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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鯨吞血煞

  顧長生也納悶不已,正欲開口,一道清冷空靈,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識海中響起。

  「此界元嬰相爭,空間不穩,易引來不必要的注視。」

  是洛璇璣。

  「我已警告過他。莫把他逼上絕路,收服即可。」

  顧長生心中一動。

  懂了,我說這老東西剛要開大,怎麼突然就跪了,在這玩反差呢?

  原來是收到了祖師奶奶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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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生心中稍作思索,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殺一個元嬰老怪簡單,但把一頭元嬰老怪逼到自爆,那動靜可就大了。

  這個世界本就殘破,說不定真會引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況且,一個活著的元嬰打手,可比一個死了的元嬰老怪有用多了。

  想通了這一點,顧長生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多了幾分高深莫測。

  他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聖人表情卻恰到好處地收斂,換上了一種略帶驚訝,又夾雜著幾分「孺子可教」的欣慰。

  「前輩能勘破執念,回頭是岸,晚輩佩服。」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聽在血河道人耳中,卻不亞於一記響亮的耳光。

  血河道人臉上的肌肉抽了抽,乾笑道:「哪裡哪裡,是殿下點醒了老夫。老夫願履行賭約,率血煞宗封禁山門百年,永不再踏足黑血城一步。」

  他這是想斷尾求生,將損失降到最低。

  顧長生搖了搖頭道:「前輩,此言差矣。」

  「賭約,是晚輩走過萬魂之路,血煞宗封山百年。」

  「可後來,前輩您又忍不住,對我出了手。」

  顧長生的目光平靜,卻像兩把利刃,剖開了血河道人那層厚如城牆的臉皮。

  「您掀了桌子,那之前的賭局,自然就不作數了。」

  他語氣一頓,環視四周,看著那些神色各異的魔修,最後將目光落回血河道人身上,慢條斯理地說道:

  「現在,我們得按新的規矩來。」

  血河道人的臉色,瞬間從諂媚的僵笑,變成了鐵青。

  他明白了。

  對方根本沒想給他台階下。

  顧長生看向了身旁的夜琉璃。

  「琉璃,你意下如何?」

  夜琉璃剛剛壓下的殺意,在聽到「血煞宗」三個字時,再度沸騰。

  她往前一步,桃花眼裡再無媚意,只剩下冰冷的恨。

  她指著遠處陣營中,早已面如死灰的厲滄海和厲無涯父子,聲音不大,卻字字泣血。

  「我要他們死。」

  「他們每一個人手上,都沾著無辜者的血。尤其是那兩個,必須死。」

  「夜聖女,得饒人處且饒人!」血河道人臉色一沉。

  他可以向顧長生低頭,那是因為顧長生背後可能站著一個他無法想像的存在。

  可現在,這個小子,竟然讓他聽從一個天魔宗的黃毛丫頭髮落?

  夜琉璃根本不理血河道人,她只是看著顧長生。

  血河道人那張乾枯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幾乎又要噴出一口老血。

  但看著顧長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硬生生把這口氣咽了回去。

  他不是蠢貨。

  他活了一千年,見過皇朝更迭,見過天驕崛起又如流星般隕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道理:順勢者生,逆勢者亡。

  而眼前的顧長生……他不是勢,他是那個掀起大勢的人!

  區區顏面算什麼?一個早已腐朽的宗門又算得了什麼?

  與登上這艘駛向新時代的巨船相比,一切都不值一提!

  他自己的道途,早已走到了盡頭。想要活得更久,想要再進一步,就必須找到新的路。

  這個年輕人,就是路。

  電光石火間,血河道人心中已有了決斷。

  怒火、不甘、千年的驕傲……在活下去的欲望面前,皆如泡影。

  在城外所有魔修驚愕的目光中。

  他單膝彎曲,對著顧長生,緩緩地跪了下去。

  「老夫血河,願率血煞宗,唯殿下馬首是瞻!」

  這一跪,如平地驚雷!

  城外所有魔修,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血河道人,降了,但不是向北燕女帝,而是向大靖王爺!

  城牆之上,慕容澈那張本就因傷而蒼白的臉,瞬間覆上了一層寒霜。鳳眸之中,殺機一閃而逝。

  好一個血河老怪!

  他這是在當著全北燕魔道的面,打她的臉,挑戰她的帝王威嚴!

  她從城牆之上一躍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顧長生身旁。

  一落地,場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她看都沒看血河道人,而是先對顧長生微微頷首,隨即,冰冷的鳳眸掃向血河道人。

  「血河,你的血煞宗,是北燕的宗門。」

  「你要降,也該是向朕,向北燕皇室稱臣。」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帝王的威嚴,直接將血河道人剛才的挑撥,堵了回去。

  血河道人眼珠一轉,立刻換了一副說辭,對著慕容澈躬身行禮。

  「是老夫糊塗了。老夫血河,願率血煞宗,歸順陛下,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慕容澈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顧長生,姿態放得很平。

  「顧長生,依你看,該如何處置?」

  她將皮球,又踢回了顧長生腳下。

  她很清楚,今天這場牌局,真正的莊家,是顧長生。

  血河道人忌憚的不是她,也不是北燕皇室,而是顧長生和他背後那隻看不見的手。

  如何處置,必須由顧長生來拍板,她來執行,這樣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顧長生身上。

  那些圍觀的魔修,白骨寺的枯蟬子,千幻門的清煙……他們都在等一個結果。

  一個決定血煞宗命運,也決定他們能否分一杯羹的結果。

  顧長生笑了。

  他先是安撫性地拍了拍夜琉璃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後,他才慢悠悠地看向血河道人。

  「前輩想歸順,自然是好事。」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過,凡事都要講個章程。」

  「第一,血煞宗這個名字,從今日起,不復存在。所有門人弟子,由陛下重新整編,納入北燕鎮魔司。血煞宗所有地盤、靈脈、礦場,悉數上繳國庫。」

  血河道人瞳孔一縮,厲滄海等人更是臉色慘白。

  這是要將血煞宗連根拔起,吃干抹淨!