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全上古功法?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那是連元嬰老祖窮盡一生都無法做到的事!數千年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最終都絕望地死在了這條斷路上。他,憑什麼?
她的第一反應是荒謬。然而,一個念頭卻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浮起,讓她遍體生寒。
那本《九轉真龍體》。
那本被他從一本荒唐的圖譜中「解讀」出的煉體聖典。
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深奧玄妙,直指大道本源,仿佛是為她量身打造。
他將那等逆天之物送給自己時,神情就和現在一模一樣。
平靜,理所當然。仿佛在他眼中,拿出一部足以讓元嬰修士都瘋狂的功法,真的就只是吃飯喝水般尋常。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慕容澈的聲音有些乾澀。
「陛下不必驚訝。」顧長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沾了茶水的桌案上,隨意畫了幾個扭曲的符號。
「我得人皇傳承後,在我眼中,萬法同源,不過是符文與靈氣的不同排列組合。北燕魔道的功法雖已殘缺,但其核心的道與理還在。」
「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引子,一個框架。只要看到那些殘篇,我便能推演出它們本該有的樣子,甚至,為它們開闢出新的路。」
顧長生心想,來,接著忽悠。反正是系統賣的,吹起牛逼來我自己都信。這叫知識付費的優越感。
他說的雲淡風輕,聽在慕容澈耳中,卻無異於神諭。
萬法同源?推演功法?
許久,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口的起伏也平復下來。
這番話,真假難辨。但她是一名帝王。帝王,從不畏懼風險,只衡量得失。
賭他所言為假,北燕不過是維持現狀。
賭他所言為真……慕容澈的鳳眸中,燃起了一簇名為野心的火焰。
若他真能做到,那北燕修行者,將不再是威脅,而是一柄握在她手中,足以橫掃天下的絕世凶兵!
「所以,你想入皇室藏書閣?」慕容澈一針見血。
「知我者,陛下也。」顧長生坦然承認,「我欲觀遍皇室上古典藏,尋一些早已失傳的旁門左道,或是奇聞異事。那些殘篇,就是我需要的引子。」
「可。」
許久,慕容澈吐出一個字。
她從御案後站起身,黑金龍袍下的身姿挺拔修長。
「朕,親自帶你去。」
這麼爽快?看來是有後手。行吧,就看看你這女帝,準備開出什麼價碼。
顧長生心中瞭然,臉上則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起身拱手。
「謝陛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御書房。
沒有乘坐龍輦,沒有內侍跟隨。
慕容澈走在前面,顧長生落後半步。
宮道幽深,兩側的宮牆高聳,將天光切割成狹長的一條。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顧長生能聞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清冽體香。
他能感覺到,走在前面的女帝,步伐看似沉穩,實則呼吸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一絲。
很快,一座古樸的九層石塔,出現在視野盡頭。
它通體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壘砌而成,沒有任何華麗的雕飾,只在塔頂,盤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黑龍石雕。
歲月在石塔上留下了斑駁的痕跡,一股厚重、蒼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便是北燕皇室的藏書閣。
與其說是閣,不如說是一座封存著千年歷史的石墓。
慕容澈在塔前站定,取出一塊黑龍令牌,按入塔門正中的凹槽。
沉重的石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緩緩向內打開。
一股混雜著塵土與古舊書卷的霉味,迎面湧來。
門內,是望不到底的黑暗。
慕容澈手心浮現一團柔和的金色光焰,照亮了前路。
她回頭看了顧長生一眼,率先走了進去。
顧長生跟著她,踏入這座塵封了千年的知識殿堂。
塔內空間極大,一排排高達數丈的黑鐵書架,如沉默的巨人,林立其中。
上面擺放的,並非尋常紙質書籍,而是玉簡、獸皮、龜甲,甚至還有一截截刻滿了符文的奇異獸骨。
這裡的每一件藏品,都代表著一段失落的歷史。
慕容澈沒有在一樓停留,徑直帶著顧長生,沿著盤旋的石梯,一路向上。
越往上,空氣中的靈氣便越是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源自歲月沉澱的威壓。
直到第七層。
這裡的書架,變得稀疏起來。
每一個書架上,都只孤零零地擺放著幾枚玉簡或是一卷獸皮,且都被一層淡淡的光幕籠罩。
「七層之上,皆是禁術秘聞,或是上古遺篇。」
慕容澈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塔內響起,帶著一絲回音。
「這裡的任何一卷,流傳出去,都足以在北燕,甚至整個東域,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她走到一個書架前,目光落在一卷被黑色鎖鏈捆綁的獸皮卷上,眼神複雜。
「你要找的東西,應該就在這裡。」
顧長生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那些光幕籠罩的古籍。
「多謝陛下。」顧長生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謝。
不管她有什麼目的,能讓他接觸到這等核心秘聞,已經是極大的信任。
「不必謝。」
慕容澈轉過身,面對著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尺。
她比他矮上一個頭,需要微微仰起臉,才能直視他的眼睛。
在昏暗的光線下,她那張總是帶著清冷與威嚴的俏臉,輪廓顯得格外柔和。
「朕說過,這是一場交易。」
她看著他,鳳眸之中,沒有了帝王的審視,只剩下認真的情緒。
「顧長生,朕欲在北燕,為你封王,與皇室宗親同列。」
「你,可願留下?」
慕容澈的話音落下,空氣便陷入了死寂。
封王。
與皇室宗親同列。
這已不是招攬,而是北燕皇室所能拿出的,最高規格的捆綁。將他顧長生,徹底烙上慕容家的印記。
顧長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轉過身,緩步走到一扇鏤空的石窗邊,目光投向窗外。
從這裡,恰好能俯瞰大半個皇宮,以及遠處黑血城模糊的輪廓。
他的沉默,讓慕容澈微微蹙眉。
她以為他會輕易答應,畢竟這好處顯而易見。
她甚至準備好了後續的恩威並施,卻沒料到,他會是這般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