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或許凱撒有辦法!他或許可以讓你們提高獨眼巨人血脈的層次!」薇蕾娜壓低聲音開口。
「對啊!」維克多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來,先前的恐懼被興奮取代。
「凱撒!他肯定有辦法!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就能變得那麼大!還有龍脈,還有符文……」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眼中滿是興奮。
「現在想想,他要是個活了很久的老怪物,那就合理了!不然哪有人能在短短几十年裡強成那樣?」
維斯看著兒子恢復活力的樣子,笑了笑,隨即目光轉向身後一直沉默跟隨的四名家族核心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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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人都是克雷格家族的中堅力量,一旦他們父子兩人出事,便是這些人要扛起家族的重任。
「你們四個!」隨即,維斯的聲音嚴肅起來。
「分開走,全力離開綠壤!她的目標是我們,你們沒必要一起陷在這裡!」
「維斯大人!」四人中為首的青年急聲開口,「我們……」
「這是命令!」維斯打斷他,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果……如果我們回不來,家族需要需要延續下去!」
四人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掙扎,最終齊齊單膝跪地,向維斯和薇蕾娜行了一個最莊重的家族禮節。
沒有多餘的話語,四人如同四支離弦的箭,朝著四個方向疾馳而去,迅速消失在濃霧與密林之中。
「我們走!」芙麗婭深吸一口氣,率先走向那片妖異花牆的某處。
那裡的藤蔓看似糾纏得最密,但仔細觀察,能發現一個被巧妙遮掩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小縫隙。
眾人緊隨其後,目光警惕著周圍。
隨著進入花牆內部,光線陡然昏暗下來。
頭頂是密不透風的肥大葉片和垂落的花串,腳下是濕滑的腐殖泥土。
越往深處走,周遭的異變越明顯。
那些原本艷麗的花朵開始大片大片地凋零,花瓣如壞死皮膚般脫落,露出內部發黑流膿的花蕊。
腐敗的氣味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甜膩中帶著刺鼻的酸腐。
時間感在這裡變得模糊。
明明太陽應該還在升高,可霧氣卻反常地愈發濃重,幾乎化為乳白色的漿液,在林木間緩慢流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逐漸開闊,眾人也看清了這花園內部的景象。
只見一片被高大花牆環抱的圓形空地出現在眼前。
空地中央,矗立著一棟看起來樸實無華的小木屋。
然而,眼前的一切都與芙麗婭記憶中的『寧靜花園』相差的太遠。
空地上,所有植物都呈現一種駭詭異的衰敗狀態。
枯萎、腐敗,死亡,似乎籠罩了這裡!
地面覆蓋著一層灰黑色,類似菌毯的物質,踩上去軟綿綿的,滲出粘稠的暗黃色汁液。
殘存的花莖扭曲如垂死掙扎的手指,表面布滿紫黑色的斑點。
空氣中飄浮著肉眼可見的腐敗孢子,緩慢地上下沉浮。
最令眾人感到不安的是,一層稀薄的粉紅色霧氣瀰漫在花園內,吸入後讓人感到輕微的眩暈,感官變得遲鈍,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
「這裡……好像死掉了。」艾拉小聲開口,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手弩,身體向維克多靠近。
莉娜沒有拔出背後的魔格大劍,而是六條手臂同時抽出了六把短劍。
這是她最習慣,也最靈活的配置。
「那種被盯上的感覺……消失了!」莉娜鼻翼微微翁動,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這裡確實隔絕了聯繫!」
眾人聞言,精神稍振,薇蕾娜心中更確信了幾分。
