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一怔。
「我見過。」顧長生臉上露出一絲追憶,那是源自另一個世界的真實記憶。
「那裡的天,很高。那裡的地,很廣。那裡的人,不修仙,不練武,卻能造出騰雲駕霧的鐵鳥,和日行萬里的機關獸。」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描述著另一個世界的輪廓。
「那裡的夜晚,有千萬盞燈火,比天上的星辰更亮。」
「那裡,沒有帝王,沒有宗門。每個人,都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顧長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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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求的心安,是想讓我身邊的人,也能看到那樣的風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而不是在這座牢籠里,爭那一畝三分地。」
慕容澈徹底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顧長生描繪的那個世界,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那不是凡人甚至修行者的國度,更像是……傳說中的神國。
原來,他所說的道途,他所求的心安,竟是這個意思。
與他的志向相比,自己那所謂的「共掌天下」,顯得何其渺小,何其可笑。
她那顆剛剛建立起的帝王雄心,在這一刻,被他輕描淡寫地幾句話,擊得粉碎。
許久,她自嘲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苦澀。
「是朕,小看你了。」
她退後一步,重新拉開距離,也重新找回了帝王的威儀。
「你的女人,道途不凡。那個太一劍宗的劍仙,」慕容澈的語氣變得平淡,「她的路,想必也同樣艱難。需要什麼,你可一併說了。」
既然留不住他的人,那便投資他的道。
只要他還需要北燕的資源,只要他身邊的人還在北燕這片土地上,他就離不開。
「火。」顧長生言簡意賅。
「火?」
「一種足以熔煉先天劍胚的火種。」顧長生看著她,「品階越高越好。比如,傳說中的金烏真火,或是南明離火。」
他直接報出了最高規格的答案。
能不能找到是她的事,但需求必須提到位。
慕容澈的眉頭,深深皺起。
這兩種神火,皆是只存在於上古典籍中的傳說之物,早已在遺塵界絕跡。
「朕,會去查。」她給出了承諾。
「好。」顧長生點頭,目的達到,便準備告辭。
「顧長生。」她又一次叫住他。
顧長生回頭。
昏黃的燈火下,她站在那裡,影子被拉得很長。
「北燕的疆域,既然容得下你的雄心,便也容得下你身邊的幾分牽掛。」
她說完,便轉過身,不再看他。
顧長生站在原地,片刻後,輕笑一聲,轉身離去。
走出皇宮,已是深夜。
他握著懷裡那枚還帶著女帝餘溫的龍形玉佩,心中一片平靜。
這一趟,雖然被榨乾了家底,但夜琉璃的路,有了方向。凌霜月的路,也有了眉目。
回到驛館,四周一片靜謐。
他推開自己臥房的門。
房間裡,沒有點燈。
只有兩道均勻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顧長生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他看到凌霜月與夜琉璃,一左一右,背對著中間空出的位置,睡得正熟。
她們似是累了,連被子都沒蓋好。
凌霜月依舊穿著那身白裙,側臥著,曲線畢露。
而另一邊的夜琉璃,則更是奔放,修長雪白的大腿,毫無防備地搭在外面。
顧長生搖了搖頭,俯下身,想為她們拉好被子。
就在這時,那兩條原本搭在外面的雪白長腿,忽然像是有了生命。
那兩條雪白的長腿,分從左右,搭在了他的腰上。
涼爽的那條腿,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劍意,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溫熱的那條,則如最靈巧的妖蛇,順著他的腰線盤繞,讓他動彈不得。
黑暗中,兩雙眼睛同時睜開。
一雙瞳孔冰藍,如寒月。
一雙眼角桃粉,似春水。
「小王爺,這麼晚才回來?」
夜琉璃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她像只無骨的貓,從床上坐起,整個人貼了上來。
她的鼻尖在顧長生頸間輕輕嗅了嗅。
很認真,很仔細。
「嗯……沒有那個女帝的味道。」
她滿意地笑了起來,雙手順勢環住顧長生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下巴擱在他的肩頭,吐氣如蘭。
「檢查合格,夫君辛苦了。」
辛苦你個頭。
你們倆這是什麼歡迎儀式?還帶安檢的?
顧長生心中腹誹,臉上卻是一片平靜。
他看著另一邊面無表情,卻用腿將他鎖得死死的凌霜月,無奈道:「月兒,你也是?」
凌霜月沒有說話。
她只是鬆開了腿,也坐起身,一雙冰藍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比夜琉璃的動作更有壓迫感。
他試著動了動,發現夜琉璃纏得死緊,根本掙脫不開。
「走之前我都說清楚了。」他解釋道。
「我們知道。」
凌霜月終於開口了,聲音清冷。
她盤膝坐在床上,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側臉輪廓。
「所以,現在該辦我們的事了。」
顧長生一愣:「什麼事?」
「修煉。」
凌霜月吐出兩個字,言簡意賅。
一旁的夜琉璃立刻來了精神,她環著顧長生的脖子:「對呀,小王爺,月兒姐姐都開始以身煉劍了,我的任務也那麼難。必須抓緊時間……!」
「開席!」
顧長生:「……」
他看向凌霜月,試圖尋求幫助。
凌霜月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逃不過的。
一個妖女,一個劍仙。
一個負責拱火,一個負責鎮場。
配合得天衣無縫。
「好吧。」
「不過說好了,是為了修行。」顧長生坐直身子,試圖掌握主動權,「一切,都得聽我的。」
夜琉璃發出一聲滿足的輕笑,主動鬆開,向後一倒,在床上滾了一圈,讓出了中間的位置。
「都聽你的。」夜琉璃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脫下外袍,到榻上盤膝坐好。
既然躲不過,那便不躲了。
道爺我今天,索性就地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