞斯塔的臉色終於徹底陰沉下來,哪怕是為了表演,他也必須維護光之主的尊嚴。

  「凱撒閣下!你這是在蔑視光之主的榮光嗎?!」他的聲音拔高,手中的天使雕像光芒又亮了幾分,似乎想藉此施加壓力。

  而這時,凱撒的神色一愣,眉頭微微皺緊了些。

  他感覺到掌心那兩顆分別連接著莉娜和芙莉婭的肉球,傳來的聯繫比之先前更加微弱了一絲。

  這種不確定性,讓他本就因緊迫而煩悶的心情,逐漸轉化為一股冰冷的躁意。

  他看著面前這些嚴陣以待的聖騎士,看著瑞斯塔那張虛偽中帶著逼迫意味的臉,耐心逐漸耗盡。

  「鏗——!」

  一聲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凱撒反手抽出了背後的深淵大劍。

  漆黑的劍身在蒼白陽光下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線,唯有劍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臂紋路,在抽動的瞬間仿佛活了過來,交織糾纏。

  僅僅是視覺上的衝擊,就讓前排幾名白袍修士和聖騎士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呼呼呼——!

  凱撒單手持握這柄常人需要雙手全力才能揮舞的巨劍,隨意地向前方連續揮動了三下。

  砰——!

  一聲悶響,堅硬的龍鱗岩地直接被砸出幾道明顯的裂紋。

  為首的那名聖騎士小隊長瞳孔收縮,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巨劍揮舞時帶起的風壓,更能直觀地認識到凱撒揮舞它所展現的恐怖實力。

  他自忖,哪怕經過了契約強化,自己恐怕也做不到這麼輕鬆,這是純粹的差距。

  「我們目的不同!」凱撒的聲音比燼土中部的空氣更冷。

  「沒必要在彼此身上,浪費不必要的時間。」

  他身後的蘭妮等人,儘管對凱撒突然展現的強硬姿態有些意外,但沒有任何遲疑,皆是將手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米德拉更是輕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他連黃金國王室都正面對碰,區區一個光明教堂的主教,還真沒放在眼裡。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殺意在湖泊與岩石之間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