能夠屏蔽半神之間碎片共鳴感應的,要麼是另一位半神改造的區域,要麼就是某個古老生命的地盤。
但芙麗婭的眉頭卻越皺越緊,眼前的一切與她珍藏的記憶激烈衝突。
慈祥的老爺爺、會說話的花朵、帶著露水的鞦韆……全部被這令人作嘔的腐敗景象取代。
唯一熟悉的,只有那棟木屋的輪廓。
但此刻,木屋的外牆爬滿了類似苔蘚又像膿瘡的增生組織,一些地方還在緩慢地蠕動,滲出黏液。
「老爺爺?」芙麗婭試探著呼喚,聲音在死寂的空地上顯得格外清晰,卻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腐敗孢子隨著聲波微微蕩漾。
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由維斯打頭,小心地避開地面上那些可疑的菌毯和膿皰狀凸起,緩緩向中央的木屋靠近。
越靠近,那股甜膩的腐臭越發濃烈,木屋外牆的膿瘡近看也更加駭人。
它們似乎是有生命一般,隨著眾人的接近,一些膿瘡表面裂開細小的縫隙,露出內部粉紅色的肉質,滲出透明的粘液。
「嘔……」維克多終於忍不住乾嘔了一聲,死死捂住口鼻。
「這上面的東西……太噁心了……」
莉娜的臉色也有些蒼白,她的龍脈賦予了她更強的抗毒性,但對這種直觀的污穢與腐朽,生理上的厭惡無法避免。
更重要的是,在這種完全陌生詭異的環境裡,身邊沒有凱撒那道沉穩的身影,讓她感到一種不安與迷茫。
她習慣了聽從指令,習慣了有他在前方做出決斷。
獨自面對這種超乎理解的險境……她不擅長。
同時,一絲失落掠過心頭,凱撒交給她的「尋找新大陸」的任務,恐怕要耽擱了。
「跟緊我!」維斯沉聲開口,隨即從腰間的咕嚕袋裡又摸索了一陣,竟然抽出了另一根與維克多手中幾乎一模一樣的狼牙棒。
「?!」維克多眼睛瞪得更圓了。
「臭老頭!你不是說我這根是家族唯一的傳家寶嗎?!」
維斯瞥了他一眼,掂了掂手中的新狼牙棒,嘴角露出一抹怪笑:「你那一根確實是傳家寶!但我沒說過,這種武器……家族只打造了一根!」
維克多:「……」
隨後眾人不再多說,維斯用狼牙棒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撥開木屋門前那些如同腐爛內臟般的垂掛物,然後輕輕抵在腐朽的木門上。
嘎吱——!
門軸早已鏽蝕,在輕微的壓力下,就向內緩緩打開一條縫隙。
頓時,一股更加濃烈的腐敗氣息撲面而來。
門內一片昏暗,借著門外粉紅色霧氣的微光,能看到簡陋的桌椅輪廓。
但它們似乎也已經被腐敗侵蝕,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霉斑和蛛網般的菌絲。
「沒人?」艾拉低聲道,手弩穩穩指向屋內陰影。
「我……從沒進來過!」芙麗婭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眼前景象與記憶的反差帶來的衝擊。
「老爺爺一直住在這裡面,但他從不讓我進去。每次我想偷偷溜進去,他都會突然出現,攔住我,然後說……」
她頓了頓,回憶著那句童年時覺得奇怪,如今細思極恐的話,「這裡很危險,小芙麗婭……好奇心太重,小心身上開出不該開的花,爛掉哦!」
「小心身上爛掉!」
眾人心中都是一凜,下意識地檢查自己的皮膚。
在這片腐敗之地待了這麼久,雖然還沒出現異常,但那種無形的污染感,已經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心頭。
遲疑只持續了片刻,身後的花牆之外,雖然追蹤氣息暫時被隔絕,但誰也無法保證那位半神不會找到這裡。
「進去看看!」維斯當機立斷,率先側身擠入木門。
薇蕾娜緊隨其後,維克多護著艾拉,莉娜和芙麗婭帶著蠍尾獅與波莉,依次進入。
然而,就在眾人完全踏入屋內的瞬間!
嗡——!
一陣低沉的震顫傳來 眼前的景象開始瘋狂扭曲。
牆壁上的霉斑和菌絲化作流淌的色彩,混合成令人眩暈的旋渦,連腳下的地板失去了堅實的觸感,變得如同沼澤般柔軟。
「不對!」維斯厲喝,獨眼巨人血脈瞬間激發,死死抱住身旁的薇蕾娜。
維克多反應慢了一瞬,但也立刻變身將艾拉護在懷中。
莉娜和芙麗婭的手瞬間死死握在一起,兩人只感覺到一股莫名的下墜感,可明明她們依舊在地面之上。
同時,莉娜強忍著怪異的感覺,另外兩隻手猛地拽住了蠍尾獅的尾巴和少女波莉。
粉紅色的霧氣從木屋的每一個縫隙,每一個角落瘋狂湧入,濃度急劇增加,帶著令人昏迷的腐臭。
在最後的意識殘片中,眾人只感覺到粘稠的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