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之夢,非比尋常。」
凌霜月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已收拾好心緒,恢復了天才的敏銳。
「有些夢,是心魔的映照。有些,則是道基與天地交感,產生的預兆。」
她看向夜琉璃,目光帶著審視。
「你的輪迴道基剛剛鑄成,又吞噬了海量魂力,與長生有所感應,也屬正常。」
夜琉璃聽她分析得頭頭是道,心裡有些不服氣,但又覺得有道理,只得撇了撇嘴。
「別多想了,一個夢而已。」她拉著顧長生的手臂晃了晃,試圖把話題帶過去。
「你剛醒,肯定餓了!等著,本聖女這就去給你弄點好吃的!」
說罷,她便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黑色的紗裙飄蕩飛舞出一道靚麗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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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只剩下顧長生和凌霜月兩人。
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
顧長生看著凌霜月,她正低頭收拾著床邊的水盆和方巾,動作依舊一絲不苟,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笑了笑,忽然開口道:「琉璃這一聲聲姐姐,倒是叫得越發順口了。」
凌霜月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接話。
「月兒。」顧長生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我一直想問,你怎麼就讓她這麼叫了?你怎麼知道,她就一定比你小?」
凌霜月抬起頭,清冷的鳳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無聊。」
「這可不無聊。」顧長生坐直了些,「你別看她那跳脫性子,說不定年紀比你還大,只是長了張娃娃臉,故意占便宜呢。」
說到這裡,顧長生細思極恐,這可是修仙世界,年齡也不能看臉,就好像洛祖師,看著跟少女一樣,實際上差了幾十輩呢。
不過,夜琉璃和凌霜月是老相識了,就算年齡有差別,應該也差不了太多吧?
凌霜月聞言,眉尖也蹙起,似乎想起了什麼。
就在這時,夜琉璃端著一個托盤,又一陣風似的沖了回來。
她剛好聽到顧長生最後那句話,頓時不樂意了。
「誰占她便宜了?」夜琉璃將托盤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
托盤裡,是一些小菜,和幾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濃郁靈氣的靈獸肉粥。
她幾步走到床邊,雙手叉腰。
「本聖女就是比她小!她就是姐姐!」
「哦?」顧長生挑了挑眉,「口說無憑。你倆把身份玉牒拿出來對對?」
「我天魔宗又不受北燕管轄,哪有那東西!」夜琉璃不屑地哼了一聲。
「不過,我自有辦法證明!」
她忽然挺直了本就傲人的胸膛,伸出一根瑩白的手指,點了點自己。
隨即,她那雙勾魂的桃花眼,上下掃視了一遍凌霜月那身段挺拔勻稱,卻在某些方面輸了夜琉璃一籌的身材。
凌霜月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秀眉蹙得更緊,周身溫度都降了幾分。
顧長生也好奇起來。
這妖女,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在兩人不解的目光中,夜琉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記得清楚,六年前,大夏北境,萬宗論劍,風雪漫天。」
她的話語裡,帶上了追憶,就連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也在此刻變得清澈了些許。
「那會兒我剛從宗門的血腥內鬥里爬出來,滿心都是戾氣。師父說我殺心太重,放我出去散散心。我就跑到大夏,想看看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偽君子,是怎麼打得頭破血流的。」
她看向顧長生,攤了攤手,「結果樂子沒找著,第一次見到了月兒姐姐。」
夜琉璃的目光,落在了凌霜月身上。
「那時候,你是太一劍宗最耀眼的劍仙。我躲在亂糟糟的人群里,第一次看見你。白衣勝雪,一劍霜寒,那風姿,就像天上的月亮,乾淨、清冷,不似人間該有的光景。」
她說到這裡,輕輕一嘆,語氣里竟帶著幾分真誠的驚艷。
顧長生凝視著她,在那一瞬間,他仿佛從她清澈的眼底,看到了昨夜夢中的影子,那股化不開的悲傷,一閃而逝。
快到,讓他以為是錯覺。
「當時我就在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連出劍都像是在起舞。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殺人,也可以這麼美。」
凌霜月聽著她少有的稱讚,冰冷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一瞬。
連顧長生都有些意外,這妖女,轉性了?
可下一秒,夜琉璃話鋒陡然一轉。
那雙桃花眼又恢復了往日的狡黠,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在凌霜月那挺拔勻稱的身段上掃過。
「那時姐姐的風姿,與今日別無二致。」
凌霜月的眼睛瞬間眯起,她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剛剛緩和的氣氛,驟然繃緊。
夜琉璃仿佛沒看見,反而驕傲地挺起胸膛,聲音里滿是炫耀:「而我那時,不過是將將長成。」
她伸出雙手,在自己身前虛虛一攏,畫出一個飽滿得驚人的曲線。
接著,她用一種「你看,事實勝於雄辯」的眼神,輕飄飄地瞟向凌霜月。
「這六年,我可是長進了不少。」
我勒個去!
這妖女要開大了!
果然,她最後湊近顧長生,溫熱的呼吸吐氣如蘭,聲音里卻帶著藏不住的憐憫與篤定。
「女子的根骨,何時長成,何時便定了型。姐姐既然早就定了型,自然是姐姐。」
她看著顧長生,眨了眨眼,那無辜的表情下,是魔鬼般的低語。
「你說,我年紀怎麼可能比她大?」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足足過了三息。
「轟——」
一股冰冷刺骨,凝練到極致的劍意,從凌霜月的身上轟然爆發!
那不是針對誰,而是純粹的氣息失控。
房間裡的桌椅板凳,杯盤碗盞,瞬間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靈獸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成了一塊冰坨。
夜琉璃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她像是被掐住後脖頸的貓,感受到那股恐怖冰冷的劍意,下意識地就往顧長生身後躲。
完蛋了,玩脫了。
顧長生也是頭皮發麻。
我勒個去,這妖女是懂如何殺人誅心的!還是物理層面和精神層面的雙重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